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古老的家族
时间过得飞快,从两人交手到现在已经将近两个时辰,黑衣男子显然有些体力不支,脚下的步伐不再那么稳健了。
李老头也知道自己的对手马上就要虚脱,他没想过至黑衣人于死地,但前提是黑衣人对自己没有潜在的威胁。李老头要搞清楚黑衣人的来龙去脉,他可不会轻易放过要挥刀砍自己的人。经过两个时辰的交手,隐隐勾起了李老头曾叱咤风云时的豪情,他的好胜心和虚荣心渐渐膨胀,他要向对手展示一下自己真正的实力。
“喝~哈!”李老头轻呼一声抱元守神、眼神迷离,嘴里默念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词语。只见他周身顿时形成一道泛着淡绿光芒的球型透明墙,伴随着“咚、咚咚、咚咚咚……”一连串逐渐紧促的心跳声,一个由心跳波动产生的震动域迅速扩大,最后竟覆盖了方圆数十丈。很显然黑衣男子也在这震动域里面,不过此刻的他可没心情欣赏打击乐,因为这个领域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变得虚幻了,包括他自己的身体、包括扭曲的空间、包括狂暴的空气……
“诶!年轻人!大热天的别站在烈rì下。来!我们来树荫下下盘棋。”一个慈祥的老者向一脸迷茫的黑衣人喊道。
“我这是在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呃!好热啊!天上为什么会有九个太阳?我、我――我叫什么名字?哦!我记起来了,我叫略。”黑衣男子脸上露出了笑容,因为他记起来了自己的名字。不过,一身黑衣的他可不喜欢rì光浴,径直向前方的大树下走去。说也奇怪,四方的绿草和天空都是朦朦胧胧的,唯有这株参天大树是如此清晰,让他心中不禁向往。
“老伯,你好!能讨口水喝吗?在下口渴的紧啊!”黑衣男子对老者恭敬道。
只见老者微微笑了笑,伸出右手凭空一抓,一壶千年佳酿出现在手中,随后递给了黑衣男子。
“谢谢您!老人家!大恩大德,永生不忘!”黑衣人拔下壶盖,滋润了一下自己干裂的嘴唇。
“来!年轻人,老夫看你仪表堂堂、风华正茂,定非那世间俗类,你我相逢一场,何不以棋会友?”慈祥老者开口相邀道。
“多谢老伯抬爱,晚辈不敢造次!如此美景、如此琼浆,又有长者邀棋,即使那九霄天府亦不堪比之矣!”黑衣男子兴奋异常,恭敬的盘膝坐下与老者对弈。
虽说是弈棋,不过老者的心思可不在这上面,他还要问出黑衣人的来龙去脉呢!他就是李老头,在他心跳脉动的领域里,所有弱于他的人,都如同玩物一般,他是这里的主宰。
“年轻的友人,你从哪里来啊?”李老头随口问道。
黑衣人想都没想,他看着眼前的棋局,脱口说道:“我叫略,我家世代居住在小罗国、南部行省、咸良州县、徐凸村。”
“哦!那你是做什么的呢?不会是种地的吧?……你仇视过徐凸大量涌入的权贵吗?你和别人结过仇吗?”李老头接着一连串的发问。
“嘿!嘿嘿!俺是做下人的,是徐家的轿夫。那些权贵们,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我为什么要嫉恨他们?只要能安逸的活着,只要心能茁壮的成长,我这辈子就算知足了。”略会心一笑,坦然说道。
“嗯?心吗?是那个小家伙儿?”李老头似乎明白了这一切,但他无法相信自己的举动会遭到略的报复。李老头仔细看了看略的眼睛,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略和心的眼睛是那么的相似,同样深棕sè的眼睛,深邃而又明亮,犹如浩瀚宇宙中的明星,给人朦胧凄迷的感觉。但略和心的眼睛还是有区别的,因为心的眼睛更加清澈,更加纯洁;它似乎泛着光芒,是那么的扎眼,让你一下子就会注意到,并情不自禁的沉醉其中。
“难道还有秘密?对!他肯定还有秘密没有说出来。他为什么没有姓氏?他的家族为什么都是一脉单传?他为什么不让心接触外人?”李老头越想疑问越多,以至于他更加直接的对着略发问。
“年轻的友人,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你的家族为什么没有姓氏?心的身上难道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吗?”李老头迫不及待的问道。
听到李老头的发问,黑衣男子突然把目光转向他,犀利的眼神一直盯着李老头。他放下手中的棋子,嘴里不停嘟囔着:“为什么我没有姓氏?心的秘密?家――家族的秘密?啊!啊~!”
