王越子府上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没有波及到楚扬。虽然整个吉河城也确实因为这件事情而鸡飞狗跳了一阵子,府衙大牢里的犯人也因此突然多了许多,治安也真的一下子好了起来,不过在有心人的刻意弱化之下,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件事情背后的某些影子。
楚扬的生活,也因为孟茵茵的出现和邓槐的转职,而发生了一些“可喜”的变化。
孟茵茵替代了邓槐的职位,成为了楚大少爷新的贴身小跟班。开始负责伺候楚扬的起居饮食。虽然楚扬多次强调自己并不需要如此细心体贴的照料,并很是含蓄的暗示少女要有一个做“未来女主人”的觉悟——在没有得到自己老爹的亲自批复之前,楚扬还这没有权利决定自己在婚姻大事上的前进方向。他只能在心中期盼着那个“未婚妻”的快点到来,然后十分坚决地摇头否决掉对方。
只可惜孟茵茵这个天然呆少女在某方面的悟性确实差的很,自从和楚老夫人一起游过院子之后,她就开始很认真地学习着作为一个“侍女”应该学会的一切技能。并对自己能够获得如此好的待遇而感到庆幸。她不是真的听不出楚扬话中想要表达的意思,只是在和楚老夫人的一番长谈之后,少女很清楚的明白了自己和楚扬之间的差距,也深深的明白了一个世人最难明了的道理:知足。
她真的很满足现在的生活,很感激楚扬对她的帮助。若没有他,自己现在只怕还是那个独自一人生活在深林之中的小寡妇,忍受着许村人的剥削和折磨,顶着“扫把星”的名头继续过活……而自从进入楚家之后,往日顶在自己头顶上的那些光环,全都已经消失不见了。许村全村人被屠戮殆尽之后,吉河城里知道她过往的人可以说寥寥无几。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是个已婚的小妇人,而且还是个克夫的白虎丧门星。平日里出去闲逛购物的时候,街上的人们看她的眼神都是善意而友好的,没有鄙视,没有厌恶,没有喋喋不休的咒骂……
孟茵茵觉得她仿佛获得了新生一样。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她不该也不用奢求更多。
又是一日晨来到。
孟茵茵早早起来,梳洗过后便去水房打了热水,蹑手蹑脚地进了里屋。
“少爷。”轻轻放下铜盆,孟茵茵小声唤道。
床上,楚大少爷兀自抱着被子,酣然而睡。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孟茵茵的呼唤。
“少爷。”孟茵茵又唤了一声,这次的声音有些大,但楚扬依然不知所觉,抱着被子美美地翻了个身,睡得依然香甜。
连续两声都没有叫醒楚扬,孟茵茵不由得有些泄气。她撅了撅嘴,忽然想起楚扬昨日夜里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你要是还是开口闭口的叫我‘少爷’,那就别怪我把你当陌生人哦。对于陌生人,少爷我一向的政策都是不理不睬的。你应该叫我‘楚扬’,或者‘相公’‘达令’‘老公’‘官人’‘楚郎’之类的也行……”
‘相公’这个词孟茵茵自然是明白意思的,而‘官人’听说也是前朝那边妻子对于丈夫的称呼,但这两个称呼对于现如今的少女来说还着实有些遥远了。再怎么说,她现在也还没过门不是?
至于其他的‘达令’‘老公’‘楚郎’,就算孟茵茵再如何呆,也明白那一定是和‘相公’等同的词语的。真让她叫,她是绝对叫不出来的。
站在窗前犹豫了片刻,孟茵茵终究还是放不下心中的那一份疙瘩,只好小心翼翼地伸手推了推楚扬,咬着嘴唇小声地唤道:“楚扬。起床了。”
那声音细小如蚊蚋,如果不放倒耳边去听的话,基本上是很难听到的。
但呼呼大睡的楚大少爷却很‘清楚’的听到了这声小到不能再小的呼唤。
揉揉眼睛,楚大少爷“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唔,知道了。我想再睡一会儿。”
“不行啊。你今天还要早起学武的。要是起的晚了,邓师傅又要来打你了。”孟茵茵焦急地推了推楚扬,说道。
一听到“邓师傅”三个字,楚扬顿时就是一个激灵,浑身的睡意顿时跑到了九霄云外。他骂骂咧咧地坐起来,一边穿衣一边道:“邓槐那个臭小子真是蹬鼻子上脸了。等我学艺有成了,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不成。”
因为孟茵茵的到来,楚扬的跟班小邓子便顺利转职成为了楚扬的“武学老师”,负责教授楚扬习武。初时的那两天,邓槐对楚扬还很是客气和宽松,言必称“少爷”,语带恭敬一如他没转职之前。然而等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偶然路过楚扬小院的谢晓弦看到了两人的训练情形,便将邓槐叫过去说教了一番。回来之后,这个邓槐就仿佛突然吃错了药一样,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严师。不但不再称呼楚扬为“少爷”,更是一改先前的温柔教学手段,开始发起了狠来:早上起床不按时,站桩!语出不敬,站桩!练习不认真,站桩!上课偷懒,站桩…………初时楚扬还不以为意,并对邓槐的这种尽职尽责的做法表示了理解和表扬。结果几天下来,他就有些吃不消了——这哪里是训人啊,这分明就是训畜生啊!比自己当年大学时候参加的军事训练都苦!
