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楚扬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谢晓弦苦笑着开口道:“你别不相信,这是真的。若不是你的出生,‘乌骓’内部现在一定还只有一个声音。然而自从你出生之后,原本一直是铁板一块的乌骓,却开始变的不安分起来。”
楚扬狐疑地盯着谢晓弦,想要确定这番话到底是这位聪明的姨娘编出来吓唬自己的,还是确有其事。然而谢晓弦一脸坦然的样子却让他不得不相信这番话的真实性。
咳嗽一声,楚扬心不甘情不愿地看着谢晓弦道:“好吧。我就先勉强接受你这个说法好了。这个黑锅我先背着。你如果不能给我一个很好的背黑锅的理由的话,就别怪我待会儿生气骂人了哦。虽然你是我姨娘,但我还是会骂你的哦。”
“乌骓的意义,我以前跟你说过吧。”点了点头,谢晓弦也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她微笑着看着楚扬,开口说道。
“嗯。不就是为了灭前朝,让刘邦的后人不能那么耀武扬威嘛。”点了点头,楚扬想起了上一次他和谢晓弦谈论此事时候的情形,“我们还就此展开了一场争论呢。”
“没错。‘乌骓’就是为了灭亡前朝国而存在的。至于其他的……我们并不曾考虑过。也就是说,我们是要不惜一切代价灭亡前朝国的,至于这样做会不会对烈楚国造成什么危害,并不是我们要考虑的事情。哪怕因此而让整个国家生灵涂炭,让两地的百姓流离失所,我们也在所不惜。”回头望着凉亭外的天空,谢晓弦悠悠地说道。
“这本来是我们‘乌骓’唯一的目的,一直以来,我们也都是一如既往无怨无悔地走在这样一条路上的。正是基于这个原因,‘乌骓’才能一直存在下去。那个时候的我们,用你的话来说……还是铁板一块。”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过面前的石桌,谢晓弦的声音有些悠然神往和飘忽不定,她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份缅怀的笑容说道,“我本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坚持着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但当十五年前你出生的时候,这一切的美好却都因为你的出现而破裂了。”
楚扬呼吸有些急促,他舔了舔嘴唇,知道重点终于要来了。
然而谢晓弦妙目一转,却忽然问了楚扬一个很无关紧要的问题:“你可知你家的楚姓从何而来吗?”
楚扬一愣:“祖上姓楚啊。这是什么问题。”
“可你祖上并不姓楚。”谢晓弦笑着摇摇头,说道。她嘴角微翘,笑容神秘而诡异,一对剪水秋瞳之中隐隐有一份兴奋的光芒一闪而过。
楚扬惊讶地看着谢晓弦,看着她那神秘的笑容和那一对亮如星辰的眼眸,心中没来由地忽然一动,一个念头忽然猛地跃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那个念头才刚一出现,就仿佛瘟疫一样迅速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虽然他心中本能的想要否定,却依然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用力握紧拳头,楚扬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然后抬起头,望着谢晓弦,嘴唇哆嗦着道:“难道……姓项?”
姓项!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也不知道这个念头为什么会这样突兀的出现在自己脑海之中,但这就仿佛一种本能一样,在谢晓弦的多种暗示之下,一点一点的跃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就好比看悬疑剧的时候,你将一个个线索拼凑起来的时候,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什么,但你却会在某一刻直觉一般地确定:那个人,就是凶手!
楚扬的反应,谢晓弦全都看在眼里,她眼眸之中的笑意随着楚扬的表情越来越清晰,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她满意地看着楚扬震惊莫名又激动难耐的表情,终于在他那迫切的目光之中轻轻点了点头:“没错。姓项!”
“轰!”
