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终究是家人,一脉相承的关系让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对方是自己的家人,而血缘的关系则让人往往为了这个人泪流满面,痛哭流涕。
莫海兰虽然没有像排斥别人那样排斥自己的母亲,但现在的她终究不是以前正常的她,刚刚被二姨和莫母放在床上不久,她就在二姨转身出屋的时候从床上面站了起来。
双手背在身后,半低着脑袋,一脸惶恐的表情,恐惧的眼神直接反射出她此时内心的写照,靠在墙角,对,一定要靠在某个地方,这样莫海兰的心里才会感觉到一丝的安全,不然的话,她会害怕在自己的背后会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到底是亲生母亲,即便她面对的这个孩子是蓬头垢面,是衣着破烂,是臭气熏天,她依旧是一脸笑意,用一颗世界上最伟大的心,来爱与接纳她的一切不足,一切缺点,一切在外人看来不可能接受的事情,这就是母亲的心。
看着此时的莫海兰靠墙的样子,莫母好像看到小时莫海兰的样子,孩童时代,莫海兰一旦犯错的时候就会这样靠在墙边站着的,每每莫海兰犯些小错误的时候,莫母从来都不曾动手打过她,也不曾骂过她一句话,这可能是一个人性格的问题,也可能是每个人教子方式的不同,每每莫海兰犯错的时候,莫母只是让她去墙角站着,手背在后面,自己想想自己犯了什么错,为什么犯错,错在哪,以后还会不会再犯,这一切如果都想好了的话,莫海兰就可以随时去找莫母,母女俩会像朋友那样坐在一起说话,唠嗑,谈论着关于莫海兰犯错的这件事,直到母女俩把问题说明白,唠透彻,才可以翻篇,不然的话,她们母女俩是不会罢休的。
过去的场景就好似倒带的录像带一样从莫母的眼前飘过,一眨眼的功夫,莫母的思绪从过去回到了现在,回到了现如今!相比现在,以前的事情,错误,母女俩可以说说,可以唠唠,可是现如今,面对已经着了疯魔的女儿,谈话应该从何谈起呢?她甚至连自己是她母亲的身份都认不清了,更别说把她经历过的事情说出来了!
莫母的眼睛湿润了,她的眼睛终于湿润了,一位母亲对子女的爱,可以说是无穷无尽的,这份爱可以战胜一切能战胜的事情!可是眼泪却不一定能挺到最后一直不流。一位母亲对子女流泪的时候,一则是高兴,高兴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自己内心中的喜悦之情,二则是悲伤,悲伤到自己的心里底线终于抵挡不住悲伤的袭来,而抵不住的原因不是母亲自己撑不住了,而是自己束手无策了,这是一种无奈的表现,也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表现,看着自己子女痛苦的样子,自己却做不了什么,这不是无奈,又是什么?而往往无奈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绝望了。
“兰兰。”莫母再一次叫出自己女儿小名的时候,她的嘴是微笑的,在流泪的状态下还要笑的出来,这是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了。一个表示高兴的最好表现,而另一个则是最痛苦的表现!两个极端要同一时间出现在一个人的脸上,可想而知当事者当时的心里是怎样的一种煎熬!!!
“兰兰,你怎么了?你又犯什么错了吗?兰兰,不要怕,妈妈在这里呢,来,到妈妈身边来,妈妈不会怪你的,你还记得吗?妈妈对你说过,在谈论问题的时候,咱们不是母女关系,咱们是朋友关系,咱们的身份是平等的,只有这样,咱们在讨论事情的时候,才不会有谁压制谁一方的感觉。”回忆过去,这是所有人在面对失忆和着了疯魔人首选的办法,因为即便再失忆再疯魔的人,在他的心中还是有一块小小的净土在等待着别人去找寻,去唤醒!失忆也好,疯魔也罢,二者都是将自己的记忆在某一瞬间清零了,而且只是清零的一部分,并不是所有。心智被封闭了,唯一的治疗方法也只能是心灵上和精神上的治疗了,所以常在病人旁边说一些过去的事,说不定哪天就会唤醒他心灵上的那份净土。
“兰兰,来啊,到妈妈这里来,来吧。”
在外人看来,莫母柔弱,弱到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样子,但是今天,谁人都没想到她会有如此坚强的一面,本以为莫母会因为莫海兰的事情而被这残酷的事实所打倒。当然,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外人看的终究是外表,好似看街上行人身上的衣服一样,有光鲜,有靓丽,有破旧,有污浊,只是很少有人知道衣服里面的人会是怎么样的。
眼泪可以不用再流淌下去了,莫母坚强的意志告诫自己现在流泪,哭,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要想重新唤醒女儿以前的样子,流泪和哭肯定是行不通的。母性坚强意志在这一刻莫母的内心中被唤醒了起来,那些只看到莫母柔弱面的人们在他们给莫母下定义是柔弱之人的时候,他们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莫母她是一位母亲!不管她多么的软弱,都无法改变她是一位母亲的身份!~而身为母亲的含义,更多的则是母爱的伟大。
莫母站在床边冲着站在床里靠在墙边的莫海兰不知说了多少句话,甚至在外人看来她对莫海兰说的那些话可能都不算是两个人之间的话,而是她一个人的自言自语。一个人的问话,一个人的回答,这种悲伤的循环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重复在这位平凡的中国母亲口中。虽然悲伤,虽然看不到想,但即便如此,莫母仍旧不厌其烦的重复一遍又一遍的同样的话语,做着同样的动作,因为在母亲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比让自己子女健康快乐更重要的事情了。
“大姐!~”
“嗯?这屋的味也太大了吧?”二姨推门而入,迎面而来的怪味出乎二姨的意料,她知道莫海兰身上有怪味,只是她没有想到味道会这么大。
“二华(二姨的名字带有华这个字,且排行老二,所以莫母有时会管二姨叫二华),你来的正好,快把门关上,别让味飘到小静那屋,一会帮我将兰兰的衣服脱下来,给她换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我再开窗户放放味就好了。”
“你光寻思换衣服了。”二姨走进屋子里面,随手把门也关上了。
“你看看你家莫海兰的头发,都快沾到一块了,以前她可是两天一洗头,现在你再看看,都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头了,头油,头汗,再加上落在上面的灰,都快沾在一块了,咋的?你的意思是给她换上干净衣服就行了啊?就这么埋汰的睡觉啊?”
