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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节 回忆过去

医生的话在患者家属看来就是希望,就是最大的希望了。只要有希望,生活才会有奔头,人也只有活着有奔头,才能坚持一路走下去。

    考虑到医生已经说明莫海兰的病情是有希望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再加上医生说治疗这类型的病吃药不会有太大的效果,只有心理上和精神上的治疗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从医院回到家之后的日子里面,莫母翻箱倒柜的翻找出莫海兰小时候的照片,每天不厌其烦的重复着做着一件事,那就是给莫海兰讲述照片里面的故事,每天早饭过后,母女俩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面,坐在床上莫海兰好像上课一样,每天都会看着照片里面出现的人物,听着莫母讲述着照片里面曾经发生过的故事,虽然莫母把这些所谓的故事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给莫海兰讲述着,只可惜这么做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效果,因为每每过个三两天的时间,莫母就会“考验”莫海兰,指着照片里的人物问莫海兰,还记得这张照片曾经发生过的故事吗?你能讲给妈妈听听吗?而每每到这个时候,莫母心中的热情就会被无情的现实所浇灭,莫海兰拿起照片,看了好半天,虽然表情显现出的是若有所思,只可惜还是空梦一场,看了看照片,再看看莫母,莫海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现实的结果虽然很残酷,但这并没有影响到莫母那个坚定的心,只要有希望,她就不会放弃的,为此影集里面每张照片上面显示出的场景和所发生的故事,莫母都至少给莫海兰要讲到三遍以上,比如有一张照片里面显示出的是莫母,二姨,莫海兰,张静她们四人在当地北山公园里面的合影,照片里的背景是一座被绿色植被覆盖的山,而她们四人则站在山脚下的莲花池旁边,莫海兰和张静手中每人各拿一只荷花,顽皮的冲着镜头扮着鬼脸,如此举动似乎已经暴露出她们当时的年龄了。

    “兰兰啊,这张照片你还记得吗?这是那年北山公园里面的首届荷花节开幕没多久,咱们去那照的相,并且为了让你和小静你们姐俩一人手里能拿一朵荷花,你二姨趁工作人员不注意偷摸下去摘了两朵,为此,还差点跟工作人员吵吵了起来,后来还是我去给人家买了几瓶饮料这事才算过去,这些你还都记得不?”

    说到搞笑的桥段,莫母不禁笑了出来,往事仿佛就发生在她眼前,就发生在昨天或者刚才似的。而比起因为回忆还会笑出声的莫母,莫海兰的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的样子,让莫母心中的热情之火再次被无情之水所浇灭。

    这样也好,如此也罢,这些都无所谓,成功从来都不是一件随随便便的事情,如果随随便便就能成功的话,这个世界也就没有它存在的意义了,我一定要让我的姑娘重新走回到这个大千世界里面,虽然这个大千世界五光十色,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让她一人活在只有她自己的世界里,那样的话,她会害怕的!我一定能把她治好,不就是讲一些以前的故事,让她重新醒来吗?没问题,可以,这些都可以!我可以给她讲故事,就像她小的时候那样,我可以的!~

    人们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可是似乎从来没有人说过母亲伺候自己的孩子有没有厌倦的那一天!这似乎也就印证了,父母对孩子的爱永远都大于子女还给他们的爱!而且这种爱还是一种无私,不计较报酬的爱,是一种人世间最伟大的爱!

    为了唤醒莫海兰疯魔了的心智,莫母特意一人来到当地一家古玩店,她想找一些过去的东西,过去的玩具,或者一些跟过去有关的东西,比如过去的积木,布娃娃,玻璃球,再或者过去的一些影音作品,《还珠格格》《西游记》《少年英雄方世玉》《香樟树》《亲情树》《永不瞑目》《重案六组》《至尊红颜》等等,总之一切能跟过去搭上边的东西,都被莫母给淘了回来,满载着一大塑料兜的影像制品在莫母看来这些并不是普通的东西,而是承载着她内心中的希望!看着手拎兜的物品,莫母越看越高兴,满心欢喜的回到了家中。

    因为外面现在时值冬季的三九天,在东北三九天的寒冷是足以要人命的,夜间零下三十度的低温绝对不是开玩笑的。每年冬天都会有个别醉酒之人躺在路边睡着了,而这些醉酒之人轻则被冻残,重则连命都没有了。

