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却见,前面师子光分开众人打躬作揖的赔笑着过来了:“大王,小老儿只是个管事,东家家里遭遇不幸,特来请这位道爷给主持下家里的事儿,钱财都是身外物,您用的着,尽管说话,切莫伤了贵客,一则小的担待不起;二则,让无辜人遭罪不是?”
“呀?看不出来,他二姥姥的,你这老头挺能说啊!俺娘说咧,这道长都是太上老君的徒子徒孙,俺也不想没来由的得罪这些老神仙,这么着,俺看,哎!刚才俺想说啥来着?”大汉似乎一时忘了该说什么,摸着后脑勺沉吟起来。
师子光尴尬的笑笑,没敢插话。
好半天,大汉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忽然远远的传来几声锣响,那大汉回过味来,把眼睛一瞪:“军师说了,把人统统带走,听当家的处置。”
众山贼闻言,就咋咋呼呼的作势来驱赶众人,莫言道人轻笑着拍拍莫问的肩膀,自顾自的回到车里安坐,莫问明白过来,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恩?众山贼都一愣,旋又回过神来,纷纷怒骂,有人抄家伙就想动手来抓莫问。莫问却不慌不忙的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嗓门:“我家老神仙济世救人,瞎了你们的狗眼,敢对老神仙无礼?”
啥?说他老神仙还喘上了,把你当头蒜,你还真往葱堆里钻啊?当下就有五六个山贼闹哄哄的捋胳膊,挽袖子就要来抓莫问的衣领子。
“谁敢动我?”莫问大喝:“你,你,你,还有你,有眼不识真仙人,不知道仙人都是有神功护体的吗?你们摞一块,能推的动我半步,今儿个都不用你们抓,说去哪儿就跟你们去哪儿,不行的话,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惹恼了神仙,你们许吃罪不起!”
啥?摞一块?推这么一个瘦不拉几的傻小子?王二毛有点懵,王二毛自打上山落草,凭着一身打猎的本事和憨大胆,很快得到了老大的赏识,当了喽啰头儿。自问山寨里,除了老大就自己能打能拼,今儿遇着这位,要是吹自己是个高手,没准自个还会觉得看走眼,可是就他那几两肉,说推不动他?这是王二毛今年听到的最大的笑话,看着这年轻人,一本正经的扎了个不太靠谱的马步,王二毛随手推了过去。
王二毛大笑,这小子一推就……,恩,不对!王二毛低头扫了一眼,如果不是脸上裹了块布,会明显的看见他的笑容已经僵住了,因为,推是推着了,可是,好像推在了棉花上,使不上力气,再看,那小子竟然笑眯眯的盯着自己。
有古怪,不服输的王二毛不再玩笑,猛的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还是不着力,其他的众人也看出不对,纷纷靠拢过来,也有些就想插手帮忙。
“都不要帮手!”王二毛落不下面子,憋住气,闷声怒道:“俺就不信,会输给这个不如猴子肉多的蛮夷!”
笑容,在莫问的嘴角扩散开来,恩,这人有些愚直,比较好糊弄。只是,这笑容在王二毛看起来,却有些嘲弄的意味了。脑子一转,合计我不能傻乎乎的这么蛮冲蛮撞,切先收回手来,再猛的撞过去,铁定他是要被推飞的!
想到就做,王二毛合计着,就想抽会自己的右手,却猛的脸sè大变:自己的右手竟然粘在这小子的肚子上了,下意识的,左手猛的打了过去,却觉得如同打在一团棉花之上,使不上力,想撤回来时,却也撤不回来,而且,对方的肚子随着自己的发力在伸缩蠕动。王二毛虽然耿直,却也知道大事不好,脸sè越来越难看,汗珠已经从额头逐渐渗出。
众山贼眼看不对,也顾不得王二毛刚才不让帮忙,纷纷上来帮忙,推在王二毛背上帮他推动,逐渐增加到了十几人,却也未曾推动这小子分毫,这下,不仅山贼们傻眼,在场的众人全都倒吸了口凉气,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横推八马倒,倒拽九牛回”的霸王神力?
