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平阳山。
双方僵持一夜,终于开始动起手来,窦老六虽然在一招之间显现出强大的武道修为,但因为有伤在身,难免露出马脚。对面魏驼子、荆红梅趁机发起猛攻,原本会就此成事,却不料突然杀出两个陌生人。
而在之前片刻,阮成川、左子婴二人听说此事居然关系到余州城主游书业,恰好是他们的此行目的,所以今夜之事已经由见义勇为变作不得不为,于公于私都躲不掉。
因而当窦小妹以一敌二,应付乏力之时,二人这才突兀杀出,横亘在双方之间。
事出突然,双方都没有料到会有此一变,窦氏兄妹固然不解,而魏驼子、荆红梅更是猜测他们二人乃是平阳寨请来的高手,说不定就是官府爪牙。
此时,阮成川、左子婴二人傲然立在半空,笑着对在场四人纷纷行礼。
“平阳寨窦氏两位当家,蟒山场魏当家,武鸣山荆红梅夫人,各位好!在下有礼了!”
此言一出,在场四人虽然茫然不解,但片刻前眼见阮成川一招破掉魏驼子的巨蟒,显然修为极高,因而在未明情况之前,不愿结仇。
当下,荆红梅抱拳还礼,扬声问道:“不知二位是何方神圣,为何知道我们的名头,今夜到此又有何贵干?”
阮成川为人七窍玲珑,瞬间看透四人的顾虑,施施然笑道:“各位当家放心,我二人只是过路客人,不是哪一边的帮手,更不是官府爪牙,今夜前来并无恶意。”
“哼!”
魏驼子一声冷笑,寒声道:“既然是过路客人,就别多管闲事,在下劝二位还是绕道而行,免得飞来横祸!”
闻言,左子婴率先笑道:“错了,错了,魏当家此言差矣,虽然只是路过,但遇到不平之事,我们二人还是希望尽尽江湖道义,为各位从中调解,消除误会,这样岂不是很好?”
“胡扯!你们外人如何知道什么误会!赶快走路,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另一边,窦氏兄妹虽然丝毫不知情,但总能略微察觉到左子婴二人对他们的善意,当下,窦老六强忍伤势,抱拳行礼道:“二位高姓大名,如果真的是来解难,那就请告知身份,我二人感激不尽,如果•••如果只是路见不平,那还是请便吧,此事关系重大,二位不必受此牵连。”
此时,双方相临较近,左子婴这才看清四人面容,那矮驼子魏坤身形粗笨,满脸麻点,只是一双眼睛异常明亮,“君子妓”荆红梅容貌甚美,在一身黑衣的衬托下美得犹如黑夜玫瑰,而窦氏兄妹则和想象中一样,举止豪放,面容敦实可靠,一看而让人生出好感。
左子婴心中早认定窦氏兄妹为未来好友,即刻便笑着答道:“小弟说实话,我们双方虽然从未谋面,但我这几日听闻二位的名头,心中着实仰慕,今日一见更觉得似曾相识,仿佛前世好友,因而才敢冒昧出面结交。何况我二人刚才听了许久,相信窦家两位哥哥姐姐确实有难言之隐,那么出面解难就是义不容辞了,哈哈哈•••”
左子婴虽然生平仰慕江湖义气,但总是从未外出闯荡,对江湖上许多客套礼节知之甚少,这番话说的不伦不类,听起来极为别扭,众人不免心想此人是否有些疯癫。
总算他的善意表达得不错,窦氏兄妹尴尬一笑,纷纷抱拳示意。
然而,另一边,魏驼子、荆红梅总算确定他们二人是来坏事的,不由得眉头紧皱,随时准备动手。
阮成川无可奈何,心想如此情景,无论费多少话都难以解决问题,心中一定,便笑着开口道:“各位乃是余州地界中的英雄豪杰,在下难得一见,不敢失礼,嗯•••实不相瞒,我二人是富怡县地界泰弓寨中人,在下阮成川,身为山寨头领,这位小兄弟名叫左子婴,也是我山寨中极重要的人物,各位,有礼了•••”
“什么!泰弓寨!”
正当左子婴不解阮成川为何急着暴露身份时,在场无论哪一边,四人都是大吃一惊,无异于头顶生雷。
“富怡县泰弓寨•••以‘天地寇’中的‘泰弓寇’和‘双子寇’为首的那个?你是阮成川•••也就是八大头领之一•••”
恍如一记晴天霹雳,窦氏兄妹、魏驼子、荆红梅四人都是惊骇难言,心中久久震撼,任谁也没料到,今夜之事居然会牵扯出大名鼎鼎的“泰弓寨”!
