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诛莲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左手五根手指指尖“嗤嗤”作响,各凝结出一道小小的紫色电光,不住翻滚摇曳。随着真气不住涌动,那五道闪电也越来越亮,将她脸庞映得紫氤氤的一片。紫光纵横中血诛莲左手五指突然并拢,只听“铮”的一响,声若玉振,那五道闪电汇集在一起,蜿蜒摇动,竟化作半尺多长一条紫色小蛇,身上紫焰滚滚,火舌飞舞,绕着铜鼎盘旋而飞。众人只觉一股炽烈的热气扑面而来,鼎中鲜血炙然作响,顷刻间便沸腾起来。
山下的黑雾如长河倒卷,怒潮狂涌,离众人还有数十丈,一股刺鼻的腥臭之气便迎面扑来,令人闻之欲呕,所过之处,山石“滋滋”作响,纷纷酥解,这黑雾竟具极强的腐蚀性。血诛莲动作更急,右手拈诀,左手戟指屈伸,操控那条紫色小蛇不住绕鼎上下翻飞,灼烧铜鼎。刹那间,只听“嘙”得一声,血花鼎沸,泛着碧色的一团鲜血从鼎沿溢出,宛似鼎内的铜锈融入了血中。顺着血诛莲先前所划的四道沟槽,碧血缓缓流向外面的圆圈。血浆不断从鼎中涌出,小溪般汩汩而淌,在各处鲜血将外圆填满的一刹那,大禹神像双目突然射出两道莹白的豪光,在空中一触,登时四散而落,化作一面圆形光罩将众人裹在里面,宛如三月垂柳,茵茵如盖。
翻腾而来的黑雾与光罩一碰,立时被弹了开去。血诛莲轻舒了口气,右手法决一弹,那条紫色小蛇倏然而逝,她脸色苍白如纸,显是耗费了不少真元。
“禹王鼎!”空中忽然传来一阵缥缈嘶哑的声音,“阿何,是你么?你。。。。。。你怎么会。。。。。。会在这里?”语音剧烈颤抖,说话之人显然甚是激动。黑雾翻卷,四散而去,顷刻间便退的干干净净。山下石屋灯火却更亮了几分。
血诛莲甫听此人声音,身子登时剧震,手掌一挥,“嗤”得一声撕下衣衫下摆,将脸庞遮住。只听那人苦笑了一声,说道:“阿何,你性子还是这般倔强,三十三年前说过不见我,便当真不见。唉——我五年前双目已盲,你遮不遮面其实都是一样的。想必是我错事做的太多,上天便要罚我一辈子再也不能见你一面。”语气甚是萧瑟落寞。
血诛莲脸色微微一变,手臂轻颤,那衣襟碎片竟被山风吹落,直向谷中飘落。她道术通神,十年前便已至化神之境,即便睡着了也能神游物外,现在连一片衣衫都抓不稳,那自然是魂不守舍的缘故了。云恪心中惊疑不定,难道血前辈竟与这六壬妖师相识?
“既然知道自己错事做的太多,何不亡羊补牢?”血诛莲冷冷的说道。此时鼎中鲜血已不再沸腾溢漫,大禹铜像眼中神光也暗淡下来。血诛莲语气稍微舒缓了些:“你。。。。。。你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听血诛莲话中似乎对自己颇为关切,不禁大喜,说道:“一双眼睛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你,整整三十三年,我找遍了大江南北,西域塞外,总寻不见半点蛛丝马迹。这些年你身子可好?”血诛莲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来此是为了那水月妃花,你让开罢。待此事了结之后,咱们此生绝不会再相见了。”
“阿何——”那人知她性子孤傲,言出必行,心下不禁大急,恳求道:“我这三十三年来生不如死,你便如此狠心么?”血诛莲身子又是一震,臻首低眉沉吟了一会,突然抬起头直视着那座小石屋,咬牙道:“如今你荣华富贵,权势滔天,你肯放弃这一切么?”
“荣华富贵算得了甚么!权势地位不过是一场过眼云烟,阿何,你知道的,我志本不在此。”那人急忙说道。
“好,既然如此,你便将师父的三卷书还给大师兄,再自封泥丸宫,从此不再用道术。青山幽谷,我。。。。。。我便。。。。。。便。。。。。。”说道后来,脸色绯红,声音细弱蚊蝇。
那人半晌不答,似乎甚是为难,“阿何,那书玄奥难测,以大师兄的资质悟性根本不可能发扬光大,放在他那里岂不是暴殄天物?师父老糊涂了才会交给他。再者奇门道术乃我一生孜孜所求,自封泥丸宫,岂非让我几十年所学付诸东流?”