王二毛急急喘了几口气,低声道:“俺输了,信了,请小神仙收了神通吧,俺这就带人走!这就走,切莫伤了兄弟们!”
师子光等人不敢答话,都眼睁睁的看着莫问,莫问心下一叹,终究是没杀过人,对方也没做什么大恶,都是被逼出来的,深吸一口气,卸去了功力,却又恶作剧一下吐气扬声,猛的把腰一挫,趁着众人下意识的收回力气维持平衡集体后仰之时,猛的发力,竟然把十几人一起摔出老远。
王二毛赶紧爬起来,拱拱手,捡起地上的兵刃,转身就走,众山贼一个个也如同遇见瘟神一般,手忙脚乱的转头就跑,不一会儿就跑个干干净净。
师子光本来心里对莫问颇有些不以为然,虽然,是于鼎天真人力推,可是,毕竟莫问只是个黄毛小子,这般年纪,能有多大本事?适才看见如此神力,如此神奇武功,绝对是当世少有。于是,对于鼎天的话,也信足了十成。或许这少年未必真如于鼎天真人一般,难有匹敌者,但是也不会差得太远,毕竟师子光以前跟随两代主人走南闯北,也见识过不少当世的豪杰,走江湖的游侠,虽然本身不是高手,但是,也看得出来,莫问绝对是属于顶尖高手那一级别的,再加上于真人的大徒弟也绝对不会比于真人亲自下山逊sè多少,如此,确实可以安心的跟少主交代了。
“莫公子,神功盖世,老朽佩服!公子想必累了,请上车休息,小老儿给公子重新安排个车夫,公子尽可好好休息。”师子光微笑道。
“那倒不必!小子方才并未用多少力气,且车内沉闷,还是给师兄驾车的好!师管家不必理我。”莫问笑嘻嘻的道,说完,自顾自的过去,坐在车辕上,拍了拍驴屁股,笑着说道:“走吧!”
师子光无奈,只好转身回到前面,安排受伤的人上车,自己也上了车,坐在车辕上,启程而去。
“赵州桥来什么人修,玉石栏杆是什么人留,什么人骑驴桥上走,什么人推车就压了一溜沟……。”一个破锣嗓门在后面震耳yù聋的响了起来。
“这……,莫公子唱的是哪儿听来的调子?怎的如此的难听?”一个走在路上的家丁低声的问车夫。
“不知道啊,这小的就算去那三个铜板一晚上的窑子里听曲儿,也没听过如此难听的调调儿啊。”车夫摇头道。
“去!哪儿他吗有三个铜板一晚上的窑子,你当时买白菜呢?”家丁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吹牛不打草稿,你许是家里的婆娘看得紧,从来没去过吧?”
“你就去过?咱俩谁也别笑话谁!嘿嘿,这莫公子功夫当真神奇,可这歌儿唱的更神奇不是?”
“对,这叫什么来的?你看,咱都是大老粗,有些话吧,想说,说不出来……。”家丁摇头笑道。
“这叫别人唱歌要钱,我唱歌要命,对吧?”
“对!对!文化人就是文化人,这是哪位爷台说的啊?”车夫也大笑。
“这是……,我的天,是莫公子……。”家丁楞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傻了。
“哈哈哈哈,无妨,无妨!再来听我这一曲好汉歌。”莫问笑道。
……。
“我了个去,这叫好汉歌?听着倒是雄壮,只是,公子的歌声,未免大煞风景了点儿。”两人觉得莫问随和,也大胆开起玩笑来。
……。
邯郸城,肇起于商殷,是座千年古城。如今的邯郸,虽然没有了古都的政治地位,经过了南北朝时期的战乱波及,但是,如今的古城,正在逐渐恢复往昔的繁华。
师家,自大南北朝时期,就是此地首屈一指的望族,如今的师家,大门敞开,两列身穿青袍、腰系白sè腰带的jīng壮汉子分列两旁,为首的却是一个一袭黑sè长袍,黑纱蒙面的女子静静的站在那里。街上的行人纷纷攘攘,国人大多爱看热闹,自古便如此,师家如此大的阵仗,可是从来未曾见过,街坊只是听说师家的老东家前段时间,好像遭遇了什么祸事,撒手西去,只听说老师家无子续后,只有两位千金,素来很少外出,难道这女子就是传说中二八年华便掌管师家所有商铺的大小姐?众人纷纷胡乱猜测着,这大的阵仗,到底是做什么来的?来了什么重要的客人?
