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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凯雷

他带着一身伤漫无目的地走着,累到走不动就坐下来看着满天星光,不知不觉地睡去。直到清晨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将他唤醒。

    这时,一声刺耳的尖叫传入他的耳中。他循着声音望去,身后是一道玻璃门,半开的门后一个女人站在那里惊讶地看着自己。

    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闻声而出,问到:“怎么了?怎么了?”

    女人保持着惊讶的表情,一只手指向自己。

    男人看着脏兮兮浑身是伤的他,鄙夷地“呸”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滚!”

    他明白男人的意思,慢慢地站起来,离开。

    经过了一天的时间,他似乎对这个世界多了一些了解。虽然大部分都是些不美好的经历,但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恐惧感却淡了很多。

    他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走在街头。

    “现在的小孩啊,整天就知道打架……”

    “他们父母也不知道管管,要是我儿子这样,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

    街上的人们,似乎将他当成了像昨晚那些孩子一样的小混混,对他指指点点。他还是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但他没有感受到危险的气息,只是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于是他加快了前进的步伐,想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这个世界真大,到处都是房子,到处都有人。他从离开那扇玻璃门开始,朝着一个方向不停地走,一直走到下一个黑夜的降临,周围的环境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到处都是房子,到处都有人。

    现在的他并不知道,他所处的地方,除了大海和极少数的地方,整个星球都是属于一个城市的范围,他到现在甚至连皇家特区都没有走出去。而这样的区域,隶属于新月市的整个星球,总共有六十四个之多。

    他看到有一所整面墙都是透明的房子,里面的人分坐在很多的桌子上,全部都在吃东西。他准备过去,却看到一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在走近这座房子的时候,被站在门边的一个男人赶开了,那个男人和早晨的男人的表情完全一样。于是他知道了这不是他能进去的地方。

    他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他能去哪里,于是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往回走。

    路边的男女走着走着,女人突然给了男人一巴掌,将正在吃的食物扔在男人的脸上,转身离去。男人扔掉了手里的袋子,急忙追随女人而去。

    他看到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切,于是他悄悄地走了过去,捡起了女人吃剩的食物和男人扔掉的袋子,迅速离开。

    他找到一个相对昏暗的角落,开始吃女人吃剩的食物。近乎黑色的块状物,吃到嘴里似乎有些发苦,但又迅速地变成了极甜的味道。他似乎为这种味道而惊讶,但他现在不是细细品味的时候,于是他快速地吃完了剩下的部分。

    接着他找出了男人扔掉的袋子里其他能吃的食物,并且迅速地全部吃掉了。这时他的肚子才感到舒服了很多。

    他吃完所有的东西后,决定就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反正他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他开始翻看男人袋子里其他的东西。他将它们全部倒在了地上,一大一小两个方形的盒子,还有一个被包裹的亮晶晶的东西。

    他先将那个亮晶晶的东西拿起来,看了半天也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于是他决定拆开它。外层的包装很容易就拆开了,原来里面同样是亮晶晶的一条围巾。他看了看,觉得亮的有些刺眼,甚至比不上天上闪闪的星光,于是他将围巾扔在了一边。

    剩下的两个盒子他也如法炮制地很快拆开。小盒子里是一个圆柱状的东西,不知道怎么弄的,他的手变得开始发光,即使放到最黑暗的地方也透出莹莹的绿光。于是他将那个东西也扔在了一边。

    大盒子里是一个贝壳状扁扁的东西,银色的外表光滑细腻,握在手里凉凉的感觉。他很喜欢这个东西,但却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于是他找了一个明亮的地方仔细观察。他看到这个东西中间似乎有极细的缝隙,应该是两片合在一起,他试图打开它,却不知道怎么打开。光滑的表面让他无从下手,唯一的缝隙也容不下他去掰开,而他又不想破坏掉它。

    他将那个东西合在两手的中间感受着它的光滑,等他的手掌再次打开时,却发现那个东西似乎改变了颜色,有一点淡淡的光从里面透了出来,整体也变的有一些透明的感觉。他一直手小心翼翼地托起它,然后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表面,似乎用力过大会碰坏它似的。意想不到的是,他竟这样打开了它。

    他看着盖子缓缓地打开,里面的光线也照亮了他的脸庞。

    等到这个盒子完全打开,盒子里发出的光线之中,出现了一个穿着短裙的少女。

    “嗨,你好啊。我叫小美,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哦。”盒子中的少女说道。

    他有些不知所措,楞了半晌。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伸出了手,试图碰触这个盒中的小人,他的手指从小人的身体中穿了过去。这时他反倒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个假人而已。