而当楚扬摆出少爷的姿态,要求邓槐适当减轻一些训练量的时候,一向为他马首是瞻的邓槐居然一改往日姿态,义正词严地拒绝了!这下惹毛了楚大少爷,他指着邓槐的鼻子破口大骂,什么“不顾兄弟情分”之类的话还没说出口子,屁股上就挨了邓槐一脚。一阵拳打脚踢过后,楚扬摸着屁股再也不做声了。
敢情这小子来真的!大家兄弟一场,打起来居然一点情分都不留!楚扬虽然明白这是邓槐职责所在,却也着实有些恼火他的不近人情。
于是,从此之后,楚府之中,便再也没有了跟班“小邓子”,反而多了一个武师“邓师傅”。而楚大少爷,也和邓槐“反目成仇”,横眉冷对,大有老死不相往来之势。
孟茵茵一说起邓槐,楚扬那三分睡意便立刻消失不见了。他摇了摇头,穿衣下床,匆匆洗漱一番之后便走出了房门。
推开房门,一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刚刚洗过脸的楚扬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今日的天气,似乎有些冷啊。
搓着手臂,楚扬匆匆穿过回廊,往左近的书房小院行去。
烈楚国武风盛行,几乎是个人都能打一套马马虎虎的长拳。而像楚扬这样的官宦人家,自然有特意准备的练武器材:梅花桩,木头人,沙袋,十八般兵器等等不一而足。以前的时候楚扬并没有看到府中有这些东西,但当楚扬下定决心习武的时候,这些器材也就很神奇的出现在了他书房的院落里。
天色尚早,太阳甚至都还没有从地平线上露出头来。小院之中静悄悄的,也还并没有邓槐的身影。
师傅可以迟到,但做学生的,却是绝对不能迟到的。
虽然对这条规矩很是腹诽,不过楚扬明白这些都是给自己学的。抱怨归抱怨,他还是很认真的坚持执行了下来。
邓槐没来的时候,他总是自已一个人独自练习。
拖前世武侠小说的福,楚扬老早就明白了武学中的一个至深大道理——用古龙的那句话来说就是: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所以楚扬将训练的重心全都放在了速度方面。
只要有足够快的速度,那么要打要逃,还不都是你说了算?
熟练地将沙袋绑在腿上,楚扬颤颤悠悠地爬上梅花桩,开始辗转腾挪,小心翼翼地练习起来。
书房之中,邓槐躲在窗户之后,偷偷看着院子里那个勤奋刻苦的少年,很是满意。
他还没有开始教楚扬太过深入的东西,毕竟楚扬已经十五岁了,已经错过了习武最佳的年纪,他只有先让自己的身体适应了这样的训练和环境,才能学习更深入一些的东西。而打基础这种事情,却是万万马虎不得的。
“既然楚扬他要跟着你学武。那你就要认真负责。不能敷衍了事。他的年龄已经不是最佳的习武年纪了,若是再马虎大意的话,这辈子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的发展。所以我要你放下对他的尊敬,放下对他的照顾,完完全全进入自己的角色,做好你武师这个职位!他若不服,你尽管来找我!”谢晓弦当日的话依稀还在耳边回荡,邓槐自然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所以也唯有冷着脸咬着牙对楚扬“严厉”起来。他本来早就做好了被楚扬“打小报告”的准备,不过却意外的发现楚扬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只不过每次看到自己的时候,都有些咬牙切齿的。
躲在书房中看着楚扬独自练了一个多时辰,待到天光大亮,日出东方的时候,邓槐这才拉开书房的门,故作从容地走了出去。
“师傅早。”梅花桩上,楚大少爷大汗淋漓地看着下方的邓槐,中气十足地道。
“唔。”背负双手,邓槐小大人一样地点了点头,“你今日练的不错。还算有些习武之人的样子。”
“那是师傅你教导有方!”一边在心里将邓槐骂了个狗血淋头,楚扬一边昧着良心拍马屁道。
“好了。下来歇歇,等会儿我们继续上课。”邓槐忍着笑看了楚扬一眼,心里有些小小的快意。能如此光明正大的占楚扬的便宜,让他心里着实有些爽快。
“是。”
前朝尚文,烈楚尚武。所以在烈楚国,如果一个人真的一点武艺都不会的话,说出去着实是有些丢人的。而武学之道,正如前世楚扬所了解的那样,分为外家和内家两派。不过不管是哪一派,在习武的最初阶段,都是要先从外练起的。没有足够强大的身体素质,是无法承受习武过程中的那些身体负担的。
而楚扬眼下最重要的,自然也就是对身体素质的训练。只有让他的身体适应了那些高强度的训练,才有可能承受得住接下来的深层次的训练。
因为小时候一直是邓槐在顶替楚扬习武上课,再加上他在武学方面着实有很高的天赋。所以虽然邓槐也不过十五岁,但在武学一道上,却已经比寻常的武师厉害太多了。有他言传身教的教授楚扬,加之两人彼此熟悉,在思维方面很是相近,所以邓槐教的快,楚扬理解的也快。偶尔有不明白的地方,他只要一说,邓槐便能很快指出解决之道。
整个上午就在两人的问答和训练之中过去了。当孟茵茵跑来唤楚扬吃饭的时候,也已经日上三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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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用过早饭,楚扬正想回房偷个懒。却听一旁的谢晓弦唤道:“楚扬,跟我过来。”
“是,姨娘。”楚扬应了一声,跟在谢晓弦身后朝她的居所走去。
“浣花院”的那间凉亭内,谢晓弦望着一池的碧波,忽然冷不丁说道:“芊芊明日就到了。”
“真的!?”楚扬闻言,顿时喜道,“太好了。她终于要来了。”
谢晓弦笑着回头看着楚扬:“怎么?前几日还嚷嚷着非茵茵不娶呢,怎么这才几天功夫,你就突然变心了?”