这好像师家的老东家才死不久,看这女子还身穿重孝,全身上下,除了黑sè就是白sè,身后的家丁仆人也都在腰上围了白sè腰带,可这在重孝期间大礼从简,有那些识文断字的老学究,秀才们便寻思着,这是迎接的天王老子还是朝廷重臣?再或者来点更不现实的,来的是师老东家的长辈?可没听说师家还有什么长辈坐镇啊?师家老太君从不出门,师家太公早已过世多年,百思不得其解啊!
烈rì中天,正午时分,远远的街头转过来三辆马车,有那识得的,便纷纷道:“来了,来了!那车上的便是师家的人,是什么人竟然劳动师家如此派人去接?”
马车来到门前,停了下来,车上的家丁纷纷跳下车,向为首的女子默默的鞠躬行礼之后便站在旁边。
“师家不孝女师若颜,恭迎于鼎天真人法驾!”为首的女子微微屈身行礼,声音端的好听。
在场所有的街坊倒是第一次听说这师家大小姐的芳名,有那行容猥琐的,听到那如幽谷仙音般的声音,便忍不住纷纷臆想这师家大小姐到底容貌若何,一阵的嘁嘁喳喳低声争论,有说绝世美女的,有说声音好容貌未必出众,便若那东施效颦。
莫说众人低声争论不提,却只听一声低喝:“无上天尊!师小姐海涵,家师年事已高,多有不便,故此,遣我师兄弟二人来听差遣,略尽绵薄。”
随着那话,便见第二辆马车驾车的年轻人从车内搀下一位年约六十的蓝袍道人下来,众人又是大惊:于鼎天真人,传说中那位燕赵大侠?道教中的奇人,河北的游侠第一人?当然这个河北说的可不是现在的河北省,而是古时一个地域称呼,说的是黄河以北的广大地区。
那师若颜却是呆了一呆,怎么?不是于真人,有些尴尬,不过,她乃经过大风大浪之人,旋又低头一礼:“晚辈见过真人,但不知贵师弟在何处?”
“啊?你找我啊?我这不在这么?”莫问对于被无视相当纠结,你说一共三辆车,就我赶的就是驴车,这倒了地方了,我长的这么大个儿,啊!竟然被无视了,您这眼睛长哪儿了?按说这水灵灵的一双漂亮眼睛,这么小的年纪,这就老眼昏花了?悲催滴神啊,这不一定是个大美女吧,好歹这眼睛挺爱看的,若是视力不好,可真是悲剧。
“你……,也是于鼎天真人的徒弟?”这女子有点回不过神来,在她想来,于真人年过百岁,大徒弟看来,也年过六十,怎么这个年纪轻轻的竟然就是二徒弟?
“我虽然长的不算很帅,可好歹也是一堂堂七尺,哦不!八尺汉子,怎么就不能是老头的徒弟了?”莫问反问,心里嘀咕,七尺,八尺,肯定是八尺高一点儿吧?好歹我在这些人群里,个子还算是比较高的。
“不得胡闹!”莫言真人斥责道,转身对师若颜还了一礼,道:“贫道有礼,家师不是不想下山,而是,掐算自己大限将至,故此……。”
“什么?你说老头他……。”莫问大惊。
“不错!师尊自言,大限就在数月之后,具体不是很清楚。”莫言低声道。
“这……,晚辈失态,请真人入内说话。”师若颜低声道。
莫言点头,随着她行了进去,众人也跟着鱼贯而入。
漆黑的大门重新关上,门前回复了平静,街上也重新热闹起来。人们纷纷猜测,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这燕赵大侠的两个徒弟竟然全来了,这师家竟然能够请得动于大侠,也颇有些意料之外,要知道于大侠那可是特别反感那些有钱人的,终年住在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地方。前任知府派人去请,也没有能请的老人家下山,这师家难道还有更大的来头?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这师家竟然要去请于大侠?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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