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仿佛是一大群苍蝇从地下涌出,伴随着这嘈杂刺耳的声音,一大片烟云忽然从前面洞窟中毫无征兆的翻卷过来,冷飕飕白茫茫的,仿佛深秋密林间遮天蔽日的浓雾。云恪此时是元神形态,没有嗅觉,狼疾却不得不皱眉忍受着那股扑面而来,令人闻之欲呕的腥臭之气。等那片烟云靠的近了,云恪这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烟云,分明是一大群灰白的蜈蚣!一个个只有半寸大小,通体坚硬似铁,背生一对寸许长的钢翅,边缘锋利若刃,头角处还长着两排铜齿巨锷,朝着虫群猛扑过来!
虫群似乎怕极了这群会飞的蜈蚣,纷纷向后面黑暗处逃跑,可毒虫数以百万,堆挤在狭窄的洞穴里,一时间如何能尽数逃走?蜈群所及之处,登时暴起一团又一团的血花,无论是身躯庞大的巨蟒,还是裹着鳞甲的毒蜥,只要被蜈群钢翅铜锷掠过,无不碎成一滩滩肉泥。幸而狼疾红烟药力极强,蜈群注意力又大都集中在毒虫身上,纷纷绕过他去,大肆屠戮着毒虫。
首先遭殃的便是那些会飞的毒蛾毒蝶之属,蜈群在半空里迎面便和它们撞在一起。毒蛾等毒性虽烈,可这些飞蜈似乎百毒不侵,毒粉毒气毒烟毒汁喷过去便如同冬夜微雨淋在熊熊燃烧的枯林上,非但毫无用处反而激得蜈群更加兴奋起来。翎羽毒虫们孱弱的身躯根本挡不住飞蜈密若渔网又锋利无比的钢翅,大片大片的毒液残肢混合着血浆肉块落将下来,就像是忽然下了一场暴雨,地面惊慌失措的毒虫们被腐蚀起一道又一道的浓烟。只不过三五息间,半空便只剩下灰白的一片,再也不见其他颜色。
清除掉空中毒虫之后,飞蜈群稍稍兜了个圈子,半空里“嗡嗡”的刺耳噪音便又立即向地面毒虫扑来。刹那间,新一轮的血腥杀戮开始了,黑蟾的哀鸣声,毒蜥的吼叫声,赤蛇的嘶嘶声,以及锋刃切开肉体的分离声。。。。。。诸般声音混合在一起,将万蜈魔窟搅成了一大锅滚开的肉粥。毒物们数量种类甚巨,其中自然不乏狂暴霸烈,不甘俯首就戮之辈,云恪眼睁睁瞧着一头丈许长,浑身铁甲鳞片的穿山甲一口将十几只飞蜈吞了下去。那头穿山甲却只走出几步便痛苦哀嚎着满地翻滚起来,将身侧无数细小的毒虫压成一滩滩肉泥,一只,两只。。。。。。那些被它吞下肚的飞蜈竟然从它背脊、肚腹等处又完好无损的钻了出来!
云恪做梦也没想到这些飞蜈竟如此厉害,那片片在火把下泛着寒光的翅缘从元神中间掠过的时候,他甚至会下意识的往旁边躲开——尽管他心底很清楚,自己是元神形态,根本就无须任何的惧怕。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洞窟里便再也见不到一只完整的毒虫,能逃的早就逃回了巢穴,没走的都碎成了满地堆积的血浆肉泥。浓重的腥气冲鼻欲呕,狼疾双脚陷在血肉脓浆中有数寸多深,却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尽量屏住,生怕惊动了这些恶魔一般的飞蜈。直到此时,成群结队的飞蜈才纷纷落下享用这道美味无比的大餐,整个洞窟中刹那间便安静下来,耳边只轻轻回荡着细雨入夜一般的‘沙沙’声,那是千万只飞蜈的利齿截断骨骼,嚼碎筋肉,吸食汁液脑浆的声音。
狼疾稍等了片刻,见群蜈尽数被毒虫尸骸吸引,这才悄悄从粘稠的虫浆中拔起一只脚,向前迈出两尺,又小心翼翼的落下。他离虫尸边缘只有不到三丈的距离,可却整整走了一炷香的功夫,这才来至前面群蜈巢穴所在的洞窟。回头望了望兀自聚在一处大吃大嚼的群蜈,狼疾轻舒了口气,稍稍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脚下虽然尽是密密麻麻的孔洞,可万蜈魔窟中岩石质地极硬,狼疾又落步又轻,倒还不至将其才塌。行至洞窟中间位置时,云恪这才发现原来石壁斜上方还有一个高约五尺的小洞,黑漆漆的,看不出里面有何特异之处。可狼疾自从入洞时起,目光便紧紧盯住那小洞洞口,竟无须臾离开。便在此时,他左膝忽然一软,身形略侧,“咯”的一声已将数个孔穴踩塌,虽只是不大的一声脆响,身后群蜈却登时发现了他。飞蜈最是护短,见有人竟敢闯进自己巢穴,“嗡——!”苍云一般的蜈群立即扑了过来。
狼疾吃了一惊,猛然间提气向前窜出,却发觉左腿又僵又麻,竟已失去了知觉。他毕竟是久经风浪的人,心底虽惊不乱,趁着身子失去平衡跌倒之机,双手在地上猛撑,身形登时化作一道灰影贴着地面向前飞掠,便宛似城头床弩怒射而出的劲矢!