楚扬的脑袋仿佛爆炸一般,在谢晓弦这句话出口之后彻底陷入了一片空白的慌乱之中。他摇着头,仿佛自我安慰一样的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项羽怎么可能会有后人……没有理由啊。绝对不可能的。”
确实,按照楚扬前世对历史的了解。不管是在司马迁的《史记》,抑或《楚汉春秋》还是其他的史料记载之中,都不曾有关于项羽后人的记载。久而久之,人们也都有些渐渐淡忘了,霸王项羽是否还有后人这一可能。(因为《楚汉春秋》,因为《史记》,因为霸王别姬的戏剧,使一代英雄项羽,被一句“不肯过江”的讹传而蒙羞于天下,且被江东百姓误解千年
,“乌江自刎”是空穴来风,“霸王别姬”是乱编戏文。
战争让女人走开。作为一代霸王项羽更是对其爱妻虞姬保护有加,不可能孰视无睹地将爱妻带在身边参与危险的战争。而在《项羽本纪》中记载,项王在垓下(今安徽泗县濠城镇),夜闻四面楚歌声,尤为惊诧,难道汉军己经取得了楚地?于是项王饮酒悲歌:“力能拔山兮,英雄盖世无双,时运不齐,骓马不往前闯,虞姬奈何安排。”在与刘邦决战前,项羽早将虞姬秘密安排在蚌埠的霸王城。项王又从垓下突围打至阴陵,包括项羽在内全部兵马只有二十八骑,而且此地是只进难出的沼泽地,除非虞姬会飞,从垓下200余里飞到阴陵看老公打仗。
项羽在东城消失的消息传至虞姬,虞姬茶饭不思殉情殉国。后人为了纪念他们,将虞姬葬于东城。现在,安徽灵壁县东城8公里处二龙乡还有建于汉朝时的“虞姬墓”,两旁石碑刻有楹联:虞兮奈何自古红颜多薄命,姬耶安在独留青冢向黄昏。碑额刻:巾帼千秋。
刘邦曾下昭重金捉取项王首级,汉朝建立后,项氏百姓为了躲避诛灭九族,将项王在东城遗物秘密运往并暗藏于离东城约200里的和县。如今和县还留有“霸王祠、项王衣冢处”等建筑胜迹。而在古林项家老祠堂里,过去曾有纪念项羽及项姓先祖的石碑匾牌楹联等遗迹。老祠堂犹在,石碑已散落各处。)
“为什么不可能。”谢晓弦定定地看着楚扬,清悦的声音仿佛突然间充满了魅惑的魔力,仿佛一只魔鬼,在诱导着贪婪的人迈入无尽的深渊……
“当年项羽身死,虞姬殉情。世人便以为霸王项羽没有后人。但堂堂霸王,又怎么可能没有后人?为了逃避刘邦的追杀,生活在前朝国境内的项氏族人不得不隐姓埋名,改族换姓。而当江东叛乱之后,一部分项氏族人曾打算逃回江东重新揭竿而起,另一部分则以为大势已去,只想保留一丝项氏血脉,故而并没有逃往江东,依然在前朝国内偷偷潜藏着。结果那些逃往江东的项氏族人不是死在了前朝国的追杀之下,就是死在了想要自立为王的夏庆一系手中……而等到烈楚国建立,和前朝分庭抗礼,天下终于大定之后。项氏族人的存在,也已经不能左右天下大势了。他们不但不能左右天下大势,还成了烈楚国王夏庆和前朝刘邦共同打击寻找的目标。前者是不想因为他们而影响自己的地位,后者自然是打算斩草除根……那些年,是项氏一族最为困难的时期。当一切风平浪静之后,项氏一族,所遗留下来的,便只剩下一脉了。”轻轻讲述着那些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的故事,谢晓弦静静地看着面前石桌上的刻痕,声音飘忽不定,如梦似幻。
那石桌上所刻画的,乃是一副象棋棋盘。楚河汉界,楚汉相争。往日种种,似乎历历在目。
楚扬咽了口口水,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沙哑:“就是……我们吗?”
“没错。就是你们!”点了点头,谢晓弦双目死死盯着楚扬道,“你们本是项羽和虞姬之后。项王身死之后便跟着项氏族人辗转逃难,并最终在前朝国安定下来,改项姓为楚。”
“等等等等!”听到这里,楚扬忍不住伸手打断谢晓弦,他皱着眉头着谢晓弦,然后开口问道:“你刚才说……我们楚家是在前朝安定下来的?可我家现在是在烈楚国啊!”
“你急什么。听我说完再问也不迟啊。”被楚扬打断,谢晓弦有些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前朝那地方终究是小人刘邦的天下。你们身为项羽后人,怎么可能在他的治下活的安逸,自然是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到江东来。只不过刚刚建国的那些年,烈楚和前朝战乱不断,彼此之间更是不会有什么通商之类的政策主张。所以楚家一直没有机会逃回江东这边。而这个信念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楚氏一脉在前朝国那边的壮大,也就一点点地淡漠下来了。到了后来,有一部分楚氏后人甚至以前朝人自居,完全忘了自己本来的姓氏,也忘了那份仇恨。但还有一些人依然执着于回归江东,重振项氏。终于……有一个人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回归烈楚的道路。他过长江,进烈楚,成功在江东这边安定了下来。安家立业,娶妻生子……这就是你们楚家这一脉的祖宗。”
这番话如果让别的旁人听到了,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如果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那简直就是可以抄家灭祖的死罪。谢晓弦身为楚扬的姨娘,绝对没有理由用这样的话来诓骗他。但即便如此,楚扬还是听的目瞪口呆。他眨巴眨巴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谢晓弦:“我是……霸王项羽的后人?”
“嗯。”谢晓弦点点头,无比肯定的道。
“我……原本姓项?”楚扬再问。
“嗯。”
“所以你们……不对啊。”楚扬忽然摇摇头,看着谢晓弦道:“如果我真是项羽的后人的话。那我老爹应该也是啊。你们乌骓如果是因为这个身份而产生分歧的话,那自然应该怪到我爹头上,怎么到头来反而开始怪我了呢?”