略用双手抓着自己的脑袋,扯着自己的头发,嘶喊着重复李老头的问题。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略心跳的加速突然而剧烈,它强健而有力,以一种诡异的频率跳动着。从他的胸口甚至能看出心跳高频的震动,这一刻,保护胸腔的肋骨显得如此脆弱,一张一缩的心脏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把胸腔挤爆。“咯吱~!”略的肋骨已经出现裂痕。他大口的喘息着,浑身发胀通红,臃肿的像个气球,眼睛里布满血丝,鼻孔和嘴里不时有鲜血涌出,那鲜红的血液冒着小小的气泡,就像沸腾的开水一样……
只听“嘭~!”一声巨响,一切美好的幻象消失了,草庐里依旧站着两个人。
“扑通!”略倒下了,他的眼睛、耳朵、鼻孔、嘴巴都渗出丝丝鲜血。不过,他还有生机,因为他的胸腔没有爆开。
“这――这!他是什么人?他破了我的心域,一个平凡人竟能破了我的心域?”李老头无比惊愕的念叨着。他瘫坐在地上,蓬头垢面、一脸倦容,完全没有之前的风度。他显得更加苍老了,嘴角有一滴鲜血滑落到胡须。
李老头突然站了起来,眼睛里放着迥异的光芒。他似乎受到突如其来的启发,想到了什么东西,杂乱的思绪豁然开朗。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丝,激动的走到略的身旁,然后俯下身伸出右掌缓缓按向略的心脏部位。
李老头闭上了眼睛,整个人从未如此放松过,他倾听着略的心跳,感受着这强健有力的脉动。这也许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使得心若止水的李老头不再淡定,伴随着激昂澎湃的心跳声,李老头竟然手舞足蹈了起来。
“咳!咳~!不、不要伤害心!”躺在地上的略迷迷糊糊摇着头,他口中不停嘶喊着,表情无比痛苦。
“心?”李老头也惊呼了一声!只见他激动的跳了起来,一头撞折了屋椽,从屋顶冲飞了出去。
“哈哈哈哈~!”李老头狂笑着。冲破屋顶的他没有停下来,凌空翻起了跟头,像一个顽皮的猴子……
一缕阳光透过窗子,李老头非常认真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装,只见他身着淡蓝sè锦衣,头束睚眦嵌宝冠,脚蹬麒麟踏云履,手持一把囚牛铁骨扇,背负一张冰裂断纹五弦古琴。全然悖离了夫子的形象,俨然一副得道高人的姿态。他已经三天没有讲学了,距离和略打斗的那天也有一周了。他小心翼翼的将手伸进怀里,拿出了一本贴身保存的书籍,泛黄的纸张似乎是用动物的皮质做成,虽然有些褶皱和磨损,但上面飘逸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他用手掌抚摸着上面的两个大字“炼心”,脸上流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李夫子好!”
“夫子好!”
“李老夫子好!”
……
“咦?那不是山坡上的老头儿吗?他怎么下来了?”
“哦?今天老夫子怎么穿成这样?”
“怪异的老头儿!他是来镇上走秀的吗?”
……
路旁的行人你一言我一语,他们要么凑过来打招呼,要么远远打量着李老头低声议论。
李老头是不经常来村里的,自从他在坡上建了学堂,就再也没有下来过,距今已有十八年了。再看现在的村子,也早已不是之前的穷乡僻壤。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接受最好的教育,那些权贵们就在这里建了许多小根据地,什么管家啦、丫鬟啦、大厨啦、车夫啦、轿夫等等一应俱全。大批权贵涌入这个小村子,让这里原始的面貌焕然一新。远远望去,亭台楼阁、雕栏水榭、朱门金匾、富丽豪宅;再看那街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莺歌燕舞、柳绿花红。哪里还有半点乡村的朴实之风,俨然是一处炫富的场所。
李老头这是要去哪里呢?只见他满面chūn风,迈着轻快的步伐,就像一个意气风发的书生。
“咚咚!咚咚!”抬头望着匾额上的“徐宅”二字,又看了看面前斑驳的朱漆大门,李老头毫不犹豫轻轻拍了几下。
“吱吖!”一个年轻小伙儿打开门,探出头向外面看了看。
“你――请问您老是?您有什么事吗?”看对方衣着不俗,年轻小伙子走出来拱手问道。
“哦!在下是村外山坡上的夫子,前些天失手伤了你们徐家的轿夫略,我今天是特意来探望他的。”李老头恭敬的说道。
“夫、夫――夫子!快请进!您是找略?那个无姓的下人吗?”年轻人无比激动,没有通报主子就把李老头请了进来。他心中无比诧异,这个无姓之人为什么会受到如此礼遇。“自从这家伙受伤以来,老家主三番五次前去探望;就连难得一见、缠绕着神圣光环的李老夫子都来探望他,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个低贱的无姓之人到底什么身份?”年轻人心中充满疑问。
“是的。我正是要找你们徐家的轿夫略。”望着有些惊愕的年轻人,李老头又重复了一遍。
“呃!好吧!您先在这儿稍等一下,容小人去禀报我家老爷。”年轻人一脸失落,确定老夫子是要找略而不是自己,匆匆向深院中跑去。
“爹、爹!村外的李老夫子来我们徐家了,就在前庭院子呢!”徐家老爷飞速跑到一间书房内喊道。
“什、什么?李老夫子!你这蠢货还傻站着干什么?唉!不肖子啊!都长这么大了,还是一点都不懂世故人情。还不快去安排宴席,要最好的宴席,快去啊!我换上衣服马山就到。”冲着徐家老爷大吼的这位是徐家老太爷。只见他满脸喜sè,慌忙放下手中的书卷,揉了揉疲劳的双眼,迅速跑到内室换衣去了。
“嘿嘿!老祖宗显灵了,老祖宗显灵了!”换好华丽衣装的徐老太爷径直向前庭奔去,神经兮兮的他不停念叨着老祖宗。
徐家老太爷疯了吗?当然没有,他是最清楚李老夫子来意的人。他脑海中铭刻着这样一行字――“徐家后人谨记,无论徐家遭遇何种灾难,哪怕只剩一个人、一口粮,请善待我们的无姓友人。”这是刻在老祖宗灵位侧面的一行字,只有每任家主擦拭宗祠灵位时才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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