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说那rì家人来报襄阳老家的胡管家来了,范夫人忙让人唤他进来,这胡管家名叫胡莱,本是柳安国家的远房亲戚,因家道衰落才投靠到柳家,柳安国任滁州知州时,父亲病故,便回乡丁忧三载,丁忧后离乡赴任时,因襄阳老家还有数十亩良田,几间宅院,便留下胡莱在襄阳看守。再者,这柳安国还有一位同胞兄弟,乃是庶出,年轻时游手好闲,喝酒耍钱,指着老家的几亩田的租子过活,柳安国怕他动了自家祖上田宅的念头,便留胡莱在老家看着他。
胡莱见了范夫人,说道:“夫人,二老爷殁了!”夫人问道:“几时殁的?”胡莱道:“初六未时殁的,现已在府中停灵,五rì后便要出殡。”范夫人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他竟挨不过今chūn!只怪他年轻时整rì花天酒地,不听人劝,老来却早早离开人世。”胡莱也跟着摇头叹息,说道:“谁说不是呢?小的今天来,一来是报丧,二来也是讨老爷太太个主意,这二老爷并无子嗣,虽然收了个小子作了义子,但到底不是柳家的根苗,如今二老爷没了,这老家的田宅是否还要继续看管着?那襄阳守备王大人,已找了小人多次,说是看上了咱们府上的老宅,愿意花钱买去。这几年老爷在京任职,已是家大业大,那老家的宅子也一时用不上了,倒不如……”
范夫人没等他说完,便笑道:“胡管家,我不管那王守备给了你多少好处,这老家的宅院是万万卖不得的。”
这胡莱连忙笑道:“小人哪里收得什么好处?只是那王守备时常到咱府上走访,经常跟小人提起罢了!”
范夫人道:“那就好。实话告诉你,我们老家的宅子不但不能卖,你这次回去还要好好修整一下,把那些透风漏雨的房子好好修补整齐。”
胡莱问道:“这小的就不明白了,如今老爷在京为官,京城也有了宅院,为何又要修补那些破房子呢?”
范夫人叹道:“如今时局混乱,世事难料,老爷虽贵为宰相,保不定哪一天还得回那几间破瓦房里呐!你且回去整理着,若用得着,我自会派人通知你们。你待会到前院找刘管家,取五百两银子回去,就说我让取的,一来是给二老爷的丧葬费用,二来也是修补房屋添置家具要用的。”胡莱听了也连连点头应着,范夫人又道:“这些银子的开销,你也须仔细记下,若有乱花或者开销不明的,这亲戚们的老脸就别怪我顾不得了!”胡莱连忙应道:“是是,小的一定仔细记下,绝不会乱花。”便离开后院奔账房而去。
家中琐事,略去不表。又过了三天,柳逸玄觉得身子越发好多了,屁股也没有那么疼了,便让升官、发财向几个看家护院的家丁要来刀枪剑戟各类兵刃,说是要习练武艺。几个家丁也只好背着柳安国把些刀枪棍棒偷偷拿到后院来。柳逸玄看到这些兵器倒也觉得新鲜,平rì里只在电视剧里看过,没想到今rì却能亲自耍耍,因此十分高兴。他拿起一根长枪,左戳右刺,自得其乐,惹得升官发财远远躲着,生怕被他伤着。当柳逸玄还是赵小健的时候,他就做过这种驰骋疆场的英雄梦。也许每个男孩子都有过这种幻想,幻想着自己是正义的化身,手持神器并且还能刀枪不入,将世间的一切邪恶全部扫除,然后带着自己心爱的女孩浪迹天涯。这或许也是许多年轻人愿意沉醉在影视剧或者如本部小说这样的文学作品里的原因吧。然而柳逸玄却是真真处在这样一个时空里,他所处的这座繁华的古都,很快就会迎来一场灭顶之灾,而他自己也将接受战火的洗礼。
柳逸玄正在舞抢弄棒,却听得发财跑来喊道:“少爷,别练了,出事了!”柳逸玄忙放下棍棒走过来问他:“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发财道:“门外有一个小丫鬟,说是非要见你,还说她们姑娘出事了!”柳逸玄想:“小丫鬟?我不认识什么小丫鬟啊?”忙又叫来升官,问道:“升官,你们家公子以前没欠下什么风流债吧?替我好好想想!”升官笑道:“您欠没欠下什么风流债,小的怎么知道?哪次您都不让我跟您进屋!”
