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咚!咚咚!”“略哥!老爷在前庭大摆筵席,特地让小的来请你们一家子过去。”虽然房门开着,不过年轻小伙儿还是敲了敲门,冲着屋内喊道。
不多时,一个中年妇人走了出来,正是心的母亲莫菱。只见她一副愁眉,屈身行了个礼说道:“徐三兄弟早,奴家良人略伤病初愈,不宜过量饮酒!还请您代为转告徐老爷,今天这宴席我们就不去了。”
徐三就是那个为李老头开门的年轻人,他是徐老太爷特意派来请心一家赴宴的。
“呃!这、这不好吧!你们若不去,我没法跟老爷交待啊!”徐三慌忙说道。表面上虽然这样说,不过他却是满腹怨气――“哼!平rì在我们徐家,你们算什么东西!给你们一点脸sè,你们还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徐三暗想。
莫菱颔首想了想,yù言又止,旋即转身向屋内走去。
“且慢!莫夫人!李老夫子今rì造访我徐家,所以老爷大摆筵席,特地让我请你们一家去赴宴的。还请不要推辞,就算不给我徐三面子,也要给老太爷一个面子吧!”徐三急忙道。
听到李老夫子、和徐老太爷的名讳,莫菱缓了一下脚步,随即又向屋内走去。不过,她也为徐三留下了一句话:“我一妇道人家,不宜过问这些事,还容我到内室禀明良人。”
听了莫菱的说辞,略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端坐在椅子上,身着崭新的粗布长袍,手中端着一碗凉茶,全然没有半点病态。
没有太多话,略望着趴在床上发呆的心,眼里流露出一副关爱的神情。不知怎的,他的眼睛里突然雾气朦胧,有些酸涩。略转过头,伸出右手搭在额头上,一副沉思的模样,也顺便擦掉了两颗尚未挤出泪珠。
不知不觉,略陷入了回忆。时间又回到了七天前――略趴在地上,伤重的他几近昏迷,这就是行动失败的代价。没多大会儿,他感觉到一只炙热的手掌按住了自己的心脏。“难道这就是结局?我死以后,希望他不会找上心和莫菱才好。”
“咚哒!咚哒!咚哒!”略紧闭着双眼,他的心跳变得平静,平静的有些单调,平静的略显无趣。
“咚哒!咚哒!咚哒哒!”略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不!这不完全是他的心跳,这是两个频率一模一样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咚!”这时的略无力的躺在地上,但是他变得非常清醒,因为他无比震惊。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被控制,是被另个一与自己有着相似频率的心脏控制。那个未知的心跳频率诡异无比,让略无法找到他的行踪,让他分不清哪个才是自己的心跳。心脏跳动完全被cāo纵,多么可怕的事情啊!但这才是刚开始而已,略的心跳逐渐变成两个不同的频率,但是依然被控制着,被另一颗心脏调动着。两颗心脏就像捆绑在了一起,心跳声互相交织,频率诡异变化,像似在共同演奏着一篇名曲……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这场由心跳演奏的曲子,变得越来越玄妙,它侵入人的脑海,让略不知不觉的陶醉其中。
以至于――略又进入了另一个幻境!
“咳!呼!呼~!”略倚在一棵槐树下。他大口喘息,背着树干露出半边脸小心注视着远处的草木。
“沙沙~!呕嗷~!”风吹草动,还隐约带来了兽类的叫声。
略没有犹豫,拖着沉重的躯壳继续向丛林深处奔去。荆棘划破他的皮肤,蒺藜刺破的脚掌,可是他无暇顾及;在全家人的生命面前,这些皮外伤算的了什么?略依然一往无前的奔跑着。
“哗啦啦!哗啦啦~!”前面隐约传来水流声。
“唉!”略吞了一口唾沫,干裂的嘴唇渗出丝丝鲜血。他没有跑向有水声的地方,依然径直往森林深处奔去。
“哗啦啦!哗啦啦~!”即使他这样行进,水流的声音还是越来越大了。
一条小溪映入眼帘,水sè缥碧、清澈见底、卵石游鱼、波光粼粼……
“噗通!”既然是老天有意安排,略就却之不恭了,他一个鱼跃蹦进了小溪里。
“好渴啊!”略捧起一把水向口中灌去――可是他没有喝下去!
