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阳师叔……”南问北惊呼一声,也不顾许多,赶忙拦身在秦如是的身前,道,“师叔手下留情!”
炎阳真人冷哼一声,转过身去,看到众弟子瞠目结舌的样子,怒道,“看什么看!进去修习功课!”
经炎阳真人这么一吼,十几个弟子小心翼翼的回去了祠堂里,炎阳真人紧跟着进去。
南问北扶起秦如是,掸了掸身上的尘土,道,“你没事吧?”
“没事。”秦如是摇了摇头,道,“放心吧。”说着便向前几步,又跪在祠堂的门前,再不言语一声。
王小宇看了看秦如是,又怯懦懦的朝祠堂里张望一眼,也不敢说话,灰溜溜的提着笤帚便又出去扫地了。
南问北仍旧站在秦如是一旁,而秦如是依旧跪着。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依稀传来阵阵钟鸣之声,南问北劝说无果之下,最终沉默着离去了。
这时王小宇从院子外跑了出来,站在祠堂前向里面张望一眼,喊了句,“师傅,吃饭了。”
众弟子首先从祠堂里走出来,经过秦如是的身边都不禁多看了两眼,或小声的交头接耳,或一言不发的悄声离去。
炎阳真人也不作声,几步走出门来,却见秦如是依旧跪在地上,一声冷哼,再不看秦如是一眼,拂袖而去。
王小宇看着师傅渐渐走远,这才走到秦如是身边,从怀里掏出两个馒头递到秦如是的身前,怯生生的说道,“秦师弟,这是我从厨房偷拿的两个馒头,你悄悄的吃,别被师傅发现了。”
秦如是抬起头来看着少年朴实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了声谢,便将王小宇赠送的馒头收下了。虽然身为修真之人,比之常人更能挨饿,但以秦如是目前的修为境界,却也仍旧做不到不吃不喝。而传说要真正做到不食人间烟火,非得修成飘渺大境之人才行!
秦如是默默拿起馒头,正要咬上一口,忽觉一阵气劲迎风而来,打在秦如是的手上,秦如是一个不稳,手上的两个馒头便滴溜溜的滚到地上,沾满了灰尘。
“师傅――”两人看清发难之人,正是炎阳真人。王小宇一个激灵,看着炎阳真人说不出话来。
“混账东西!”炎阳真人冲着王小宇骂了句,“竟然把食物偷偷送给外人!待会儿你也不许吃饭了!”说罢这才转身而去。
秦如是低着头,盯着滚落在地的两个馒头,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满眼通红的王小宇,见他一副仿佛做错事被狠狠训斥的伤心模样,秦如是挪了挪腿,捡起地上的两个馒头,擦去馒头表面的尘土,便递到嘴前咬了一口!
王小宇揉了揉红红的眼睛,看到秦如是这番动作,脸上露出一丝讶异的表情。
秦如是不禁冲王小宇笑笑,道,“真好吃。谢谢小宇师兄。”
王小宇道,“可是秦师弟,你不觉得馒头脏了么……”
“哪里脏?”秦如是一边啃着馒头,一边道,“这是小宇师兄的一番好意,我怎么会觉得脏?刚才听炎阳真人说罚你不许吃饭,来,”
秦如是向王小宇递出一个馒头,道,“你一个。我一个。”
一想到不能吃饭,肚子便传来“咕咕”的叫声,王小宇吞了吞口水,接过秦如是手上的馒头,便啃了起来。
秦如是看着王小宇天真无邪的模样,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微笑。
而院子前的一棵大树背后,迎风飘起一绺裙角。一个貌美的中年女子脸上洋溢着淡淡笑意,站在大树下远远地看着王小宇和秦如是二人。而女子转身的刹那不小心踩到一根树枝,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如是似有所觉,循着声音望去,却不见任何异常。心有所惑,兀自摇了摇头,把手上的馒头递到嘴边,继续啃了起来。
落霞峰上草木繁茂,猿鸣鹤唳,因一年四季峰顶常见五彩落霞,造化钟灵、美轮美奂而得名。
此时峰顶之上,白衣男子席地而坐,膝上一盏素琴,婉婉弹来,轻灵悦耳,难掩高山流水之意。
“炎阳,”女子伫立于其后,悦目花容,幽雅之音,道,“你果真在这里。”
炎阳真人抚定琴弦,睁开微闭的双眼,念道,“婧容。”
婧容面露微笑,走到炎阳真人的身前,道,“你何必跟小辈弟子一般见识呢?而且我看那弟子资质非凡,心xìng善良,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你又何必为了一时气愤而为难他?弄得自己心情也不好,跑来这里弹琴……”
炎阳真人冷哼一声,道,“我才没有为难区区一介小辈!不过星辰峰上,此子出言不逊,狂妄自大,我如何不怒?”
