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恪一愣,还未明白怎么回事,相禺一条触手却已将他身子牢牢卷住,另有三条触手分别虚点在他胞中,气海和神庭穴上。胞中乃任督二脉之源头,气海是全身真元汇集之地,而神庭穴与神魂精魄所居之泥丸宫紧密相连,号称入神坐照之门户庭院。这三处任意一处受到损害都有性命之忧,云恪骇了一跳,惊叫道:“师父?”
相禺却笑道:“无妨,一会你便知晓。”云恪只觉这三处各有一股热气涌入,沿他体内经脉向头顶四肢贯去。这热气却与离火阳毒的炽烈霸道不同,所经之处甚是舒服偎贴,云恪只觉全身暖洋洋的,便似置身暖炉之前一般。不禁大惊失色,相禺这老妖怪分明是在化去自己的真气!叫道:“你。。。。。。你。。。。。。”想要挣扎反抗,那触手却宛似金浇铁铸而成,哪里动的了分毫?气海中的真气被这热气一烘,登时漩涡一般消减下去。
随着那奇异的热气不断涌入,云恪气海内便似开了一个漏斗,眼瞧着自己这么多年晓风夜露的苦修才积累下的真气,竟然水流一般从体内倾泻而出。云恪心内不由得又急又悔,相禺要杀自己那是易如反掌,他却费这么大周章散尽自己真气,把自己变成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废人,绝不会是穷极无聊。不知相禺后面还有什么更加阴险残忍的法子折磨自己,想起炼神大法种种炼化魂魄,变人为傀尸的恶毒手段,云恪后背不禁一阵阵发寒。鼓足勇气,想临死前痛骂这老妖怪一顿,却一丝声息也发不出。终于,他最后一丝真气也消失殆尽,云恪筋脉尽软,气海内空空荡荡的,连动一根小指头的力气也没有了。
相禺却丝毫没有放开他的意思,那热气兀自百川入海般涌将进来。云恪只觉四肢百骸竟又渐渐充盈,气海内真元犹如泉涌,陌生而又强大雄浑的真元似乎一刹那间便将他气海填得满满荡荡,继而又向他体内十二处正经冲去。
云恪心底疑惑不定,相禺到底要做什么?低头所视,五脏六腑竟然清清楚楚的映在眼前,这一下他更是惊讶,难道自己不知不觉间竟已达至内视之境了吗?那热气却似无止无休,越发汹涌澎湃的灌了进来,云恪大汗淋漓,那股强横无匹的真元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激得他全身肌肤不住鼓荡起伏,简直要爆体而出!
云恪脑中却越来越清晰,蓦然间只听相禺低喝一声,一股凌厉之极的热线从他额头神庭穴直透入泥丸宫中。云恪只觉额头便似被人用大铁棍狠狠砸了一下,不禁闷哼一声,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继而眼前一亮,脑中一片混沌,恍惚间似乎看到烟雾中飘飘荡荡的浮着一个黑色圆球。透过忽明忽暗的球壁,隐约可见三点深红的光点和七点金黄的光点在圆球内扶摇闪动,宛似秋夜草丛中的萤火一般,忽上忽下的飞舞着。难道,这便是自己的三魂七魄么?
相禺触手上汹涌而来的真元热气终于渐渐沉寂下来,云恪所见烟雾中的黑球光点也倏然消失不见。只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圆转如意,意念只稍稍一动,体内的真元便一阵潮水般的汹涌澎湃,“师。。。。。。师父,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恪心底实在拿不定要不要立即和这老妖怪翻脸?
“哈哈,傻徒儿,你难道还不知道么?现在你已达至炼神大法第五重的境界啦!”相禺松开触手,仰天笑道,“休怪为师将你原先真气化去,若非如此,你又怎能顷刻间练就无上神功?你且来试试为师送你的这十年时光感觉如何?”他额头上泛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声息粗重,似乎极为疲累。
云恪又惊又喜,原来师父倒是好意,幸而适才没有开口骂他,否则自己可真就无地自容了。提一口气,按照炼神大法的运气法门将真元在经脉间运行了一遍,只觉真元猛然间如瀚海巨涛般涌现,越涌越急,越涌越多,竟似毫无止境。脑中前所未有的清晰,举手投足无不随心所欲,炼神大法中许多不解之处竟也焕然贯通,心中每思一事一物,便会立即在脑中纤毫毕现。此等境界比之原来,直可谓是云泥之别!“师父,我。。。。。。”云恪大喜过望,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分明已经达至纤尘之境了。这一声“师父”也叫的格外真诚。
相禺拍了拍他肩头,说道:“为师这三百年的道行倒也没有白费,你果然已达至纤尘之境。天下修道者,无论我东海岐妖,南荒尸鬼,还是你们中土人族,凡我修道者若想最终化有为无,与天地同尊,必历经内视、纤尘、化神,须弥、无妄、虚空六境,最后才有可能魂魄飞升,得证大道。若是普通人,便一辈子也未必能至内视之境,遑论其他?为师给你开了个头,后面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啦!”