“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只见略手捧的哪里还是清水?分明是一把鲜红的血液,他慌忙把手在身边的水里清洗,可是他发现周围几米的溪水都是红sè的。
于是他向远方的清水游去,可是无论他游到哪里,那里的溪水立即就会变成红sè的。
“啊~!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略咆哮着一拳砸在水里,溅起无数红sè水花。
“滴答!”一滴天水从高空落下,掉落在远处的小水潭里,水珠砸落在平静的水潭中荡起层层波纹。
略听到了这个声音,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用心听到的。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年轻人何不退一步呢?我这有天水一潭,可与你分享之。呵呵!就当老夫相邀吧!不知赏脸否?”一位老者坐在水潭边的草丛里微笑着道。他盘膝而坐,双膝之上摆着一张冰裂断纹五弦古琴。
声音突兀传入略的耳朵,使得他一阵紧张,摆出一副战斗的架势!不过,略可没有被吓破胆子,他倒要看看这个老头搞什么鬼,于是跳上岸一步一步向小水潭走去。
“呵呵!不要紧张,老夫绝对没有恶意!现在请你不要喝水,在水面尚且平静之时,请你将其当做一面镜子,照一下你自己的模样。”瞥了一眼走进的略,老者笑了笑道。
略怀疑的看了看老者,一种亲切感突然油然而生;也许是老者长得非常和蔼的缘故吧!略垂下头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这――这还是我吗?”望着水中的自己,略无比惊讶,他不禁伸手摸向自己的脸颊。只见此时的略面庞清秀,身着鹅黄sè长袍,头戴一顶流云帽,俨然一副博学书生的模样。只是那袍子和帽子均被树枝划破,整个人显得狼狈了一些。再仔细看那袍子和帽子,上面布满血渍,斑斑点点的血红sè隐隐连贯,组合成若干个“恨”字和“杀”字。这一刻,略一脸yīn森,沉默不语。
“唉!你又是在恨谁呢?罢了!今rì老夫献上一曲,解开你的迷惑吧!”老者叹道。
无需多言,抹、撮、挑、锁、轮、罨、撞、猱……各种手法让老者发挥的淋漓尽致,每到jīng妙之处不禁让人摇头舞手、翘足晃腿。当然,如果只有这些,恐怕还不足以技惊天下。美妙的音波延绵不绝摄人心魂,缓缓涤荡着心中的污秽之气;而伴随着它的更是波澜起伏、脍炙人口的抒情诗篇。
“chūn风拂面兮惰吾心,暖rì和煦兮炙吾身,沉沉拭目兮难舍分,午间入梦兮度流金。呜呼!哀哉!孰可辨伪真?孰可辨伪真,旅途临一村,求得佳酿醉吾情深,只闻劝客语切切,
客吟小调觅知音……休矣!哀哉!天将弃,止晦吾真!莫上心,莫当真。呜呼!梦醒时,是非分。”妙音和绝句,天下一绝也!就连老者自己都陶醉在了其中。
“啊~!……休矣!哀哉!天将弃,止晦吾真!莫上心,莫当真。呜呼!梦醒时,是非分。”略双眼迷离,回味并重复着这妙音和绝句。
突然――“哈哈哈哈……你这个李老夫子、李老头,我懂了!”略指着面前的老头抚掌大笑道。
这位老者就是李老头,他刚才自我陶醉放弃了对略的控制,不过他没有收起自己的心域。令他意外的是略并没有打算破坏这个梦境,没打算伤害李老头的心波元神;略跟随者李老头的节奏,他也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和心跳,用心去解读李老头所传达的意境。
看到狂笑的略,李老头会意的点了点头,同时他也惊叹略的领悟能力。不过,就算是略的领悟力再强,也已错过了一些必要心境修炼所需的年龄阶段,他真正要找的人是――心。
“略兄!你我能在这种情况下相逢,且一见如故,这是何等的机缘啊?”李老头随手招来两壶酒,同时递给略一壶。
“嘿嘿!那个,其――其实我是想拿把菜刀胁迫你,没打算真动手。可没想到,你这――这么厉害!”略有些不好意思,慌忙解释道。
李老夫子心头也一阵释然,他想了一下说:“你可曾想过自己年轻力壮,却为何打不过我一个老头子呢?”
“呃!这倒有些不懂!若非今天亲眼见到,我如何都不会相信世人竟有这种力量。”略满脸疑问,惊愕着说道。
“一步之遥,咫尺天涯!你们这些普通武者,如果没有突破思想的桎梏,就永远看不到真正广阔的天地,也永远感受不到这浩瀚天地的玄妙。”李老头自信道。
“哦?有这么玄妙?”略露出满脸疑问,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请问刚才你在小溪中为何喝不到水?”李老头没有驳斥略的怀疑态度,他只是简单的反问了一句。
听到李老头的反问之词,略有一种被玩弄的感觉,这么简单的问题三岁小孩都懂。不过略看到李老头一副凝重的神态,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所以他简单思考了一下,便谨慎的说道:“我刚才所捧之水,颜sè鲜红,犹如人的血液;再加上水中有鱼虾,使得水中散发着腥味,所以就没有喝……”
“呵呵!非也!言不达意,狡辩而已!你心中有两个坎,第一就是我刚才说的‘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心中若无杀戮和血水,是绝对看不到这血红溪水的。换一句话说,血水也是水,如果你心中没有邪念,血水和清水又有什么区别呢?这第二道坎就是‘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既然在溪中取不到水,你为何不试着退一步,到岸边来取水喝呢?还在水中发怒怨天,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小孩子的行为方式!”李老头侃侃而谈,说到最后不禁有些嘲讽之意。
“恕在下冒昧,晚辈刚才的确有些失态了!”听到李老头话中有些责备之意,略慌忙起身行了个礼!
“诶!略兄何故如此?没事的,我既然不惜破坏修炼者的规矩,把这么机密的事情透露给你,就是我李某人没把你当成外人。唉……”说道这里,李老头不禁长叹了一声。
看到李老头仰天长叹,似乎心中有万千感慨和难言之隐。xìng格一向宽厚的略不禁为之伤神,他开口关心道:“蒙李老哥看得起,与我兄弟相称;若李兄信得过在下,可与我倾吐愁肠,我们举觥痛饮,共销昔rì惆怅。”不知怎的,一向拙言的略突然灵感闪现,说出了一番颇有水平的安慰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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