婧容嗔怪似的白了炎阳真人一眼,道,“人家也只是想拜你为师,谁叫你不收他?而且想当年,你也不是那副臭脾气么?平时都还和颜悦sè的,被逼急了说起话来就一点不顾及身份。我看你们两个一副德行,真是缘分……”
炎阳真人闻言嘟囔一句,“总之此子桀骜难驯……我才懒得收他……”
婧容看了炎阳真人耍脾气的样子,笑道,“不如这样,我去跟他说说,再多观察他一段rì子,看能否入得你的法眼好吧?你先别急着拒绝,过段rì子等气消了,再决定不迟。”
“这……”炎阳真人迟疑道,若说真不收下秦如是,想必自己也会有些肉痛,难得一个人才,愿意拜在自己座下。“可是……我自己都未将《九阳剑诀》修习通透,让我如何教他?白白叫一个难得一见的天才弟子在我落霞峰光yīn虚度,修不成一番成就,我如何有颜面面对苍穹山历代掌教……”
婧容温婉的笑笑,柔声道,“你又何必为这事自责。俗话不是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吗?你尽管把你会的教授给他,rì后他能有何成就,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你只需做好为人师表的本分不就对了……”
炎阳真人一番思忖,看看婧容,良久才道,“好吧,此事就依夫人所言。”
两人暂且将此事决定下来。而此时院子里的秦如是,仍旧兀自跪在地上,挺直了腰杆,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为所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女子的身影缓缓踏步而来,秦如是觉察到脚步声,望去,只见女子一袭白衫,腰间系着一截红菱,轻妆素颜,美若芳兰白芷,不食人间烟火。有那么一刹那,秦如是竟望得痴了。
秦如是迎上女子迷离的目光,看着她清婉秀丽的模样,心中一颤,连忙转过头去。而那女子站立一会儿,只是看着秦如是,没有言语。
直到院外传来另一个女子的声音,正是婧容,道,“沧月,你怎么回来了?”
女子回过头去,看着婧容,露出淡淡的笑容,道,“娘亲,女儿听师傅说起星辰峰上的事,听说父亲似乎很生气,便回来看看。顺便代师傅向娘亲和父亲问候一声。”
婧容牵起沧月的手,温婉笑道,“你爹没事。你也应该知道他的脾气,就是固执倔强了一点……倒是舞阳师姐最近还好吗?”
“师傅向来安好。”沧月说道,转过身去,看着秦如是,道,“他便是新晋内门弟子么?”
婧容撒开沧月的手,走到秦如是的身前,和声道,“你是叫秦如是吧?起来吧。”
秦如是从刚才二人的对话里大抵也听出了两人的身份,不过念及自己说过的话,道,“弟子言语鲁莽,自以为是,冲撞了炎阳真人。后知悔之下,诚心认错,然炎阳真人不肯收弟子为徒,弟子便于此地长跪不起。”
婧容微笑道,“傻小子,他历来就是一副倔脾气。当初星辰峰上拒绝收你为徒,也是念及自己都没把《九阳剑诀》修习完全,担心自己不能教好你,误了你的前程。不过你说话也确实过火了点。你不知道,这么多年来,炎阳他一直沉浸在《九阳剑诀》的研究里。你那般说他,自是让他不好受,难免跟你动了怒……”
“不过我已跟他商量了。你暂且起来,好好在这里住下。相信我,等他气消了,而你别再说什么惹他不高兴的话,他自然会收下你的。”
秦如是抬起头来,看了看婧容,问道,“真的吗?”
婧容莞尔笑道,“我也算的上落霞峰的半个主人,会骗你吗?听话,起来吧。”说着就要去搀秦如是。
秦如是想到彼此身份的差异,也不好再行推辞,却是避开婧容要扶自己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婧容笑笑,道,“好了。从今rì起,你就是落霞峰炎阳真人座下弟子,至于拜师大礼,暂且免了。你也知道你师傅他正在气头上。”
秦如是点了点头,道,“是。”
“如此,我看你跟王小宇还算有缘,而小宇自小孤苦伶仃,为人老实,智力却堪比小孩。暂时我就让他带着你,教授你一些入门法诀。等过些rì子你师父消了气了,再好好教授你。怎么样?”
“就依师娘所言。”秦如是抱拳一揖,道。
“摁。”婧容转过身,看看沧月,道,“这是我跟你师傅的女儿,沧月。自小便在青霜峰学艺修炼。”
秦如是看了一眼沧月,问候道,“见过沧月师姐。”
沧月不答秦如是的话,转而向婧容说道,“娘亲,既然您与父亲都好。那我变回去青霜峰了。”
婧容道,“虽然青霜峰与落霞峰这么近,而你却很少回来一趟。今rì既然回来了。便好好呆上一两天吧。”
沧月不动神sè,沉默片刻,才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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