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雷永远记得,那是标准历20013年6月1日,仍然是在新月广场上,那是他记忆的起点……
无聊而冗长的夏季庆典会一直开到晚上去,宁晴雪就偷偷溜了出来准备回家,反正也没有自己什么事。但是当她走过广场的时候,却发现了奇怪的事情——广场上有一个人。
广场上有人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又怎么会奇怪?
这可是新月广场。新月广场在新月皇宫的前方,整个广场如一弯新月将皇宫围绕。广场的左面就是大海,前方和右边则是城市。按照帝国法令,平民是不能踏入广场的,所以,平时广场上除了守卫和需要进宫的官员贵族,一般都是空无一人的。而现在,就在广场的中央,有一个人站在那里。看情形,他不会是进出皇宫的官员,因为他一直站在那里不动,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宁晴雪有些好奇,决定过去看看他是谁。
离得近了些,宁晴雪才发现,对方是个小孩子。看他的样子,也就是十一二岁。他穿着一身样式有点奇怪的衣服,从服饰上也判断不出是平民还是贵族。也许这就是守卫没有赶走他的原因吧。
宁晴雪来到小孩的对面,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是一个长的白白净净的小男孩,个子似乎比同龄的孩子高一点,但是掩不住的稚气让人觉的他的年龄只会更小。
“小朋友,你是哪家的孩子啊?”看着似乎一脸茫然的小男孩,宁晴雪问道。
小男孩看着她默不出声。
“呵呵,你怎么不说话啊?”宁晴雪俯身再问。
小男孩还是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并且往后退了一步,试图和她拉开距离。
宁晴雪看着这个沉默而倔强的小男孩,觉得很有意思,她向小男孩伸出了自己的手,以示友好。
小男孩盯着她伸出的手看了几秒钟,他的手臂似乎微微动了动。
宁晴雪微笑着继续将手向前伸出。但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对方的手臂的时候,小男孩却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宁晴雪看着小男孩离开的方向,觉得有点无奈。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他的记忆一片空白。
他记忆的起点,就是站在这个空旷的广场上,一个温柔的大姐姐向他说着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他知道她没有恶意,但是在她向自己伸出手臂的时候心里却充满了恐惧,不由自主地飞奔离开。
他向前跑着,逃离广场。
在他经过广场周围的人群的时候,他撞上了什么东西。他没有停留,身后又一次响起他听不懂的话语,这次,他感受到了话语中的恶毒。
他继续奔跑。穿过大街,跑过小巷,直到精疲力尽地坐在一个无人的巷口,他才感到了一些安心。
他的呼吸慢慢平静,站起身来开始游走在街头,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走进了一个公园。
女人看着自己的孩子在草坪上玩耍,满头大汗。“凯雷,慢点。”
“凯雷,累了就过来休息。”
女人带着自己的孩子坐在长椅上,给他的儿子擦汗。“渴不渴?凯雷。”
女人拿出水瓶,小孩任性地摇了摇头。
“那要不要吃点东西?凯雷。”女人又拿出了面包。
小孩还是任性地摇了摇头。
他看着女人手上的面包,虽然听不懂女人的语言,但却知道她拿的是食物。而自己早就饿了。
他准备离开,却又受不了食物的诱惑,于是开始尝试接近女人。他来到了女人的身边。
女人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大男孩,友好地问,“你好啊,小朋友。”
他还是听不懂对方说的话,只能继续沉默。
“你叫什么名字啊?……凯雷,别闹!”
