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爵夫人一个人站在二楼空旷卧室里的梳妆镜前,今夜注定又要独守空房。她看着镜子中有着如白璧般晶莹肌肤的金发美人,怔怔地站在原地。
“啪嗒”,玻璃窗被什么东西敲响,让还在发呆的子爵夫人回过神来。
“芙莱雅,芙莱雅。”
似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子爵夫人走到窗台前,推开窗子。
房间中的灯光正好照在窗下站着的人的脸上,是那位贵客的贴身侍从,不过头发却从黑色变成了黄色。
“芙莱雅,是我啊。”格里高看见心目中的女神打开了窗子,连忙把手中的小石子丢在地上。他的周围,围坐着一群像猫咪一般温顺的杜博耳曼犬。
夜里的家园,子爵宁愿相信忠实的狗,也不将自己的安全交给人。漫漫长夜,难保护卫不偷懒,就算是最尽忠职守的,也无法杜绝倦意带来的疏忽。
就如同守夜人这个职业一向为人所诟病。除了较大规模的公墓、植有高价作物的大型农庄,大多数守夜人都是聘用那些没有稳定职业的游民做兼职。反正只是需要个人在那里做做样子,具体能起到怎样的效果,中层管理人员从来不在乎。因为就算雇佣高价的保镖,只要小偷们有这个意向,他们还是无孔不入。
不分昼夜伫候在女神像边的神官带给守夜人好名头,帝国也因此曾把国家机器比作守夜人,守护平民的生命财产,维护社会的秩序。在艾尔子爵看来,这比喻莫不是最大的讽刺,他们倒是做到了这点,牢牢守住一切,因为大部分的高官都在监守自盗。权利与财富,怎能容没有势力的外人觊觎。
和人不同,狗从天性上的绝对服从,绝对忠诚,让它们无论何时都恪守自己的职责。但是,动物和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人类神秘的大脑会给出与自己感观、理智等相悖的指令。例如输红了眼的赌徒会无止境的掏出钱币放在赌桌上,爱面子的穷贵族花着大把的钱购买不需要的物件。
而面对力量远强于自己的敌人,人也会做出反抗,相对而言,权势到更容易让人弯下腰。如果一个护院的仆人看见了格力高,就算在他面前对方徒手打断一棵树,他还是会高声呼喊,耿直一点的甚至还会抄起家伙来打他。
狗,和所有动物一样,摆脱不了与生俱来对于高等生物的抵抗不能。凶狠的卡托布莱帕斯在真正的亚龙面前乖巧的像一只缺水的壁虎,孤傲的鹰也绝不敢盘旋在狮鹫兽的头顶。而格力高给这些杜博耳曼犬的感觉,远远超过一头成年猛虎的威严。
“是我。”格力高摘下眼镜。
芙莱雅喊出了他的名字,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让格力高心存暖意。
——她还记得我。
“好久不见,你还好么。”格里高想了半天的对白,最后在慌乱之下的开场却苍白无力。
“哪有好久,才两年而已。”芙莱雅掩住口,挡住微笑时露出的兔牙,这是她自己最不满意的一个地方。不过自己的丈夫说就是这个特点才让他爱上自己,让她放弃了尝试最新的牙科矫正技术的想法。“我不就这样么,就像你看到的,嫁人啦。你呢,境况如何?”