他快,身后的飞蜈群更快!“嗡嗡”声中,只一眨眼的功夫便追了上来,刀光突闪,一片幕帐也似的碧绿刀气毫无征兆的就映照在狼疾身后。“铮铮铮铮铮。。。。。。”飞蜈群冰雹急雨一般被刀气逼了出去,可也仅仅是逼退而已,云恪目力通澈,瞧得清清楚楚,虽然狼疾这片碧绿刀气极为凌厉,可搅在蜈群中却只劈落了十几只而已,绝大多数竟然毫发无损。
“嗡——”飞蜈群忽然分出两股,便如同一对巨大的灰白蟹螯向他着地卷来。前面便是洞壁,狼疾已无路可逃,眼看他便要葬身蜈口,右腿却突然在洞壁上一弹,由平掠之势立即转为上跃。蜈群措不及防,纷纷撞到了洞壁上,狼疾趁此机会凌空一个筋斗便钻进了半空那个小洞。
不知为何,无坚不摧的蜈群似乎对那小洞极为忌惮,见敌人窜了进去竟不敢入洞追赶。在外面“嗡嗡嘤嘤”围堵了一阵,终于忍耐不住旁边毒虫美味的诱惑,便又重新飞回去吸嗜毒虫血肉。云恪自也赶忙跟了过去。
狼疾跌落在洞口手足酸软无力,一时竟站不起身来,呼呼喘着粗气,头发一缕一缕的都被冷汗打湿了。一颗心咚咚直跳,刚才实在是险到了极点,那无巧不巧的小石头刚好将他左腿环跳穴封住,真元运转不灵,幸而自己急中生智,否则一旦被那群坚硬无比,锋锐无比的飞蜈缠上,自己的下场肯定就是一滩肉泥。
“咦?”洞里忽然传来一声沙哑的惊呓,“被老夫封住经脉你竟还能从那群畜生嘴下逃的性命,嘿嘿。。。。。。看来老夫的徒子徒孙们人品虽然拙劣,可手中的玩意儿倒也不算太过脓包。”
狼疾身子一震,惊魂未定中这才回过神来,翻身跪俯在地,恭恭敬敬磕了九个响头,这才说道:“徒孙狼疾见过祖师爷。”
小洞很浅,前后不过三丈来深。借着狼疾身旁火把余烬,云恪瞧得清楚,里面盘膝坐着个绿发绿须的干瘦老者,突目豁嘴,双臂如锯,打眼一瞧便似一只大号的绿螳螂一般。心中便是一动,难道他还活着?云恪既然潜身在岐妖族,对其地理风貌,人物习俗自然要尽力打探。他早就听说过,流波山有一异族,名唤绿螳氏,人数极少,族人又天生孱弱,行踪飘忽不定,甚至连宫主召开的岐妖大会也不参加。在弱肉强食,争斗激烈的流波山,按说这样的宗族早就该当消湮灭迹才是,可绿螳氏却偏偏挣扎着生存了下来。这当然不是其他宗族忽然转了性,变得宽心仁义,同舟共济起来,而是绿螳氏每一代都会天生出一名护族绿螳,不但力大无穷,身躯坚若钢铁,而且先天便生就六柄无坚不摧,无坚不破的刑天之刃,故号之曰“六翼刀皇”。
这一代的六翼刀皇便是螳臂,年轻时性刚好斗,一套与生俱来的六翼刑天刃几乎打遍流波山无敌手,连当时的宫主白巫真颜都惧他三分,与鹤孤鸿号称岐妖族“刀剑双绝”。螳臂与阴九虺交好,阴九虺上台后他反而急流勇退,闭门谢客起来,阴九虺几次亲自登门相请都被他拒绝了,这四五十年流波山几乎再也听不到螳臂的消息,有的岐妖甚至以为他已经谢世。直到数月前阴九虺不知为何突然派狼疾带领血狼卫诛灭了绿螳氏全族,将螳臂以违逆之罪扔下万蜈魔窟。当时云恪和颜素问在那半山小洞中见到狼疾经过,便是因为此事。这场轩然大波闹的沸沸扬扬,几乎人人都疑惑不解,以为阴九虺是得了失心疯。绿螳氏与九虺族自千余年前便相互通好,螳臂与阴九虺又是旧年幼时至交,有恩无仇的,如何竟平白无故遭此大祸?
云恪暗想,狼疾之父曾托阴九虺关系拜入螳臂门下,他既呼此人为“祖师”,那么当是螳臂无疑了。没想到他竟还活在世上,却不知是大难不死呢,还是阴九虺有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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