事实上,虽然同处余州地界,泰弓寨与平阳寨等五座山头也相邻不远,但双方从前的确没有过什么实质上的交往,只是久闻其名而已。然而这并不代表着五座山头就不知道泰弓寨,相反,因为“泰弓寇”“双子寇”的名声,窦氏兄妹等人可是从不敢忽视余州西南这座声势浩大的山寨的,只是,如阮成川之前所说,这些草莽豪杰或者本性不喜拘束,或者不愿看人眼色,亦或者本身就有通天本领,不愿屈居人下,这才未曾和阮成川等人一样前去投奔。
须知余州地界方圆千里,其中虽然有数不尽的草寇山头,但真正能鹤立鸡群、引领群豪的也就那么几个,而泰弓寨正是其一,最起码在余州西南地界,泰弓寨靠着“泰弓寇”“双子寇”这等顶尖实力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平阳山、良驹山、蟒山场、十三洞和武鸣山,这五座山头虽然实力不弱,但其中最顶尖高手也就是道气境初级的祝北望和尤然,比起冉子琼、嫦娥桂树三人来说不值一提。
事实摆在眼前,双方实力差距极大,纵然五座山头不肯屈居人下,却也绝不敢傲慢无礼。
这也是在场四人之所以如此震骇的原因了。
当下,魏驼子、荆红梅二人皱紧眉头,心想:“怎么会•••泰弓寨一向独立,从不参与到我们五寨之中,今晚为什么突然派人来,难道说平阳寨竟然投靠了他们•••不对,不可能,窦氏兄妹如此勾结官府,已经犯了我等草寇的大忌,堂堂‘泰弓寇’‘双子寇’三人即使再糊涂,也绝不会与这种人为伍,坏了自己的名声•••可是究竟为什么•••”
另一边,窦氏兄妹同样极为不解,窦老六低声道:“泰弓寨这次行事蹊跷,或者他们也和魏驼子他们一样,误以为我们投靠朝廷,勾结官府,是来杀我们的?”
窦小妹摇头不以为然:“可他们在话里话外分明是在帮我们,况且此事颇为隐秘,知之者甚少,泰弓寨不见得就能第一时间得知•••退一万步来讲,如果‘泰弓寇’‘双子寇’如此沉不住气,不等辨明是非就来兴师问罪,那他们就枉为‘天地寇’中人,也不配拥有数十年来不变的威名•••也许他们此行另有目的•••”
“另有目的•••难道也是为了小季,泰弓寨那些人是夫人的朋友?”
“这个虽然不知,可我更觉得他们与山上那个老前辈有些关联,否则不会这么巧•••”
“那我们该怎么办?”
“只好静观其变,哥哥你受伤太重,待会儿千万不能再出手了•••”
说来可笑,左子婴二人明明不知内情如何,自然也不会料到他们二人的贸然出现竟会让双方生出诸多疑问不解,左子婴笑道:
“小弟不才,是刚刚加入泰弓寨的,今日本来是和阮头领一起外出办事,不料偶遇各位,只好出来相见,嘿嘿•••依我看,魏当家和毛夫人大概误会窦氏兄妹了,以他们的人品性格怎会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呢?二位还是仔细想想得好。”
魏驼子二人面色阴冷,心想今夜之事纵然万难,但既然受了大伙儿嘱托,就绝不能无功而返,否则两寨的脸面往哪里搁。
魏驼子冷笑道:“老子行事只讲事实,还轮不到你个小子来教训,你是泰弓寨人又怎样,老子不奉承!”
荆红梅见他出言不逊,连忙微微示意,劝他免得惹祸上身。
奈何魏驼子本性耿直,从不会耍什么心眼弯弯绕,当下又大声道:“何况谁晓得你们二人什么来路,说不准是冒名顶替,来糊弄老子的!哼,真的泰弓寨老子都不怕,何况假的!”
“哼!那就来试试!”
一旁,阮成川身为泰弓寨八大头领之一,即使不是仗势欺人之辈,但本身免不了有一股傲气,如今听得魏驼子一再出言不逊,言语中似乎泰弓寨竟然是浪得虚名之所,心中再也忍耐不得,即刻便出手攻去,在他看来,就算要想解决今夜之事,单凭嘴皮子是绝对没用的。
没有强硬的武力震慑,就绝不可能压制得住这帮本性不羁的草莽,这是阮成川落草多年来获得的珍贵经验!
既然多说无益,阮成川即刻就先下手立威。
“喝!”
夜空中闪过一道道璀璨红光,仿佛天外霓虹,阮成川全身罡气外放,霎时间在全身周边凝结出一道包裹全身的罡气罩,紧接着右手一抖,抽出红鞭,遥指魏驼子。
“红娘鞭,你侬我侬!”
同境界的罡气境强者交手,多数时候会先在身体外围凝结出自身的罡气罩作为防御,之后才出招比试。
阮成川本身是罡气八品境界,在泰弓寨八大头领中年纪最轻,却修为最高,由此可见其武道天赋极为不弱,如果放在外面足可以和眼前三寨当家一样开山立业了!
而《红娘鞭》乃是汇聚其前半生才智所创的独门绝艺,即使冉子琼等人也曾对其赞不绝口,此刻一施展开来,但见漫天鞭影笼罩,气势惊人。
左子婴多次领略过《红娘鞭》的厉害,也略微晓得这套鞭法之意境是讲究缠绵二字,这一招“你侬我侬”一出,立即给人一种热恋男女耳鬓厮磨的温存感觉,其中杀意欠缺,却更多了一种势在必得的心境。
但见漫天红光、漫天鞭影,在夜空中交织出一片绚丽图画,浩浩荡荡地袭向对面魏驼子。
“可恶!’
