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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 第二零七章 入团

干庄稼活最难受的是,睡觉睡到下半夜两点多时,打更的敲打着铜锣,满街的叫喊;“吃饭了!吃饭了!”弄得狗咬吵吵,那时的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痛苦,望一望四弟他们,真幸福啊。

    我迷迷糊糊地用手摸出事先准备好的大腕和咸菜,去了生产队,一百刃的大锅熬的粥,非常好喝,人们闭着眼睛蹲在墙根里,“秃鲁”“秃鲁”的喝着玉米粥,昏暗的油灯下,几乎看不清粥里是否有杂物,就是个喝。几十人不一会工夫,一百刃的大锅见底儿了。

    吃完饭后我肩扛锄头随着干活的人群脚踏着露水,迷迷糊糊的向田里走去。排垄时,徐甲乙的姐姐徐甲梅看周二丫没挨着我排垄,她过来挨着我排垄了,开产时,她偷摸地给我铲一个垄帮,我轻闲了许多,我最怕的是铲黄豆,别人不猫腰,豆苗里的草用锄头都能剔除除,而我必须猫腰,锄头不敢进苗眼儿,试了几次,黄豆苗全掉了,草却没有掉,我又怕队长看见,只能弯腰用手薅草,徐甲梅和我保持一定距离,看我落远了,就帮我铲一会儿,她也看不上周二丫,她帮我铲地,休息时却不求我唱歌,这很好,我能休息一会儿。

    歇气儿过后,(休息的意思)我们又开始了,可也快晌午了,(中午的意思)人们说;“庄稼活好学,头一气儿难熬。可这头一气儿熬过去了,肚子也“咕咕”叫了,正当我两眼发困,手中锄头挥舞不动的时候,二弟身穿跨栏背心,气喘吁吁的跑进地里来;“大哥!大哥!你考上了!”他正在路边放猪,李老师亲自骑自行车来家通知。二弟以前认识李老师,李老师家离我们家不远,李老师也来过我家家访过,李老师把消息告诉二弟后,就返回去通知其他人了。

    二弟也没进家门,扔下放猪的大鞭子,马不停蹄地向地里跑来。全体社员们都把目光投向了我,有的说;“能考上,怎么还来干活?”“人家徐甲乙都考不上,还在家复习呢。”徐甲梅低头不语,最后她还是说话了:“你回去吧,剩下这一点我给你铲。”我说:“谢谢你,徐姐。”这时队长也发话了:“去吧,好好考着,为咱们屯儿争光。也给你们老李家争光。”我谢了队长,我告别了大家,和二弟回了家。

    母亲异常高兴,她老人家急急火火地为我准备着衣服,一会儿帮我找书和本,一会儿又去做饭,嘴里还不停地叨叨着:“到了学校,一定要吃饱,别总担心家里,放心去吧好好学,争取去考上啊。”

    我望着眼前忙忙碌碌的母亲,看她弱不经风的身体,瘦骨嶙峋的双手,不知为我们缝制了多少棉衣,背有些驮了,面无血色,看着看着我眼睛有些模糊,心就好象有一把手在抓一样,我不敢再往下想了,急忙吃口饭,装上母亲找出的本子和书,本子的气味有些难闻,因为本子的纸张都是用给死人烧的纸张,叫黄钱纸做的,那时的纸张急缺,我为了节省纸张,写字时,我先用铅笔写,然后再用圆珠笔写,最后用钢笔写。并且双面写,必须写满一页纸。我离开家直奔学校而去。

    到了学校后,李老师早早地等候在教室里,其他四名也都到了,当我一走进班级里,发现李美华的自行车还放在班级里,我这才想起来,去县城照毕业相那天是我骑回来的,我害怕李美华的后爹讹上我,所以我没敢去她家归还自行车,我只等着她从县城回来后自己来学校取回去,哪成想,到如今还在这里放着。

    班主任李老师用手拍了拍自行车:“没有人往回送,还是等你呀。”“李美华现在怎么样了呀?”我突然又想到她给我的坐垫儿,便开口问道。“听说在家里坐月子呢,小产不比大产轻啊。”李老师紧皱眉头回答道。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她家还自行车啊?”李老师问我道。“我,我有点害怕。”“怕啥呀?与你有关系嘛?”李老师瞪大眼睛问我。“那不是我给摔小产的吗?”“嗨,没那些说道,事先李美华也没告诉咱们,就是她自己也不知道怀孕呢。”“那我去?也好,顺便把李美华的坐垫儿也还给她。侯喜山和我一起去。”我转身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我的同学侯喜山。侯喜山长的和我一般高,就是皮肤比我黑,这次初选,男生就我们两个。

