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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廷议

    ()    标准历20024年8月21rì,高森帝国,新月皇宫。

    大殿之内,少年的皇帝正在一堆仪器里忙来忙去,地上则是杂乱摆放的各种仪器、零件和工具。在这些机械仪器的中间,站着七八名的侍女、侍卫。大殿的一角,身穿白衣的女子优雅地坐在那里。

    “陛下,今天廷议,时间快到了哦。”白衣女子轻声提醒忙的不亦乐乎的少年皇帝。

    高森帝国名义上的最高权力掌握者、拥有者,上一任皇帝永和皇帝的继承者,12岁的少睿皇帝抬头看了看白衣女子,不满地抱怨:“宁姐姐,廷议我不懂又没兴趣,就算是去了也连话都插不上,去干什么?况且zhèng fǔ养那么多的官员就是让他们来处理政务的啊,要不然养着他们干什么?”

    少睿皇帝说完后,又低头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被称作宁姐姐的白衣女子也不气恼,又轻声说,“可陛下您是帝国的主人啊,哪有主人不去处理自家的事情,而让别人代劳的说法呢?”

    “哎呀,宁姐姐。我的星际战网系统现在到了关键的时候,说不定就要成功了呢,真的没时间啊!”这次,少年皇帝头都没抬。

    “嗯……”白衣女子想了想,“对了,凯雷不是才升任第三军团的团长吗,今天可是他第一次参加廷议,难道陛下也不想去看看吗?”

    少睿皇帝听到白衣女子这样说,又一次停下手中的事情,惊奇地问:“凯雷哥哥啊?那……好吧。”

    白衣女子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这才对嘛。来人,给陛下更衣。”

    “可是宁姐姐要和我一起去才行。”皇帝补充到。

    “我怎么能和陛下去参加廷议呢?这太没有礼数啦。”白衣女子一脸难sè。

    “怎么不能?”少睿皇帝满脸jiān计得逞的兴奋,“是我让你去的啊,而且姐姐不是也有官职吗?”

    “帝国皇家内廷顾问宁晴雪听令!”少年皇帝摆出了一副老成的样子。

    高森帝国每月都会有一次例会,zhèng fǔ各部门主要负责人会向皇帝递交工作报告并请皇帝决策,这样的例会被称作“廷议”。今天是高森帝国第三卫戍团(青狼)团长凯雷・宁・高森自升任团长之职以来,第一次参加廷议,也是他第一次有资格参加廷议,虽然他可能对皇宫比对自己家的公爵府还要熟。

    此时的凯雷就站在大殿中武官的队伍中,等待着皇帝的驾临。他看着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要么放声大笑,要么低头私语,他习惯xìng地独自相处,既不向往,也不腹诽。期间,也有一些官员凑过来对他这个新贵道贺,他也只是应付地回应着。

    无聊地等候总是觉得时间的漫长,还好皇帝终于驾临了。当然,身后还跟随着他的姐姐宁晴雪。

    凯雷对姐姐出现在朝堂之上似乎惊讶,更多的是不适应。虽然少睿皇帝似乎很喜欢他们姐弟,而且有些依赖,他们也是从小出入皇宫无数,他更是做了几年皇帝的伴读,但是这毕竟是正式的zhèng fǔ会议啊。

    他用眼睛四处扫了一圈,果然很多人眼中都出现了惊奇的神sè,而且一些人似乎露出一种“我知道是怎么回事”的了然于胸的淡淡笑容。但是所有的表情只持续了短短的时间就全都恢复平静,这似乎是一种官场的本能。

    短暂的平静过后,所有官员例行向皇帝行礼。礼毕,廷议正式开始。

    帝国皇家军队司令部总司令、第一辅政大臣、皇太后安藤成子的父亲,安藤信雄大人首先站了出来。他先再一次地向皇帝致以问候之后,然后开始主持会议,宣布廷议开始。

    凯雷虽然是第一次参加廷议,但是他知道由首辅大臣代替皇帝来主持廷议已经成为惯例,而且符合官场规则。

    其实自从永和皇帝驾崩,新帝少睿皇帝继位以来,廷议实际上已经变成了权臣之间相互博弈的战场,皇帝早成了一个只看不说的哑巴皇帝。果然,各官员的工作报告专业而复杂,别说是皇帝,就算凯雷自己,和他职责无关的部门报告都如听天书一般难以听懂。皇帝只能装模作样地表演着听懂了的神态,至于其它,就不是他所能管的了,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

    凯雷听了一会儿也是听的头脑发晕,昏昏入睡。这时,隶属国防部的边境巡查厅厅长的报告将他惊醒。

    “……昨rì,下属边防军一个小队未能归队,初步查明是因队长犯错,借故叛逃。现在已经发出通缉。这个月……”