“我也想给她洗洗,可是我怕她不干啊。”
“不干?不干也得干!~我把水都烧好了,一会咱俩就是把她拽也得拽到厕所里面,咱俩给她好好洗洗澡。”
“二华,说实话,我真有点下不了手,要不然咱俩就给她洗洗头得了。”
“洗洗头?你玩呢啊?你以为她现在就头发上有味啊?别说没用的了,你现在赶紧脱衣服吧,没看我都脱成这样了么!~我就知道当妈的下不了狠手,你去一边脱衣服去,我来整她,你快脱去吧。”
“唉!~......”莫母的手握在了二姨的胳膊上。
“你要干啥啊?”
“你轻...轻点啊......二华。”
“能轻的地方我自然会轻,但是这事真不是我说轻就能解决的,大姐,以后万一有一天张静造成这样了的话,你也别手软啊,因为我怕我到时候也会手软。”
二姨上床后,莫海兰惊恐的蹲在床上的角落里,二姨走到她身旁,莫海兰双臂抱着双腿蜷缩在那里,身子不在发抖。
“海兰啊,不管你以后会不会恨我,今天我都得唱一回黑脸了,你妈心软下不了手,这我能理解,我也一样,这要是换成张静造成这样的话,我可能也下不了手,都是妈么!我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情,~就怕我哪里没整好把你给整疼了......起!~”
正说着话呢,二姨突然趁莫母和莫海兰都没注意的时候,迅速蹲下身,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抱起莫海兰就往床边走,因为二姨的速度很快,当莫海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自己已经到了床边。
“大姐,快来拽住她,别让她跑回去了。”二姨的力量在瞬间爆发,也在瞬间消退了,将莫海兰抱到床边后,莫海兰开始挣扎着往床里使劲,二姨现在虽然没有多少力气抵挡莫海兰,但好在她现在的身子挡住了莫海兰的去路,不至于让莫海兰再一次跑到角落里,与此同时,莫母衣服也已经脱好,看着姑娘的样子,她有些不忍,但为了莫海兰的好,她强忍着莫海兰的挣脱,拽着她的双臂将她拽下了床。
“啊呀。”一声,莫海兰落地的时候从她口中发出了一声。莫母心疼,马上松开手,蹲下身去看莫海兰,哪成想,莫海兰将莫母推开,拉开房门跑了出去。此时二姨也从床上蹦了下来,她将莫母扶起,两个人快步走出屋......
莫海兰跑出屋之后,因为受惊吓和没有目的,她转身就跑进了厕所里面。跑进厕所后,莫海兰就蹲在了角落里面,二姨和莫母见状,舒展了一口气,原以为将莫海兰弄进厕所还得需要一番周折,没成想她自己竟然误打误撞的就进去了,这下可全省了。
“进去吧大姐,你先进,我后进,我锁门。”
厕所门一上锁,二姨就去脱莫海兰身上的衣服,因为莫海兰的不配合,所以脱衣服进展的很慢,即便有莫母在把着莫海兰的双臂,但是莫海兰还是凭借自己的蛮力使劲扭动着,一时间二姨竟然脱不下莫海兰的衣服。
“二华啊,孩子的衣服要是脱不下来的话,就别脱了,先洗头吧。”心疼女儿的莫母向二姨说道。看着自己女儿的双臂被自己按红了,莫母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能功亏一篑!~你把好她啊,我现在就把淋浴拧开,咱们一边给她洗,一边脱衣服吧,先洗头,这衣服吸完水粘在身上她自己也不舒服,到时候脱就好脱了。”
“衣服吸完水那能好脱吗?”