    侯喜山没有反驳,我把李美华的坐垫递给侯喜山:“给,你拿着坐垫儿,我推自行车。”我们向李美华家里走去。她家离学校不远,在公社所在地住,我们以前没有去过李美华家,所以一路打听,大约十分钟后来到李美华家门口。

    李美华家住的是两间土房,院子是用柳条儿夹的栅栏,一个用薄木板做的大门儿,有点斜扭(不见方的意思),我们俩开开大门儿走进院子里:“家里有人吗?”听到喊声,李美华腰间扎着围巾出来迎接我们,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双手还湿着那,看样子,她是在干什么活呢,哪里是在坐月子啊。

    “你这是?”我开口问李美华。“我给人家做饭呢,你们俩都考上了,真好,恭喜你们,快进屋吧坐会儿吧。”李美华脸上的笑像哭。“谁呀?进屋吧。”里屋传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判断,那就是李美华的后爹了。侯喜山要回去,我给他使了一个眼色,那意思:进屋里看看那个老杂种,他究竟有多么邪恶。

    我和侯喜山迈步进了里屋,她家住的是西屋,墙壁使用书纸糊的,一铺南炕,炕上坐着一位五十左右岁的男人,一脸痄腮胡子,不胖不瘦的身材,圆圆的眼睛,他是靠投机倒把做点小买卖,偷偷摸摸的卖点儿这个,买点儿那个,家里有几个小钱儿,以前因偷过东西被判刑入狱,一直没有找过媳妇儿,等出狱后,李美华的父亲因癌症去世,经人介绍改嫁给他,那一年李美华才五岁,一晃十几年过去了,在李美华十岁那年,她的母亲在雨天去泡子里赶小鸭崽儿,不幸突发心脏病,倒在水中,溺水而死。

    十岁的李美华,一直跟着她的后爹过日子,随着李美华一天天的长大,身体也一天天的发育起来,尤其是她的前胸,特别大,特别高,一般的女生不如她,十四五岁的时候,就像一个大姑娘了,久旱逢甘雨的老杂种,像饿狼一样,在一天夜里,如饥似渴般的钻进了李美华的被窝······

    老家伙用斜眼儿看看我手中的坐垫儿:“那不是我家美华的坐垫儿吗?怎么,你给送回来了,关系不错嘛。”说罢,他又抬眼看看窗外的自行车,接着说道:“我家美华的自行车你也骑,你是不是也要骑一骑美华呀?”我听他的话里不怀好意,他的目光中充满着一种敌意,我想开口辩解,侯喜山总在拉我的衣袖。

    李美华站在外屋不敢进屋,她没有想到她的后爹这么没人性,她要掉眼泪,她抑制不住了,走进屋里:“你说啥呢?人家可是头一次来咱家呀。”老东西看看李美华,又看看我:“你们俩倒是很般配啊。”我一听明白了,老东西拿我当情敌了。我刚要开口说什么,侯喜山用力拉了我一把:“走吧,老师还等咱们呢。”

    我的意思想说谢谢李美华,可是还没等我开口,李美华也给我使眼色,意思是不要再说什么了,赶快走吧。到了外面,李美华眼泪汪汪对我们说:“早要知道他这么不懂事儿,就不让你们进屋了,你看这多不好。”“回去吧,你还有什么亲属吗?”“有,都多少年不见面了,我都不认识。”李美华目光中无神,她腰间的围巾好像总是那么扎着。

    回来时,侯喜山问我:“你问李美华亲属干嘛?”“让她亲属帮帮她呀,要不谁来管她呀。”我生气地回答说。

    我们班里共六十一名学生,只考上我们五人,其余没考上的都回家了,也算毕业了。我们屯只考上我们两人,另一个是理科班的。李老师给我们布置了复习任务,公布了复习计划,我们三女两男开始了紧张的复习。

    学校里没有宿舍,晚上我们睡在班级里,都是和衣而睡,李老师也不回家,尤其是晚上,我们凑钱,买的蜡烛,学习时间长了,鼻孔中黑黑的,吐痰时都是黑色的,吃饭时,学校里有个小食堂,给我们煮的玉米茬子粥,还有大头菜汤,吃饭时李老师还唱;“红米饭那个南瓜汤,······”唱完还风趣地说;“当年红军爬雪山过草地时,还没吃上包米茬子呢,咱知足吧,哈哈。”