楚扬嘿嘿一笑,摇头晃脑地解释道:“非也非也!我才没有变心呢。”
谢晓弦一愣:“那你为何如此开心?”
“因为她早一天来,我就可以早一天甩掉她啊。”楚大少爷一耸肩,理所当然地笑道。“然后我就可以早一天确定茵茵的名份啊。”
谢晓弦没想到他居然是打的这样的主意,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她转念一想,便忍不住促狭道:“那如果芊芊一日不来,你岂不要活活急死了?”
“是啊。若她真的一日不来,我这心真的要一直悬着,终日在惶恐猜测中度日呢。”拍拍胸口,楚扬答道。
谢晓弦微微一笑,“早知如此,我就该写信让她不要这么早过来的好。”
“哼!现在才醒悟,已经太迟了。”楚扬知她是在和自己说笑,便也笑着说道。他在一旁的石凳上做了下来,看了一眼凉亭外的天空,这才开口问道:“姨娘你郑重其事的叫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情吧。”
“当然不是。”微微一笑,谢晓弦也不犹豫,开口说道:“是关于烈宁王咏孝的事情。”
“哦?”楚扬挑了挑眉,探寻地望着谢晓弦。
素手轻轻抚摸着鬓边的长发,谢晓弦神情淡然地回头看着楚扬,接着说道:“烈宁王咏孝一行人已经回到京城了。”
“还有呢?”楚扬神色不变,接着问道。他相信谢晓弦想告诉自己的并不仅仅是这些事情。
“虽然这件事情他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但当烈宁王回京之后,还是由一些传闻说吉河城王越子之死系他所为。传言传的有鼻子有眼,所述说的情形也和当日发生在王府的情形一般无二。而宁王殿下,现在也正陷入这样的困境之中。”谢晓弦看着楚扬,说道。
“不会是你们搞的鬼吧?”楚扬心中一动,指着谢晓弦惊讶道。
“是,又不是。”仿佛打禅机一样的回答让楚扬有些头脑发懵,他不明所以地看着谢晓弦,“怎么说?”
“消息确实是我们‘乌骓’放出去的风声。但却绝对不是我授意的。”谢晓弦皱着眉头,眉宇之间隐隐有一丝忧虑之色。
楚扬挑了挑眉,听出着话中所蕴含的信息:谢晓弦的身份是“乌骓”的军师,按理说应该是总管所有的事情。这样的大事,如果不是经过她授意的话,那唯一的解释自然是有人在偷偷的唱反调。他抬头望着这个清丽不可方物的女子,缓缓道:“你是说……‘乌骓’里边,其实不是铁板一块?”
没好气地白了楚扬一眼,谢晓弦道:“谁说过‘乌骓’是铁板一块的?”
楚扬咧咧嘴,耸肩笑道:“我还以为以你的手段,会把这个组织管理的井井有条呢。却没想到居然也有这样大的内部矛盾。”
“这内部矛盾还不是因你而起!”谢晓弦狠狠瞪了楚扬一眼,说道。
这一句话却让楚扬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奇怪地看了谢晓弦一眼:“因为我?没道理啊。若不是你那天亲口告诉我,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居然从生下来就已经加入了一个‘恐怖组织’了呢。拜托你冤枉人也要找个好点的理由好不好。我和你们的内部斗争毫无关系的啊。”
“若不是你的出生,‘乌骓’到现在都还是铁板一块!”静静地望着楚扬,谢晓弦忽然冷不丁说道。
这下子,楚扬是彻底愣住了,他面色古怪地看着谢晓弦,心中着实有些恼火:“这一切,竟然是因我而起?少爷我那么大魄力,一呱呱坠地就让一个大组织四分五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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