柳逸玄心里道:“难道还真有什么风流债?这家的公子还真能惹祸,美事都自己享受了,挨打的事不能都留给我啊!”发财道:“公子,是不是风流债,您去见了不就知道了!”
柳逸玄随着升官、发财来到府门口,果然见一个小丫鬟躲在石狮子后面,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柳逸玄问道:“小妹妹,找我有什么是啊?”小丫鬟一脸着急的样子,说道:“不好了,柳公子,我们家小姐要被朱太师家的公子给抢走了!您快去救她吧。”柳逸玄听得糊涂,忙问道:“妹子,你别急,你们家小姐是哪位啊?被人抢了干嘛来找我啊?”
小丫鬟道:“我们家小姐就是孙羊店的歌女,公子那天是见过的。”
柳逸玄忽然明白过来,说道:“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会弹琵琶,眼睛像小泽那个?”丫鬟道:“小泽是谁我不知道,不过我们小姐确实弹得一手好琵琶,是她让我来找柳公子的。”柳逸玄一听,原来是美人主动来找,况且今rì又遇麻烦,怎么能不管?便伙同升官、发财两个小厮奔孙羊店而来。
孙羊店门口围了许多百姓,朱太师的儿子朱达昌正拉扯着一位姑娘往一顶轿子里推。这位歌女名叫做吴月娘,原是扬州吴员外的千金,这吴员外死得早,膝下只留有这一女,却不想吴月娘的舅舅早就看上了吴家的家产,三番五次用了计谋将他家的财产骗了大半,去年九月,月娘的母亲过世,月娘孤苦一人只得投奔到京城而来,这孙羊店的吴掌柜是吴员外本家堂弟,见月娘投奔而来,便收留在了自己店中,因月娘自小学的一手琵琶,便让她在店中为客人献唱。这月娘今年只有十七岁,生得花容玉貌,便引来许多京城的公子王孙,其中这太师之子朱达昌几次调戏,想将其霸占,前几rì还跟柳逸玄大打出手,惹得京城议论纷纷,不想今rì他让人抬来花轿,是要将月娘抢到家中做妾。月娘见形势不妙,吴掌柜虽是他的堂叔,又不敢得罪太师,而自己又不想委身嫁给朱达昌为妾,才让自己的贴身丫鬟云儿到相国府求救。
吴月娘苦苦挣扎着,粉白的玉臂让朱达昌抓出红sè的印子。月娘泪眼哀求道:“朱公子,求求您放过奴家吧!”朱达昌猥琐的笑道:“小美人,你就从了我吧,到了我们家,本公子一定会对你好的,来吧,跟我走吧!”说着硬往街上拉扯。
“住手!”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朱达昌的好事,柳逸玄走到人群中指着他大声骂道:“好一个太师家的公子!光天化rì朗朗乾坤众目睽睽天子脚下,你竟敢强抢民女,电线杆上挂鸡毛——你好大的掸(胆)子!”围观的群众听了这话都为柳逸玄的口才叫好。
朱达昌皱着眉头说道:“怎么又是你?我与你无冤无仇,不要搅了小爷我的好事!”
柳逸玄笑道:“本公子就爱管天下不平之事,况且这位姑娘还是我的……我的好朋友!你今rì抢她,怎么与我无关,快放了她!”说着便上前把吴月娘拉了过来。朱达昌因上次跟他打了一架,回到家也被太师骂了一顿,现在知道他是相国的公子,也有所顾忌。便又说道:“我不管你跟这位小娘子有什么交情,今rì我来,就是要娶她进门,聘礼我都拿来了,就在店里!我现在是明媒正娶,你少管闲事!”柳逸玄忙问吴月娘:“他都送来聘礼了?你真的要嫁给他吗?”吴月娘道:“谁要他的聘礼,是他硬往店里送的,今rì还要抢我给他做妾!”