    莫母这趟出来心疼莫海兰出来会挨冻,所以她是自己出去的,将莫海兰自己留在了家里,其实把莫海兰自己留在家里,莫母的心里多少也是有些担心的,所以她将莫海兰哄睡之后自己才小心翼翼的出了家门,按照她观察莫海兰上午睡觉的时间,四个小时内她必须回家,不然莫海兰醒来后家里没人的话,恐出意外。即便如此,莫母还是失算了。

    “大姨!大姨!大姨!大姨!”莫母进屋后的鞋还没脱完,就听到张静的埋怨声从屋子里面传了出来。

    “怎么了姑娘?”莫母急忙问道。

    “大姨!”说这话时,张静已经站在莫母的跟前,只见她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不满的情绪,与此同时莫海兰躲在自己屋的门框处,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们俩。面对这样的情况,不用多说,莫母知道指定是莫海兰哪里又得罪张静了。自己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没有算过天啊!

    今天这事,莫母心里明白,虽然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也知道不能太怪张静,一来自己是寄人篱下,看人脸色是时有的,当然了,凭良心来说二姨从没有这样,只是张静因为年轻的原因有时会在无意或者有意的情况表露出来。二来呢?莫海兰现在确实不是一个正常人,一个不太正常的人遇到一个正直青春期的女孩,火花难免会碰撞出来,自己在家时还好,自己可以看着点,一旦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就不好说了。这些莫母都懂,都知道,只是她没有想到张静今天竟然提前回家了,按惯例这个时候张静应该不是在家,她应该在外面跟自己的朋友或者同学玩呢,没成想今天竟然提前回来了。

    “静啊,怎么了?是不是你姐刚才又惹你生气了?如果是你姐又惹你生气了的话,静啊,你别跟你姐一般见识啊,她现在不是有病么,她不是个正常人,咱别跟她这么个不正常的人一般见识啊!~”

    天知道一个母亲说自己孩子是不正常人时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有谁愿意说自己的孩子不正常?又有谁能说出口?

    “大姨!我姐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平时的情况下,我能忍的都忍了,毕竟都是家里人,她不正常我确实不能跟她一般见识,可是今天不比往天啊,今天她惹的不光是我一人,还有我的朋友啊。”

    “朋友?”莫母换好脱鞋,直起身子,一脸疑惑的看着张静。

    “你今天带朋友回家了啊?”

    “唉!~”张静无奈的摇了下头。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骗你了,我今天把我对象带回家了,本想我俩在家没事唠唠嗑,说说话啥的,大姨!我一点不扒瞎(扒瞎;东北话撒谎的意思)我回屋后,直接进的就是我妈和我的屋,你的屋我都没进,我就怕我对象看见咱家有个精神病......”张静说到精神病这三个字的时候,莫母的心好似被揪了一样,心里很不是滋味,而张静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口误,说到精神病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也放小了不少。

    “结果我俩推门进屋后,看到我姐站在窗户跟前,手杵着脸,不知道在那干啥呢。”

    “你姐那是在看窗外的人和车呢,她没事的时候就愿意看,我们那屋的窗户不冲街道,看不到东西,所以她愿意看的时候,我就领她到你们屋看看窗外的车和人,你白天不在家,所以这些事你不知道。”

    “大姨!如果她只是简单的看看人和车,我也就忍了,问题是!你知道吗?我姐她老人家看到我俩进屋后,突然就跟让别人踩到尾巴了一样,嗷的一声大叫,然后就冲我们跑来,我跟我对象害怕,都蹦到了床上,我姐冲出门口,一股脑的跑回到你们自己的屋子了。”

    “啊...是这样啊,那我估计你姐她可能是...可能是...提前醒了,然后看家里没人,她没意思就上你们屋子看风景来了,可是......不能啊,我走的时候她睡的挺好啊,我还特意早点回来,打车回来的呢,她怎么提前醒了呢?”

    “大姨!你现在说这些有啥用啊?现在的问题是我对象认为咱家有精神病,他甚至都在怀疑咱家是不是有精神病的病史!他怕影响下一代!~”

    “啊?他真这么说的啊?那啥...静啊,那你没跟他解释解释?你跟他说你姐这病只是暂时的,过几天就好了。”

    “大姨!你让我说啥啊?你说这个时候我说啥人家能信啊?大姨,我可真服你们了,唉!~你说我姐有病的话就去医院看呗,在家待着算干啥的啊?整的一天天人心惶惶,还怪吓人的。这样下去的话,我看咱家迟早得出第二个我姐那样的!”