他不知道怎么和对方沟通,但是他想得到食物,于是他发出了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声音,也是女人口中出现最多的语言。“凯、凯雷。”
“你也叫凯雷啊?和我家孩子一个名字呢。”女人高兴地说。
“凯雷。”他盯着女人手上的食物继续说道。
“嗯,我知道你叫凯雷了。你有什么事吗?”女人问。
他的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
“呵呵,原来是肚子饿了啊。来,面包给你拿去吃吧。”女人将手上的面包递到了他的手里。
他不知道怎么回应,就又说了一声“凯雷”,惹的女人哈哈大笑,“知道啦,拿去吃吧。”
吃完女人给的面包,他继续游走在陌生的城市。
天黑了,城市里的灯光渐渐亮了起来。他经过一个黑暗的小巷,被一群孩子拦住去路。
“嘿,小子,看起来挺有钱啊。来,交点过路税。”领头的大个子男孩恶狠狠地说。
他依然听不懂对方说什么,但是感受到了将要到来的危机,于是他转身欲逃。
一群人追上他围了起来。他被两个人抓着胳膊按在墙上,领头的男孩走过来从头到脚将他的身上搜了一遍。
“呸,穷鬼!装的跟有钱人一样,屁都没一个。”领头的男孩一巴掌扇在了他的头上。
他用力抽出了按在墙上的右手,一拳打在了领头的男孩的脸上,然后撞开他,又一脚踹倒身边一个长头发的男孩,没命地往前跑。
黑暗中,他被什么东西绊倒,于是再一次地被他们追上。
这次,他没有被按在墙上,而是被他们堵在了一个墙角,无数的拳脚夹杂着听不懂的语言暴风骤雨般袭来。
“小兔崽子,我让你跑!我让你打我脸!我让你踹我!”
“妈的,穷鬼一个,*!”
“打我们老大,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
一帮人打累了,看着全身淤青的他,领头的男孩问,“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哪里混的?”
他有气无力地发出声音:“凯……凯雷。”
“凯雷?你知道打我们老大是什么下场吗?”
“凯……雷……”
“这不是傻子一个吗?老大,要不给他弄死得了。”被他踹倒过的长头发建议。
“弄死?怎么弄?谁弄?”大个子的头领问。
“……杀人我们不是不敢,关键是没杀过啊。”一个瘦小的孩子似乎有些害怕。
长头发鄙夷地看了看那个瘦小的孩子,“切!杀人还不会?一人一刀不就完了。我看你小子就是害怕了。”
“喂,长毛,谁害怕了?说的好像你杀过人似的。”
一个黄头发的孩子不耐烦地说:“行了,你们别吵了,要不给他扔到海里去算了。生死由命。也不留什么证据,省的警察找我们麻烦。”
“那就这样,给他扔到海里去。”大个子头领最后决定。
就这样,一帮小混混便在夜色下将他拖向海边。
深夜,新月市的海边。
“哎呀,可累死我了。”长毛一边活动着胳膊一边抱怨。
“就你还喊累?人家大黄出力最大也没出声。”
“大黄多变态啊。”
黄头发的大黄听见,瞪着长毛问:“谁变态?”
长毛一看大黄的脸色,马上陪着笑脸,“我变态,我变态。”
“哈哈哈……”一帮人都笑了起来。
“行了,给他扔下去就完事了。”大个子头领说。
他不知道这帮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孩子想干什么,也早已没有了力气反抗,女人给的那块面包早就消化殆尽。现在到了海边,他终于猜出了他们的目的。他慢慢地爬了起来。
他知道不能直接跑,那样的话免不了再次被抓住的命运。那个小个子离自己很近,而且背对着自己。他慢慢地向小个子身后移过去……
跃起,扑倒!用肘部狠击对方的胸口!接着他握紧双拳不停地向对方脸上打去,也不管身后随之而来的惊呼和拳脚……
“老大,这小子这么打下去矮子就不行了。”
“拉开他!拉开他!”
他感到身后有人死命拉开自己,转而用双手掐住对方的脖子,狠狠地掐住!即使他已经被后面的人拉了起来也不松手,那个身材矮小的男孩甚至也被自己给拽了起来。
身后有东西重重地袭向自己的背部,他一脚踢向矮子的肚子,对方摔出去老远,重重地喘息着。
他转身看着袭击自己的人。
一帮人以弧形将自己围了起来,他们还有六个人。他心里很难受,却不知道如何表达,于是大吼着,“凯雷!凯雷!”这个他唯一学会,甚至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词,向提着一个木棍袭击自己的人慢慢走去。一步,一步……
长毛看着这个满身是伤面目狰狞的孩子向自己慢慢走来,心里一阵发紧,他不由自主地后退,弧形的包围圈从这里裂开一个口子。
他走近长毛的身边,终于没有再做其他的动作,继续向前走去。那些人全部没有动,他便这样一步一步继续向前走着。
“老大,就让他这么走了?”大黄似乎有些不甘心。
长毛看着渐渐走远的身影大吼,“他妈别让我们再看到你,要不然你真死定了!”
大个子头领叹了口气,“得了吧,长毛。先看看矮子怎么样了吧。”
说完,他看着那个大吼着自己名字的孩子一步步地走进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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