云恪又感激又惭愧,心想:习武修道之人无不将真元看得比性命还要珍贵,为了积累更多一点点的真元,便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苦修。师父为了助我竟然不惜耗费三百年道行,他明知我是异类人族,却仍然披肝沥胆以对,丝毫不以族类为隙,这等胸襟气魄当真让人好生敬佩。相比之下,自己竟固宥于族类之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若是传将出去,宁不愧煞人哉!再者岐妖族虽是人族死敌,但师父却从未做过一件有害人族的事情,何况在这寒潭水底我们师徒若不能同心协力,此生也别想逃出生天了。慌忙跪下连连磕头,深谢师恩,颤声道:“师父再造之恩天高地厚,云恪惭愧无地,今后师父但有所需,便令云恪粉身碎骨,魂飞魄散,徒儿也毫无怨言!”。这一次却是真心实意,发自肺腑的拜师。
相禺拉他起来,微笑着点点头:“为师近两千年道行才进入须弥之境,离无妄还有些距离,至于身化虚空,得证大道,那就更不必提了。数万年年来老夫还从未听说有谁能冲破虚空之境。你年纪轻轻便已至纤尘境界,也算的极为不易了。为师虽千年不谙世事,但求道之路非比其他,以你现下修为,单论境界而言,天下间能压制你的,顶多不过寥寥数十而已。”语似甚是欣慰,眼中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诡笑闪过。
云恪初时大喜过望,转念一想,不禁又黯然神伤,叹道:“师父,非是徒儿人心不足蛇吞象,虽然得师父传授神功,可是咱们幽困在此处,不得脱身,神通再强,终是无用。。。。。。”相禺却道:“此败兴之言不谈也罢。你初修炼神大法便一跃而至第五重,虽有为师传你的真元为基,却也未免有些燥进,其中许多精妙细微之处还需好好体会。你且到一旁将行功之法再反反复复多运使几次。若有不明之处,千万问明白之后再行修炼,万不可似是而非,否则走火入魔,可就万事皆休了。”
云恪习武多年,自然知道急进不稳的道理,忙躬身答应,自到一旁盘膝而坐,细细体悟炼神大法的奥妙。相禺也回身到树后阴影之下,静静的低头沉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洞中无日夜黑白,两人只得以离火之毒发作次数记时,转眼间云恪已在这寒潭水底呆了一月有余。这洞窟上面被潭水封住,四周都是清莹光洁的玉璧,本当该十分气闷才对,却不知为何云恪呼吸始终甚是畅快,丝毫没有不适之感。云恪心中疑惑,问及相禺时,他也茫然不解。(此事一直是云恪一生中的谜团,他封在这么一处狭小的洞穴内这么久,竟然也憋闷不死,有谄媚之徒便道这是天命所归,百灵护体只顾。直到数千年之后,人族越发兴旺发达,才解开这段悬案。原来离火月桂树与其他树种不甚相同,根系也具有光合作用,被辟寒珠流光一照,便慢慢产生出氧气,故此可供云恪和相禺呼吸。故人不明其中之理,自然大惑不解。至于光合作用的原理,此本是初中生物教师之责,却与本文无关。)
这月余以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思索炼神大法,领悟其中的精微之处,思索解开离火阳毒的法子,只是相禺千余年都未能想出,又遑论云恪?他炼神大法已修到第五重,对方若无反抗之力,云恪已勉强可将其魂魄炼化吸收为己用。至于第六重强化他人魂魄,第七重化他人魂魄而又使其不死,成为听命于己的傀儡,却不知到何年何月才能修成。
云恪自出生以来,所受之训,所经之事总体而言还是以道义为先,天道圣教讲究普济世人,纵有些不齿之事,却也冠之以仁心仁爱的旗号。练到这等境界,云恪已深知这炼神大法损人利己,绝非光明正大的道术,心中亦有些排斥,但自己原先武功如今已尽数被废,若不修炼这邪门道术,岂不成了废人一个?又想道术本身并无善恶,以邪门道术锄强扶弱亦是行侠仗义,只是不到万不得已,自己绝不炼化他人魂魄也就是了。再者他困于幽穴之中,说不惶恐也是假的,心中只想如何能脱困而出,善恶道义之念也就淡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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