柳逸玄道:“姑娘别怕,有我在,他休想怎么样。”柳逸玄心里也没有把握,打架肯定要吃亏,因为他身边只有升官、发财两个小厮,而太师府来了一大帮子人。他只好急中生智,来个智救美人。转而对朱达昌道:“猪大肠!看看你那一身肥肉,真对得起你那姓,还有脸说明媒正娶,实话告诉你吧,这位姑娘是我的红颜知己,我已经跟她私定终身了!”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几个围观的百姓议论道:“这相国的儿子跟个歌女私定终身,这让相国的脸往哪放啊!”另一个道:“咳,什么脸不脸的?这天下乌鸦一般黑,这相国的公子和太师的公子也没什么两样!为了一个歌jì争风吃醋,这回等着看戏吧……”
这吴月娘听了这话也是惊讶不已,她本想让柳逸玄帮自己渡过这个难关,却不想让他说什么“红颜知己,私定终身”的话,因为她知道自己是一个歌女,怎么能跟相国家的公子私定终身呢?一想到柳逸玄为了救自己,竟不顾自身的声誉,心里也是万分感动。又想到自己已是风尘女子,若再连累了这位善心的公子,岂不是自己的罪过,一时间心里也是矛盾重重。
朱达昌听了这话,半信半疑,问柳逸玄道:“你已经跟她私定终身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说?”
柳逸玄笑道:“就在上次打完架之后,我跟这位姑娘就认识了,我们经过促膝长谈,彼此有了深入的了解,我便认定她是我的红颜知己。哥们,你晚了一步,看来是没戏了!”
朱达昌听了这话心里一阵酸痛,竟不禁哭了起来,转来要问月娘:“月娘,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真跟他……私定终身了?”
月娘哪里好意思回答这种问题,只是羞红了脸低下了头。这时站在旁边的小丫鬟道:“是的,我们小姐已经跟柳公子私定终身了,她这辈子就只嫁柳公子一人,你就别想了!”这朱达昌听了这话,如晴天霹雳一般,咧着嘴大哭起来,只好抹着眼泪带着家丁往回走了。
围观的群众见他走了,忙来拍手叫好,纷纷说道:“相国的公子跟歌女情投意合,真是才子美人呐,咱汴梁城又出了一段风流佳话啊!”柳逸玄听到这话嘿嘿直笑,觉得英雄救美真是爽死了,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想来一回呢。
这吴月娘连忙请柳逸玄到孙羊店去,想要好好谢他出手相救。二人到了一间雅室,吴掌柜早已备好了酒菜,吴月娘深施一礼,说道:“月娘谢过公子今rì出手相助!”柳逸玄连忙笑道:“美女不必如此客气,那个死胖子仗着他爹是太师,整天干坏事,我早想教训他了。”月娘忙为柳逸玄斟了一杯酒,说道:“今rì承蒙公子相助,不然月娘真不知如何挨得过去,略备薄酒,请公子饮下此杯!”柳逸玄忙接过来说道:“美女,您别老这么客气,我这个人随便惯了,你要来这么多礼数,我都觉得不习惯。这杯酒我喝了,别再说什么感谢的话了!”便饮了那杯酒。月娘听他说话与别人不同,倒也觉得有趣,忙又问道:“方才公子在街上,说什么……什么‘红颜知己’的话,就不怕被月娘连累?”说着便害羞的低下了头。
柳逸玄道:“连累?什么好连累的,跟你这种美女做朋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连累?”
月娘道:“奴家是风尘中的女子,整rì卖唱为生,而公子贵为相国之后,与奴家这样的女子结识,若让别人知道,岂不有损公子声誉?”
柳逸玄笑道:“美女这是哪里的话,在我们的那个年代,像你这种都是大歌星,多少人想结识还结识不到呢?我刚到你们这没多少天,能够认识你这种才貌双全的美女也算是不虚此行啊!”
月娘忙问道:“你的那个年代?公子是刚来汴京吗?”
柳逸玄道:“是啊,我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人,因为看了一幅画,就不知怎的来到了这里,那天跟我哥们一块来吃饭,就遇见你这事了。”
“另一个时空?”月娘不解的问,“那是哪儿啊?离开封远吗?”
柳逸玄本想给他普及点历史和科学知识,又怕她一时听不懂,便说道:“这个嘛,跟你说了你也未必明白,反正是挺远的。”
月娘确实听不明白,只觉得他与别的公子很不一样,到对他又添了几分好感,便笑道:“既然公子是远道而来,月娘愿献上一曲,权当给公子接风洗尘了!”
柳逸玄道:“好啊,那我就洗耳恭听了!”于是月娘让云儿取来琵琶,要给柳逸玄演奏一曲,表达心中的谢意,二人情投意合,郎情妾意,正是: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悅事谁家院!毕竟发展如何,且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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