“吸完水,衣服沉,她不反抗的话,能好脱。”
说完,二姨脱掉衣服,拧开淋浴头,热水从淋浴头中涌出,浇落在莫海兰的头上,不知是刚才挣脱累了的原因还是热水浇在身上暖暖的原因,总之,莫海兰感觉到热水的时候,她就不再挣脱和反抗了,双臂自然下垂,眼睛半睁着,不知她是在享受这热水带来的暖暖感觉,还是累了,想歇歇。
“快,快,大姐,快把她的衣服脱下来,快点,趁她老实了,快点。”
莫母脱着莫海兰的衣服,二姨在一旁用洗发精给莫海兰洗着头发,老姐俩分工很明确,忙活了大半天,莫海兰的澡终于算是洗完了。
“二华啊,你回屋睡觉去吧,忙活了大半天,这都半夜了,你睡觉去吧,我把兰兰脱下的衣服洗完我也就睡了。”
“要不然我今天在你这屋睡觉吧,万一她半夜不老实的话,咱俩一起按着她。”
“没事,不用,半夜要真是有事的话,我就叫你了。”
“你可拉倒吧,就你那性子,你才不会叫我呢,我看我还是在你这屋睡吧。”
“哎呀真的不用啊二华,我自己真的能行,你明天还得上班,早点睡去吧,我手头上的衣服洗完之后我也就睡了。”
二姨见犟不过莫母,于是她也就选择了顺从。
“那行,那就先这样吧,那我回屋了,有事你就叫我吧。”
“行,你快回屋睡觉去吧,都忙活到大半夜了。”
二姨回屋后,莫母特意放下手中莫海兰的衣服,从厕所走出来,看了看已经入睡的女儿,因为已经洗完澡,莫海兰原先的样子又重新的表露了出来,此时的她就好像以前睡觉的样子一样。
“姑娘,睡吧,好好睡上一觉,也许明天你就啥事都没有了。”明天会更好,这是所有痛苦者都盼望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
因为莫海兰有病了,所以二姨特意早起把饭菜都做好了,以前这些事都是莫母做,而今天因为事情有变,所以二姨很早的就把饭菜都做好了,当莫母起床的时候,发现在桌子上已经摆好饭菜了,她知道这是二姨的功劳,看着一桌子的饭菜,莫母笑了。
早饭过后,莫海兰的情况比昨天强了一些,至少不再畏惧莫母和二姨,从她能勉强坐在饭桌前吃完早饭,莫母和二姨的心里多少都宽慰了不少。看来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二华,要不然今天咱们就别去医院了,我看兰兰的病情也有点好了......”
“不行,不去能行吗?你感觉她是好了,那是因为她还没犯病呢,昨天你忘了她把你推坐在地上的事了啊?”
“可是......”
“可是什么啊可是?快点穿衣服跟我走吧。”
“那你班真的不上了啊。”
“哎呀没事儿,你就放心吧,我昨天晚上临睡觉的时候给我们领导打电话请完假了,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赶紧穿衣跟我去医院吧。"
就这样,吃完早饭后,莫母和二姨她们两个人一左一右夹着莫海兰打车来到了医院,经过一系列的挂号排队,等号排队,终于轮到莫海兰的检查,一番检查过后,专家拿着莫海兰的片子对莫母和二姨说道;
“从你孩子脑部CT上来看,你家孩子的脑部中枢系统还是没有事情的,不过......”
“医生啊,咱们还是说大白话吧,你看这屋里也没有别人,我们呢,又都是平头老百姓,有啥话你就直接说吧。”
“呵呵。”专家医生被莫母的话给逗笑了,也难怪莫母这么说,有些专业术语确实对于一些外行人来说,说了也白说,因为说了对方也听不懂,莫不如普通话,大白话的说。
“通俗来讲,你家孩子的脑部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有一个小淤血块堵塞她脑部其中的一个血管,而那个血管则是给脑部负责认知和储存记忆部分供血的,你想想看它现在没有血的供应,当然不会运转了。”
“那专家我想问问,我姑娘是怎么造成这样的呢?”
“这个通俗来说就是急火!一股急火,老百姓话来说是急火攻心!瞬间发生某一件事让她承受了巨大的打击,从而在体内形成了毒素血块,而这个毒素血块流到了脑部血管里面,它堵在哪,哪就会出现毛病。”
“那我想问问能治好吗?”
“吃药什么的都有副作用,而且你孩子这病不在治,在于养和调理,心情保持舒畅,或者某一天她又经历了什么其他的事,再次着急上火,急火上窜,一下子将体内温度上升,血管中的淤血块有可能就溶化了,溶解在血液当中了。平时没啥事,你就多跟她聊聊以前的事,曾经的事,有助于帮助她重获新生。”
听完医生的话,二姨和莫母两个人多少明白了医生的意思,带着莫海兰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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