    初选距统考一个月时间,在这期间,我只回了两次家,李老师和我们一起吃住,他也有些消瘦了,他一给我们讲解地理时,嘴角上总是好出白沫,不时还提一下裤子,他穿一件半截袖衬衫,白色的,下面系在裤子里,讲一会课就提一下裤子,这是他习惯动作,我们也不理会这些了。他给我们讲的天文地理和人文地理,我们听的可明白了。有一次,他讲课讲出激情,问我们:“我讲的好不好?”我们说:”好!”“好,好为什么不给我们涨工资?”逗得我们都笑了。有个同学说:“涨工资不归我们管那。”他发牢骚是发牢骚,可他对我们要求是严格的,他的教法是轻松愉快教学法。这是我的认为。

    一天,他手里拿着档案袋走进教室,让我们填写志愿,当填到是否党团员时,他突然说:“都谁不是团员?”我和另一个男生都不是,李老师让我们俩马上写入团申请书,他去找校长说去,他告诉我们说:“如果是党团员,在录取时优先。”我们俩一听,都用急切的目光盼着李老师早找到校长,好得到校长的批准。李老师找到校长后,把事情的原尾告诉了校长,校长说:“入团得找团支部书记,都谁不是团员?”“李占有和侯喜山,那三个女生都是。”校长一听便说了句:“这个李占有,都能爬大烟囱,怎么还没入团?去找团书记,就说我说的。”

    李老师又去找团书记,团书记姓蒋,二十多岁,他也为我们开绿灯,他还说:“你们赶上了好时候,国家恢复了高考,你们将来是国家的栋梁,我支持你们。”他手里拿着两张团表,和一面团旗走进我们教室,我和侯喜山交上了入团申请书后,举手宣誓:“我要求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宣誓完毕后,团书记笑着对我们俩说:“只有在战争年代,才有火速入团,今天你们俩是特殊照顾啊,要感谢党啊,当然也要感谢校长和你们的李老师。”李老师马上补充说道:“也感谢团书记,谢谢啦。”团书记从兜里掏出两个团证,给了我们俩:“从现在起,你们俩就是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的团员了。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入党,好了,你们学习吧。”

    就这样,我们火速入团了,别提有多高兴了。高兴得半宿没睡着觉。

    时间如梭,转眼到考试的时候了,李老师领着我们五人,这一次,是我自己骑着自行车的,进了考场,我精神有些紧张,不管李老师怎样说;不让我们紧张,现在都不好使了。我面对着这些陌生的面孔,是我不理解的是,多大年纪都有,最大的都有四十多岁,我们是最年轻的了。当时外语分不进入高考成绩,我们也不会外语,答完语文,数学,历史,地理,政治后就回家等通知了。

    回到家里,母亲的身体实在支持不住了,总是拉肚子,吃了好多偏方也不见好转,我用自行车驮着母亲,去了公社卫生院,王宽大夫给母亲做了详细的检查,最后说:“肝肾都有病,直接影响到胃,弄不好,很有可能发展成尿毒症。去大医院吧,我这里只能是抓点顶子药,治标治不了本啊。”母亲问:“药贵不贵?贵就不买了。”我一听,懵了,这么严重的病,母亲一直在咬牙挺着呀!不行,我要倾其所有,给母亲买药,买最好的药。我用母亲给我高考时还没花完的钱,共有二十三元钱全买药了。再回家的路上,我劝母亲去姨父家借钱,看看病。可母亲说:“你们都长大了,马上又说媳妇了,哪不用钱哪,我没事儿,吃了药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如果母亲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们搬石头砸天也不赶趟啊!一路走着我一路想,母亲年轻时,白里透粉的面容,挺直的要板儿,回想起母亲去山里捡野鸭蛋回来时,我正在铁轨上差一点就被小火车轧上,母亲不顾个人安危救我与火车道下。父亲抽风时母亲泪流满面,父亲被警察抓走时,母亲那撕心裂胆的哭喊声,还有井台打水时,险些掉进井里······母亲那时的身影现在都不见了,留下的是一身的病魔。我咬牙要报答母亲,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干出样来,多为母亲分担忧愁。

    到家后,我照例又回到了生产队里干活,目的是多挣点分儿,以免年终涨肚(入不敷出)还要找别人拉拽(别人有闲钱帮助你,到来年要还人家。)母亲吃上药后真见效了许多。生产队里的社员们都对我刮目相看,我心想;还没发表呢,考上考不上还不一定呢,这么看我真受不了啊!这一次我主动给他们唱歌,什么京剧,平剧,二人转,想听什么我就唱什么。徐甲梅对我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但是,她还是帮我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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