姑娘笑的时候,两颊浅浅的梨涡特别好看。她的眉毛弯成完美的弧度,迷人的眼睛让格力高深陷其中。当芙莱雅稍微提高了嗓音再问的时候,回过神来的格力高假装蹲下摸了摸一只杜博耳曼犬的头,好掩饰自己的尴尬:“还行吧,跟着一位商人到处做生意,这是你养的狗么,挺乖的。”单纯的芙莱雅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也没有想到他乔装的蹊跷。
“呵呵,它们平时可凶了。”
……
格力高没想到是一只护院犬缓解了有些时日不见的两人间的尴尬,打开了心上人的话匣子。快乐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某个古老的国家将时间比作光阴,因为无论如何阻挡,都阻止不了它的流逝,就像无法改变日出月落。
两人闲聊了好久,大多数都是回忆往昔,格力高始终没有向对方表白。
——她都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要不还是算了吧。
格力高准备打退堂鼓,又想到勒莫瑞科的鼓励。“狗屁的青春”实在不能容忍,他下定决心道:“芙莱雅,我有话对你说。”
“恩?我们不是一直在说话么。”
“我想对你说,我,我……”望着芙莱雅,格力高变成了一个结巴。
“什么?”芙莱雅歪着头,她有些听不明白。
“我想明天能否邀你共进午餐?”格力高最后还是退缩了。在爱情这个战场上,他就是个毫无经验的新兵。尽管因为家族的传承问题,他已经和几位贴身侍女有过床笫之欢。但是今晚的表象,他就和那未经人事的处男无异。
“嗯”
——她答应了。
……
酒店房间内,勒莫瑞科用一首小诗和甜言蜜语就哄得酒店一个俊俏的女佣的青睐,两人正在调情,这时候却冲进来一个冒失的大个子。
等到披头散发的女佣慌乱的离开房间,格里高就迫不及待地说了晚上发生的事情。
“什么!你又约了她明天午餐见?”勒莫瑞科一副女神拯救这个孩子的模样。
“我没敢说出来。”格里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好吧,我的少爷,幸好我并没有完全把话说死。现在我写一封信给那个伪善的子爵,重提走私合作的事情,约他明天中午出来再谈。”勒莫瑞科走到书桌前,高档酒店的房间内都放有上等的书信用具。
很快,他写完信。将信纸放入信封后,他用裁信刀抹过正在燃耗中的蜡烛,让刀尖上粘上一些蜡,然后在封口处轻按。待分口出的蜡凝固后,勒莫瑞科用刀子将蜡印的毛边修整干净,然后将信交给早已等不及的格里高。
格里高没有坐马车。已经宵禁,规规矩矩地到最近的安保局付一笔款子再去子爵府实在太慢。他像一个盗贼般穿梭在房顶上,普通的巡逻士兵和秘密警探根本发现不了超过他们反应极限的身形。
……
“老爷,有您的信。”新管家战战兢兢地敲门,他知道主人在这个时候最忌讳别人打扰他。但是这封信对主人来说又非常重要,不容延误,考虑再三后,他还是敲响了子爵的房门。
“是谁的信?”隔了十多秒,才传来子爵的回应。
管家听出了子爵声音中的愠怒:“来自瑞克爵士,由他的随从亲自送来,现在他已经离开。”
无声。
不久,身穿浴袍的艾尔子爵打开门。他取过信,却不接过管家伺候在旁的裁信刀。而是会到房内,撕开信封。上面粗犷的笔迹所描述的内容,让艾尔子爵的心情好了不少。
子爵阁下亲启:
关于阁下提出的生意,我也说了自己的看法。虽然不能合作,不过我不想错过阁下这位优秀的合作伙伴,不知道大鸟生意,阁下是否有兴趣。明日中午十二点半,于四季酒店恭迎待阁下大驾。
你的挚友
瑞克
在子爵提出红酒生意后,对方因为风险太大拒绝了他。每一瓶来自特级酒庄的佳酿,它们的瓶身上都印有唯一的编号,很容易就能从这些号码上查到源头,而伪造瓶身的工艺难度又不低。即便成功,重新灌封的酒味也瞒不过有经验的品酒师,价钱自然要低上不少,在算上酒瓶的成本,所得的利润就非常一般了。风险远大于收益,对“瑞克”爵士来说,这显然不是一桩好买卖。
艾尔子爵原以为就要错过这个机会,但对方似乎又向自己抛来橄榄枝。克鲁西布人所谓的大鸟,自然就是那些狮鹫。退役狮鹫的处理,里面的油水可不比走私红酒来的少。
艾尔子爵将这封没有什么敏感词的信烧掉,谨慎,无论何时都不会过度。
房间内的地毯上,脖子上套着狗项圈,手脚被捆绑着的芙莱雅奄奄一息。几个衣着暴露的侍女站在一旁,手中拿着鞭子、蜡烛和长钉,等着子爵的指令。
在自己的妻子面前和平时侍候她的女仆做,同时看着妻子被各种手段虐待,能让艾尔子爵获得无上的快感。每过五六天,艾尔子爵就会在卧室上演一出令他欢愉的戏码。在今天遭到拒绝后,艾尔子爵一回到家,就将自己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到了芙莱雅身上。
还好管家打断了自己数倍于平时时长的激情时刻。直到看完信,艾尔子爵才发现长时间的痛苦超过了妻子羸弱的身体所能忍耐的极限。毕竟芙莱雅身自己正式登记在册的妻子,若是她今晚被活活虐死在卧室,绝对是个不小的麻烦。
“把房间收拾好,明天一早将这个女人送到修道院治疗。”子爵走进浴室,他不想让那些低贱奴婢的体液在自己身上停留过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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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和你一同驾驭这个帝国,但是必须有一个要坐在后面。——尼古拉.戴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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