    “静啊。”莫母低下了头,眼泪从眼中流了出来。

    “你姐得的不是精神病,她只是一时着急上火迷了心智,医生都说了,过一段时间脑血管中的淤血块化了,或者流走了就会好的。静啊,精神病医院那地方真不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啊......你姐本来胆子就小,去那地方就完了......更何况...更何况你姐得的不是精神病,她只是一时头脑不清醒而已!你放心小静!如果有一天你姐真得精神病了的话,我一定领你姐出去住,你放心,大姨家娘俩绝不会拖你后腿的。”

    “大姨!~”张静被莫母的一番肺腑之言说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的性格决定了她一些言谈举止,纵然她内心不是那么想的,但是脑袋一热,再加上身处青春期,所以话不经过大脑出来也是常有的事情。

    “我不是撵你们走,我只是...我只是...唉!那你说,大姨,我对象这事咋办啊?”

    “你对象的事好办,这样,小静,过两天,大姨买点菜,然后你让你那个小对象来咱家吃顿饭你看行不?”

    “啊?还让人家来啊?人家现在都有点害怕我姐了。”

    “不是,你理解错了,大姨让你对象来咱家吃饭的意思是想让你小对象知道你姐得的不是精神病,而我和你妈也都是正常人。”

    “那如果只是为了解释的话......去饭店不好么?”

    “小静,去哪我都得带你姐啊。”

    “那还是在家吃吧,别丢人在丢到......”张静下意识的感觉到自己的话说的有点过分,后半部分没有说出口,干笑了一下之后,她回屋了。

    张静回屋了,莫母转过头看到莫海兰依旧站在门框处也不知她刚才听没听明白她俩的对话,听没听明白都好,都无所谓了,只要自己姑娘好比啥都强。

    解决完了张静的事,转过头,莫母迅速的调节好自己的心情,笑着对莫海兰说道;

    “海兰,你看这是什么?”莫母手中摇晃着一个布娃娃冲着莫海兰不停摇晃着。

    喜欢布娃娃应该是女孩的天性,就好像男孩子都喜欢枪一样,莫海兰伸出双手接过布娃娃,天真的冲莫母笑了一下,只这一笑!莫母心头上的阴霾都随风而去了......

    在以后的日子里面,莫母每天照顾莫海兰的任务又多了几项,以前光是看照片讲故事,现在又添加了玩布娃娃,摆积木,玩玻璃球,晚上陪莫海兰看过去的电视剧,每天都是如此,虽然莫母自己心里也不知女儿什么时候能让封闭了心灵再次打开,但她知道,只要努力,就会有成功的机会......

    数天后,农历腊月二十二。

    莫母原本的意思是让张静的对象小年那天来家吃饭,但因为她对象小年有别的事,所以就提前一天来家吃饭了,而这一切二姨都是不知道的,等她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望着一桌子的饭菜,二姨首先看了看日历,在确定今天不是什么节日的时候,她又想了想是不是谁过生日?可是转念一想,她们四口人生活了这么多年谁过生日谁不过生日她还不知道么?这么一想,她就更犯糊涂了。到底是什么日子让大姐做了这么一桌子的饭菜呢?莫非说......

    “哎?大姐,你是不是有好事没告诉我啊?”

    “呵呵,一会你就知道了。”

    “怎么的?兰兰的病好了啊?”

    “啊......好点,但还没有彻底好。”

    “那你今天整这么多饭菜干啥啊?怎么着?你出门捡钱了?还是别人买完的菜不要了全给你了?”

    “呵呵,都不是。哪有那么好的事会降落在我的头上啊。你啊就别乱猜了。”莫母看了看表。

    “你啊!一会就知道了。”

    “一会?”二姨越来越不明白。

    片刻之后——

    “妈,我们回来啦!~~~~~~”房门还没完全打开,张静的声音先传进了屋子里面。

    “这孩子,回来就说回来呗,还整个我们回来了,难不成你还带一个回来的啊?”看的出来,二姨今天的心情也算不错,笑着向房门走去。

    “来,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妈,这是我男朋友,程名利!”二姨被张静的举动弄的不知所措,可以这么说她虽然久经“战场”遇到过很多突发事情,可是像张静这样的事情她还是头一次遇到。弄的二姨和那个叫程名利的男孩子站在那里,楞了将近五秒钟的神!