    盒中的少女在那里微笑着站了好半天,似乎因为没有得到任何的命令有些生气了,就渐渐地消失了。同时,盒中开始响起了音乐声。

    你的到来带着白色的花祈雨的阳光已不再明媚了啊礼堂的钟声敲打着我的心灵墙外红树的枝叶慢慢凋零……

    听不懂歌词的他仍然沉醉在了盒中那空灵宁静的歌声里。他想回忆下自己的过往,却发现没有什么可回忆的,在昨天之前,他的记忆一片空白,记忆的起点就是广场上那个善良的姐姐。

    他还是继续回忆。陌生的城市,邪恶或者善良的人们,送他食物的女人、莫名其妙跟他打架的那帮大孩子、赶他离开的男女、还有这个会唱歌的盒子的主人……

    他不知道他在这个世界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但是这个世界似乎给了他不一样的意义。

    ……

    眼前沙罗双树的花开你看到了吗传说那片净土可是佛死的地方啊在灵魂升上天际的瞬间洒下圣洁的花我的朋友你看见幸福了吗……

    盒中的少女再次出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还是不知道对盒中的少女说些什么,于是他轻轻地合上了盖子,将这个神奇的盒子放进口袋中。

    他决定继续向前走,沿着来时的路。

    街头的行人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少,他也越发的接近皇宫的附近了。

    街头的几个醉汉放声高歌,摔的碎酒瓶满地都是,引来的巡逻队的注意,被押上车带走了。

    对面巷子口一大群人似乎在打架,如同他昨晚的遭遇一般。不同的是,这次人数更多,场面看起来更加的混乱,几十个人混战在一起,有大人有小孩。

    他停下了脚步,看着这混乱的一幕。

    很快人数偏少一方被人多的一方十几个人围了起来,马上就要惨败,这时他认出了人少的一方似乎就是昨晚的那帮大孩子。他先是确认了下那个藏有小人会唱歌的盒子在口袋中不会因为剧烈的运动掉出来,然后从地上找到了两块砖头提在了手里,无声无息地摸了过去……

    他这次的目标锁定在已经观察了半天,身体最强壮、打架也最狠、看似头领的人的身上。他猛地窜了出去,拿起板砖照着头领的脑袋一下一下狠狠地拍了下去,直到一块板砖拍的碎掉,对方也满头鲜血地倒地不起。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住了。人多的一方在胜利在望的情况下,老大却被人打倒,人少的那方最先反应过来,长毛大喊一声:“跑!”五六个人迅速挣脱跟自己混战的对方,向外跑去。

    没跑几步,又有人往回跑了几步,同时大喊:“凯雷!”

    他看到昨晚的那帮孩子逃跑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看到他们返回,喊着“凯雷”,他知道他们是在叫自己,于是他将另一块还没用的上的板砖扔向追过来的人群,跟随他们一起逃跑。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他们又一次跑到了昨晚的小巷,这时也逃脱了对方的追击。

    一群人七倒八歪地坐在巷子的地上。

    “今天多亏了这个叫凯雷的小子了啊”

    “是啊,要不然可惨了,矮子今天又不在,老虎他们人也多。”

    “矮子在有什么用,最多加个伤员罢了。”

    ……

    所有人都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谈论着刚才的战斗。他也不明白他们说的什么,休息了一会儿,就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凯雷。”

    就在他迈开步子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喊声。他回头看去,大个子的头领站在他的身后,向他伸出的右手停在半空中。

    他现在已经猜出了这样的手势是代表友好的意思,他犹豫着。

    这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向他伸出了右手。六只右手停在了空中,同时有六个人声音响起,“凯雷,交个朋友吧。”

    他终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七只手握在一起,他答道:“嗯,凯雷!”

    七个人又重新坐了下来,长毛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了几瓶啤酒和一些下酒的零食。他吃着零食喝着味道古怪的酒,听他们说话。

    “凯雷,你听不懂我们说话,也不会说话吗?”大个子问他。

    长毛笑了起来,“老大,你问的不是废话嘛。他不会说话傻子都看的出来,要不然也不至于只会喊什么凯雷凯雷的。”

    大个子瞪了长毛一眼,“就你话最多,你给我闭嘴!我这不是确定下么。”

    “凯雷。”大个子继续向他说道,“我叫强子。我……强子……”

    大个子强子边说边用手拍向自己的胸口,“我、叫、强子。强子。”

    他似乎明白了,用手指了指强子说:“强子。”又用手指了指自己说:“凯雷。”

    “对对对。”强子高兴地说。接着他又指着其他人一一向他说明。“长毛、大黄、雷子、小胖、小猛……”

    “长毛、大黄、雷子、小胖、小猛……”他一个一个地指着认了过去。

    “矮子不在。”强子最后补充道。

    他重复着:“矮子不在。”却不知道指向哪里。

    强子把他的手按了下去,“没有‘矮子不在’。”

    所有人都大笑起来,他也跟着他们笑了。

    “嗯,凯雷,以后我们就是兄弟。”

    “凯雷,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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