    边境巡查厅厅长汇报的事件,凯雷凑巧也听说了。据凯雷得到的消息,那个小队并不是叛逃,而是被歼灭,而且据路过船只传言,是被一艘巨型战舰攻击所致。现在边境巡查厅不作为倒也罢了,竟然还扣了顶叛变的帽子上去,真是让人心寒。

    他心中激愤,差点出口驳斥,但转念一想,又停了下来。一是因为现在自己插嘴既不符合程序又不符合规矩――有时候规矩比什么都重要!再一个原因是他突然看到了站在皇帝身边的姐姐,要是这时无礼,自己难堪不说,姐姐也会被他们找到攻击的口实的。

    凯雷只能继续听着那些要么胡说八道,要么无聊透顶的报告,然后考虑着一会儿要不要发言和怎样发言的问题。

    所有的报告终于全部汇报结束,按程序,接下来就是皇帝给出处理意见以及让官员们讨论的时间了――当然,皇帝又一次“授权”首辅大臣代为处理。

    首辅大人开始一一“代”皇帝处理各部门的报告并让群臣讨论。凯雷知道,这大部分的讨论,基本上都是走个过场而已。安腾一系的自然不会对处理结果有什么异议,其他派系对于除了自己利益的事情也不会太多的干涉,于是会议快速地进行着。

    接下来该是处理“叛逃小队”的事件了吧,凯雷估计。

    果然,安藤首辅接下来就说道,“叛逃的小队jǐng察总署加紧通缉,巡查厅要进行内部排查清理,加强教育培训的力度。”

    “果然是这样处理的啊!”官官相卫的道理果然不错,小民们在这些大人眼里只是些无关重要的利益筹码啊。

    凯雷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站出来打断了首辅大人接下来的话。“首辅大人,请您暂且停一下,卑职有话要说。”

    安藤信雄被突然打断自己的讲话非常不满,但在找到声音的来源,看清楚了说话的人后还是换上了一副笑脸。“原来是新上任的高森团长,您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是这样,据属下所知,所谓的小队叛逃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有消息称,他们是被歼灭的。所以,通缉他们完全是错误的决定,而是应该抚恤他们的家属。”

    “哦?”安藤信雄皱了皱眉,“原来是这样子的。”

    安藤信雄在其实一点都不清楚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只是按照惯例来处理的,现在被一个小团长质疑,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他都有些不满。但他毕竟混迹官场几十年,所以并不会因为情绪的变化来做为处理事情的标准的。因此,他短暂思索后,继续问道,“那么,高森团长的意思是?”

    “当然是调查事情真相。如果他们真的是被人歼灭,就要给他们一个公道的说法。另外,要是真的是受到攻击,那可是关系帝国安危的大事。”

    “帝国安危?”安藤信雄问道,“高森团长,我想问你两个问题。第一,你说那支小队是被人歼灭,被何人歼灭?第二,你的消息又是从哪里得来?”

    “据说是一艘超级巨舰,有路过的船只为证。”

    “据说?”安藤信雄将这两个字玩味半天,笑了。“高森团长啊,那些市井小民的小道消息你也相信啊?帝国要是这么容易被攻击的话……”

    “高森团长可真是为了帝国尽职尽忠啊。”安藤信雄还是一脸的笑意,“这样,夏厅长,你们边境巡查厅重新对事件进行调查,务必查出真相。”

    “首辅大人……”凯雷听到这样的安排,知道安藤信雄已经给了自己很大的面子了,可是这样其实根本是不能改变事情的结果的,因此他又一次出声阻止。

    “高森团长还有什么事情吗?”这时安藤的脸上虽然还是挂着笑容,但是声音里已经渗出了丝丝的寒意。

    “属下不才,想请命来调查这件事情。”

    “高森团长,我能理解你对国家的忠诚之意。我看这样,不如让大家来讨论决定吧。”安藤信雄没有正面回应,整个大殿里又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高森团长,您是在表示对边境巡查厅以及本人的不信任吗?”边境巡查厅夏厅长首先回应道。

    “不,我只是想对帝国更负责。”

    “那请高森团长指出来在座诸位哪一位对帝国是不负责任的!”夏厅长火药味十足的一句话让战火波及到了所有在场的官员。

    “厅长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凯雷终于知道自己官场经验的不足了。

    “高森团长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年轻人嘛,心气高,想早点出成绩,这个大家都会理解。”国防部长艾斯・库伯接过凯雷的话说,算是给凯雷解了围。