心中震惊,魏驼子不料阮成川貌似客气知礼,却是个心境果断,说打就打之人,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而他本身境界不但弱于对方三品,《红娘鞭》比之《蟒山术》更是只强不弱,想要轻易接招只怕很难。
“来啊!老子还怕你不成!”
魏驼子不愧是一寨之主,久历风雨,即使明知不敌,也绝不示弱,当下一声怒喝,将全身罡气催逼到极致,在周身凝结出罡气罩后,再次祭出五彩巨蟒,盘旋在己方头顶。
巨蟒和鞭影各自从两边急速窜出,瞬间碰撞到一起。二者原本都是阴柔之物,这一次纠缠足足延续了好一会儿。在场众人但闻场中轰鸣不断,巨蟒的锐鸣声、红鞭的鞭打声不绝于耳,显然双方正各自遥控着罡气博弈。
堂堂两名罡气境高手,又分别代表着各自山寨的脸面,此番交手都分外郑重,务求不输于人。
阮成川貌似神情淡定,实则心中一刻都不敢放松,全力控制着红鞭出招。
而对面魏驼子则紧皱眉头,伴随着巨蟒的锐鸣声连声怒喝,口中难免污言秽语。
相斗约半个时辰,场面绚丽复杂,时而见巨蟒昂首呼啸,时而见红鞭幻化无边,双方似乎势均力敌,然而最终局势逐渐明朗化,魏驼子虽然凭着一股莽性子死撑,但在武道修为差距面前,仍旧感到力不从心,慢慢的攻少防多,额头冒汗。
眼见得对方败象已露,五彩巨蟒身形缩小,色泽暗淡,阮成川一鼓作气,又是一连数道鞭影挥出。
“红娘鞭,顾盼生怜!”
“一颦一笑!’
“青梅竹马!”
“喝!”
随着一道红鞭击来,巨蟒头顶受创,顿时哀嚎一声,散于无形。
而魏驼子即刻身负伤势,一口鲜血喷出,荆红梅身为一方之人,自然颇为忧心,即刻便靠近了盘问伤势,好在阮成川心中没有杀意,手下留情,这才没有重伤。
半空中,阮成川右手一颤,收了红鞭,同时周身红光散去,微笑道:“怎样,魏当家是否相信我二人是泰弓寨同道?”
“哈哈哈•••”魏驼子虽然败北,却是输得心服口服,丝毫不觉得丢人,当下就笑道:“好,好,泰弓寨八大头领,厉害,厉害•••你阮头领的本事今日领教了,不知日后是否有幸见识其他几位的风采。”
阮成川不料他口出此言,当下微微一怔,只好答道:“我那众位哥哥都是重情重义之辈,个个喜欢结交江湖好友,日后若是有缘,定会和魏当家相识的。”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魏驼子笑声中透出寒冷:“我敬重你们泰弓寨诸位好汉,可是今日之事非同小可,你们泰弓寨不明所以却要强行插手,这一点在下不敢苟同,也绝不会如你所愿,你若是看在下碍眼,大可以再来几鞭,如果把我打死,那就省事多了!”
“这•••”阮成川眉头紧皱,犹豫道:“魏当家言重了,我二人今日来此实在不是与各位为敌,只盼能和平解决此事。”
荆红梅不以为然道:“即便是好心相劝,那也该事先了解其中内情,我请问二位你们是否得知这其中前后因果,又凭什么判定窦氏兄妹是被我们误会。”
左子婴为人感性,极不耐烦道:“没什么可凭借,就凭我们的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两个是有苦衷的!”
荆红梅冷笑道:“你这是强词夺理!”
左子婴正要驳斥时,被阮成川急忙何止,示意他不要开口。
“不瞒毛夫人,我二人此次下山是奉三位当家之命前去余州查一件事情,而刚才听你们双方谈话时,刚好听到一些有用消息,所以我想不妨大伙儿暂且一起坐下谈谈,或许只要几句话就能解释清楚,冰释前嫌。”
听闻阮成川说是奉命办事,在场四人个个面露犹疑,仿佛在担心什么。
魏驼子心直口快道:“哼,我们不是不想谈,可至少窦家兄妹得拿出点诚意来!”
窦氏兄妹相视一眼,互相知道心意,窦老六先向阮成川二人行礼道:“今夜之事,多谢二位仗义拔刀,可其中内情实在不便相告,还请二位不要再插手了,我兄妹二人感激不尽。”
窦小妹斩钉截铁地接口道:“想要我们交人,除非杀了我们兄妹!”
“哼!早知如此!”
荆红梅一声怒喝,不再顾忌左子婴二人,即刻飞身上前,手中黑剑一抖,洒落无数剑气。
而此刻的阮成川心中矛盾,犹豫不决,不知是否该再次出手。
场中局面复杂,而远在平阳山顶的双方战况也逐渐见了分晓,曙光洒落,照耀着漫山的人影和尸体。
http://www.xvipxs.net/30_30561/1722612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