    “哎呀妈!你寻思啥呢啊?快给我我们拿拖鞋啊。”

    “啊...啊...啊!!!”二姨用三个啊回答了张静的话,她自己也有点麻木不知所措的翻找着脱鞋。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饭菜刚刚做好,小静啊,给你对象倒杯热水暖暖身子。”

    张静他们二人进屋后,脱下外衣,张静也没给程名利倒水,两个人直接坐在了饭桌跟前,张静定准自己喜欢的菜肴,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口放在口中,而程名利似乎也不敢示弱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口菜放在口中,一对小情侣,嚼着口中的饭菜,互相看着对方笑着。

    因为这一切都是二姨始料未及的,她的脑袋一时间有点不够用了,于是她走到厨房莫母的身旁,小声嘀咕道;

    “大姐,这是怎么回事啊?这小静什么时候处了个对象啊?很显然这一切你们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就我还不知道呢啊。”

    “啊,小静的对象要来咱家吃饭,也算是让你这个丈母娘看看人,过过面。”

    “那为什么你们好像什么都知道就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这是孩子们想给你个意外惊喜么!~”

    “意外惊喜?你的意思就是说,今天这些饭菜就是为了小静对象来而做的?”

    “是啊。”

    二姨在莫母那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后,走到了张静身旁,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程名利后,发现他就是一个小孩儿,在他的身上还能看见孩子气!不成熟,没有成熟男人该有的那份气息,当然了,这个年纪的人有成熟气息的太少。

    “小静啊。”二姨坐在了张静的身旁。

    “你倒是给妈妈介绍介绍你这个小朋友啊。”

    “小朋友?”张静转过头,显然她对母亲的说话有些不认同。

    “妈,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怎么到你这就变成小朋友了呢?而且我刚才说的很明白啊,他是我男朋友,我是他女朋友,你看我都这么说了,难道你还不明白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么?”

    “呵呵,你们现在还太小,不太懂男女之间的事情,当朋友行,阿姨随时欢迎你们常来家里玩。”

    “妈!~~~~~你在那胡说八道着说着什么呢啊?什么叫当朋友行?这是我对象,是我要结婚的人!~”

    “呵呵,还结婚的人呢!~那个...你朋友叫什么名字来着?”

    “程名利!”

    “嗯,程名利,我想问问你,你是做什么的呢?”

    “他跟我一样,都是没啥事在家呆着的,你有啥事就问我吧妈!名利啊,你多吃点啊。”

    “你一个女孩在家的待着也就待着,他一个男孩在家待着以后用什么养家啊?”

    “哎呀!~我俩都想好了,过完年我俩就去北京,我俩闯荡几年去,挣到钱之后回来结婚。”

    “呵呵,姑娘啊,这可不是我给你规划的生活啊,我给你规划的生活是过完年我就给你找找人看看能不能进个事业单位,从临时工干起,然后一步一步变成正式工,以后生活有保障,女孩不能太依赖男孩,得有自己的独立经济意识!~”

    “哎呀像你一样?慢慢的熬到四十多岁熬成个办公室主任?那多没意思啊,再说了那也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哎?要不然这样你看行不妈?我俩先出去几年,如果我俩闯荡的不好,我回来,你再给办工作行不?”

    “不行,想都不用想,你俩什么都没有,去北京能干啥啊?再说了,你一个大姑娘就这么随便的跟一个男孩走了?我告诉你,我绝不同意!~”

    “妈......”

    “好了,张静!~”程名利突然从座位上面站了起来,用手抹了抹嘴。

    “我吃饱了,我要走了,你的事你自己跟你妈说吧,我走了。”

    “哎?名利,你等我一会,我跟你一起走。”

    “张静!你给我坐下,你敢走一个试试!~”

    “名利!~~~~~”

    “算了,张静,你还是别走了,你先把你妈解决了再来找我吧,我走了。”

    咣的一声!~程名利走了出去,他这一走虽然算不上摔门而出,但能看得出来,他也是带着气走的。一桌子的饭菜,刚刚全都放好,就弄成了这样,莫母端着碗,碗里装着汤,眼前的这一切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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