    但是凯雷知道,这个同样身为辅政大臣的国防部长,实力只在安藤信雄之下的帝国实际上的二号人物,绝对不会只是为了给自己解围。

    “我看不如这样,既然高森团长这么想为帝国出力,不如让他去影瞳星协助调查科学老鼠会的案子吧,这帮叛乱分子又出来活动了,我这里人手也不够。”库伯继续说道。

    文教部长波伊德・霍布鲁克反对到:“新任团长还是先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比较好吧。”

    “保卫帝国不正是帝国卫戍团的本职工作吗?”艾斯・库伯反问。

    “我的意思是新人还是不宜委以重任,先熟悉正职是关键。”

    “那是不是要等到像阁下的年龄了才能重用?”说话从来不留情面的库伯开始讥讽霍布鲁克的年龄――霍布鲁克今年86岁,是公认的老顽固。

    霍布鲁克气的山羊胡子抖了半天,不再出声。

    “我赞成高森团长去影瞳星,年轻人就是要多锻炼。”司法总局章局长附议到。

    其他的官员也都开始附和,同意让凯雷去影瞳星调查乱党。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凯雷和皇家的关系,也清楚影瞳星乱党的麻烦。现在首辅大人似乎不太喜欢这个新上任的团长,而国防部长又有拉拢之意,那么就让这个麻烦的家伙去影瞳星吧。干得好他们有推荐之情,干砸了正好除了这个倒霉蛋。

    “那么大家的意见,是让高森团长去影瞳星?”安藤信雄问道。

    形势的发展出乎了凯雷的意料之外,现在所有人都以为自己为了升职在立功。现在应该怎么做?拒绝掉去影瞳星调查乱党的任务,可能就会得罪所有的人,要是不拒绝的话,正好落人口实。

    最终凯雷还是开口说明,“首辅大人,属下的本意,是彻查叛逃小队的事件,而不是去影瞳星调查乱党。因为属下觉得,眼下叛逃小队的事情比调查乱党要重要,还有属下认为相比国家安危,自己的职位高低不足挂齿。”

    凯雷说完这些话,犹如在人群中丢下了一个炸弹。很少有人看到一个新上任的官员会一再给上司难堪,同时得罪几乎所有的同僚。

    “一个靠姐姐来上位的家伙,当然敢说什么不在乎职位高低这样的话了。”

    “姐姐?谁知道背地里是什么关系哟。”

    “哈哈哈……”

    “……还自以为是地让自己姓高森,真是……”

    官员中开始有了窃窃私语传入凯雷的耳朵,这些话语让一贯冷静的凯雷几乎暴怒。说自己什么都无所谓,怎么能这样来说自己的姐姐?

    凯雷脸sè发青,想要反击,但这又如何辩解?他甚至想转身离开大殿,大不了辞官不做。

    “那么高森团长,你的意思是不愿意接受去影瞳星的事情了?”安藤信雄再次问道。

    “安藤首辅。”身坐高位,一直没有说话的皇帝突然开口。“身为zhèng fǔ官员,岂可意气用事,首辅大人不必问他。”

    “是,皇帝陛下。”虽然安藤信雄从来没有将小皇帝放在心上,但是表面功夫还是做的很到位,他恭敬地答应了皇帝后就再不说话。

    皇帝继续下令道,“帝国卫戍三团团长凯雷・宁・高森听命,3rì后赴影瞳星调查乱党,不得懈怠。”

    凯雷听到少瑞皇帝直接给自己下令,并且似乎看到姐姐向自己轻轻点头示意,只能站了出来单膝跪倒,“凯雷谨遵圣命。为了帝国的荣光。”

    接下来的时间,凯雷都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他痛苦地捱过剩下的时间,廷议结束就随着人群往外走,而且一直觉得身边似乎还有人在指指点点。

    出了皇宫就是新月广场,凯雷离开人群,转而向左边走去,径直来到广场左边的海边,然后坐了下来,看着蓝sè的大海发呆。

    “怎么?因为第一天廷议就觉得受到了打击?”

    身边传来的声音凯雷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有一点,不过现在好多了。”

    “我就说,我们凯雷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打倒。来,起来陪我走走。”宁晴雪象征xìng地拉了一下自己的弟弟,凯雷就顺从地站了起来。

    “今天表现很差,还接了个麻烦差事。”凯雷无jīng打采地走在宁晴雪的身边。

    “我今天看你廷议的表现已经不错嘛,跟小时候一个样――倔强的要死。”宁晴雪打趣道,“还有,那差事你要是不接下来后果是很严重的。而且我还没听说过有你怕的麻烦事,也许还是好事呢。”

    “我不是怕。”凯雷说,“我只是说说罢了。”

    “嗯。打起jīng神来,这可不像你的xìng格。对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的情形吗?”

    凯雷看了看空旷的新月广场和广场边上拥挤的小贩,还是和很多年前一样。“记得,怎么会不记得。那时也是在这里,不过那个时候是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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