谢晓弦说“乌骓”内部的分裂乃是因楚扬而起,但既然楚扬是项羽后人,他老爹楚凤祥自然当仁不让的也是项羽后人。而乌骓既然是因为项羽后人的出现才开始分裂的,那这责任怎么推都不应该推到楚扬的身上才对。
这一丝疑惑如果不能解除的话,楚扬是打死也不会相信自己的这个身世的!
开玩笑,少爷我虽然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穿越者,真本身确实已经太匪夷所思了。但没理由会走狗屎运走到这种地步,还能摊上这么牛叉的一个祖宗!
楚扬从不认为老天爷会如此眷恋厚待一个人……特别是当他经历过前世的种种之后,更加明白福祸两相依的意思。
“你爹?”谢晓弦苦笑着摇摇头,竟似乎有些意兴阑珊起来。扶着阑珊,却不再说什么了。
楚扬静静地坐在一旁,并不急着追问。他只是好整以暇地玩弄着手指,时不时别过头去看一看亭外那一池春水,对那池中的游鱼投以好奇的目光。
有风,自凉亭外吹了进来,吹动谢晓弦素白色的衣衫,荡起她鬓边的长发。她扭头,迎着风微眯起眼睛,在犹豫了许久之后才终于开口:“你娘姓刘。”
楚扬先是一愣,然后心头剧震,忽然间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他缓缓摇着头,望着谢晓弦的目光之中既有不信又有征询。
谢晓弦却再也没看他一眼,只是低头,抚摸着石桌之上的棋盘,素白的手指沿着楚河汉界一遍又一遍地打着转:“你……明白了吗?”
深吸口气,楚扬轻轻点了点头:“明白了。”
百家姓里,刘姓并不算是一个特别稀有的姓氏。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相当普通的姓氏。若是寻常人听到,自然不会因为这个姓氏而产生什么联想。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谢晓弦却忽然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以楚扬的聪明,若还是猜不出一些什么的话,那他也就真的白活这么多年了。
“刘邦也姓刘。”没头没脑的,楚扬抬头望着谢晓弦,也说了这么一句奇怪的话。
“明白了就回去吧。”轻轻挥了挥衣袖,谢晓弦已长身而起,自顾自往凉亭之外走去,她没有说对,也没有说错。但她的行动却已经告诉了楚扬答案。
望着这个清婉秀丽的女子一步一步走过石子铺就的小路,走回那间属于她自己的房屋之中,楚扬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趴在凉亭的栏杆上,望着天边墙角上的那一抹云彩发起了呆来。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世,居然可以这样离奇古怪。虽然说穿越者这个身份本身就已经很惊世骇俗了,但当他听说自己是霸王项羽的后人之后,还是生出一种受宠若惊的荒谬感觉来——这老天爷,对自己未免也太好了吧。
而在刚刚接受了项羽后人这个事实之后,他又从谢晓弦口中得到了另一个让他无比震惊的秘密!虽然谢晓弦并没有明说,但楚扬却已经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自己的另一个身世同样也是惊世骇俗!
他母亲姓刘!
刘邦的刘!
“哎,果然穿越者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啊。想要过普通日子是怎么也不可能的啊。”叹了口气,楚扬站了起来,最后看了一眼石桌之上的棋盘,摇头晃脑的走出了凉亭,嘴里兀自老气横秋地吟诵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一切,都是命啊~”
因为从谢晓弦那里得到了太多的信息,所以整整一天的时间里,楚扬都处在半梦半醒之间。整个人有些浑浑噩噩,如同梦游一样,经常性的走神儿。不过好在练武的时间只有早上那一会儿,吃了饭后,便不用再学了。否则的话,以邓槐如今的身份和态度,非得把楚扬折腾个半死不活才行。
下午的时候,楚扬找机会把“某人”要来的消息告诉了孟茵茵,本指望着少女产生一些危机感,继而本能地做好防御工作,但奈何孟茵茵对此并无一丝一毫的感觉。反而很是欣喜地跑去为“芊芊”准备的房间里帮忙打扫。那没心没肺的样子着实让楚扬恨的牙痒痒。
“我说茵茵啊,你怎么一点都不为自己考虑呢?”终于,当孟茵茵第三次经过楚扬身边的时候,楚大少爷忍不住伸手拉住了少女,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孟茵茵道,“那个芊芊我连样子都没见过,更别提娶她为妻了。反倒是你,我觉得就挺适合我的。只要你和我站在同一战线,这事儿就由不得他们胡来。少爷我的终身大事,说到底只能由我做主。你别被我奶奶三言两语哄骗了呀。”
然而孟茵茵却只是摇头一笑,她低着头沉思了片刻,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扬起了一丝笑意:“现在的日子对于我来说,已经很好了。老夫人说,人应该懂得知足。知足才能长乐。而现在,我很知足。”
http://www.xvipxs.net/30_30188/1722292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