血诛莲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哼,到现在你还死性不改,那书绝不是你这种德薄之人所配有的。我再问你一句。。。。。。你到底还是不还?”两人虽然争辩,但均怕本派秘密泄露,故均不提那书的名字。
“阿何,你看我摆这座钧天星宿大阵如何?”那人岔开话题,说道:“我几十年来苦心孤诣,终于让我创出此御辰奇门之法,以诸天星斗之力催动大阵,无始无终,与日月同在,便是师父当年最多也不过如此。若是大师兄得了此书,必定又是束之高阁,哪里会有此成就?”
血诛莲冷笑一声,鄙夷道:“御辰?好大的口气!这阵里阴风阵阵,怨气弥漫,你莫不是又以活人为祭?”“嘿嘿。。。。。。几个蝼蚁罢了,那又有什么可惜的。”那人混不以为然。
“哼,师父当年便是看出你心术不正,这才不肯传你。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死性不改。天地万理均有定势,你以活人为祭驱动阵法,此举大违天和。所谓作茧自缚,终有一日必命丧此劫,你还不悔悟!”血诛莲沉声喝道。
那人不屑道:“这等迂腐之论只好说与大师兄听。天地之势,力强者胜,此乃万古不易之理。我有无上道术,天下又有何可惧者?”血诛莲见他始终如几十年前一般,心下一阵愤恨,冷笑道:“空说无益,我便来破了你这钧天星斗阵,看你有何话说!”
那人笑道:“几十年不见,阿何道术必定越发精进,为兄甘拜下风。咱们之间又何必再比?”他虽自称“甘拜下风”,语气中却无半点认输之意。
“哼——”血诛莲冷哼一声,说道:“你不是自夸此阵可与师父比肩么?我便和你打个赌。若我破了你这钧天星斗阵,你便将那书还与大师兄,任由我摘取水月妃花;若破不了,我便当场自裁。你看如何?”
“原来你是替大师兄出头来了。”那人冷冷的说道,“好,我便答应你。只是你若破不了此阵,此生却需再也不得离开我半步。”血诛莲心想:我若侥幸能破,好歹算是报答了师父,报答了大师兄;若破不了,生死还不是在我?也强于在这世间日夜煎熬。便道:“一言为定!”她话音刚落,石屋中的灯火突然抖了一抖,脚下轰隆隆一阵巨响,那山竟然陷了下去。
大地剧烈的颤抖着,巨石崩塌,山峰断裂,仿佛世间末日一般。众人大惊失色,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正自惊异间,所坐之处突然裂开一条大缝,那道血圆整个掉了下去。四人惊骇莫名,身子不由自主的随着裂缝向下急落,沙土飞扬,落石如雨,四人先前得了血诛莲严嘱,虽然慌乱,却不敢乱动。血诛莲清斥一声,一道紫芒闪过,鼎中鲜血沸腾,大禹铜像双目中白光闪动,那道莹白的光罩又现了出来,将众人裹住。
隐约中一丝声音在耳边响起:“阿何,我以他人之血为奠;你以自己之血为祭,岂非殊途同归?”血诛莲脸色铁青,却不答话,只顾催动光罩将不断砸下的落石崩飞。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漆黑幽深,云恪只觉身子向下急坠,掉了一炷香的功夫还未见底,仿佛落入了黄泉坂良坡中的无底深渊。
耳边突然传来潮水激荡之声,众人眼前一亮,“扑通”一声已落入水中,好在众人所坐那块丈许的圆石被大禹神光裹住,竟不下沉。云恪举目眺望,只见艳阳高照,波光粼粼,四面尽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心下不禁惊骇无比,此时明明是半夜,如何能有红日当空?那山峰怎么突然又崩塌了,难道六壬妖师真有移山填海之力?
云恪疑惑道:“血前辈,咱们并未进阵,怎么会。。。。。。会。。。。。。”血诛莲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你道咱们不是在阵中么?这钧天心宿大阵乃我派镇派之宝,岂能如此简单?这大阵三界六门,阵中套阵,先时你们所走不过是最外围的照影界;现在咱们所处,乃是化形界,先前四周的山峰和这大海都是阵法所化。不过你们凡尘俗世之目,看不出来罢了。”四人大骇,一齐惊道:“那群山和这大海难道竟都是幻象?!”
血诛莲点点头,又微微摇了摇头,说道:“的确是幻象,但若说这是真山实海却也不错。”见四人神情均甚迷茫,便解释道:“此山海只存在阵中,对阵外之人那是毫无影响,自然是幻象。但对阵中之人来说,山石砸下,立成齑粉;怒潮狂涌,亦可溺毙。是以,也可说确是实物。”云恪只见碧海蓝天,潮声轰然,海鸟啾啾,游鱼劈波,确是与真海一无二致,不禁叹道:“这六壬妖师难道是神仙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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