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螳臂冷笑道:“欺师灭祖的东西!你当日带人来诛灭我绿螳氏,乃是老夫不共戴天的仇人,怎么还有脸来见我,难道不怕死么!”语气虽重,却殊无恨意。云恪略感奇怪,狼疾虽是奉阴九虺之命诛灭的绿螳氏,可毕竟是亲自操刀的侩子手,如此血海深仇仇,螳臂该当极为愤恨才是,怎么竟会说的这般轻巧?
狼疾忙回道:“祖师切莫误会,切莫说宫主一直视绿螳氏为自己母族一般,绝不会下令加害。即便有人假传宫主号令,狼疾宁可自刎身死也不敢冒犯祖师啊!”
螳臂“哦”了一声,说道:“那么当日你如何又率领血狼卫前来捉拿老夫?”
狼疾道:“此皆是宫主令绿螳氏避祸之计,鹤孤鸿、北宫忌以及天魔各自包藏祸心,这一场大战势所难免。宫主又不愿牵扯其中,这才假意下令诛灭绿螳螂氏,将祖师投入这万蜈魔窟。祖师妖术无边,原本就不惧这魔窟,可徒孙心里还是惴惴不安,暗中将祖师风府、愈气和百汇三穴解开,又在祖师身上放了驱逐毒虫的丹药,这才斗胆将祖师放了下来。这数月来,都是徒孙将粮肉食水仍到这洞窟当中的。绿螳族二十三口徒孙尽都恭请到一个秘密之所,每日好吃好喝伺候着,连一根毫毛都不曾伤啊!”顿了一顿,从怀中取出一封书柬双手呈上,“这是三日前宗主螳言前辈写于祖师的亲笔书札,请宗主一览。”
螳臂口1唇微动,那封书信便如同秋叶一般被他吸了过去,捏在手中展开一瞧,果然是螳言字迹,落款日期也正是三日之前。脸上却半分欣喜之意也无,似乎他早就猜到族人本就安然无恙。
“祖师倘若不信,徒孙这便带您前去一看,若有半句虚言,任凭祖师处置!”狼疾却以为螳臂尚心有疑虑,忙又说道。
螳臂直勾勾盯着狼疾,沉默了半晌,忽然微笑道:“嘿嘿。。。。。。避祸么?恐怕九妹是想让他们鹬蚌相争,又生恐老夫强自出头,坏了她好事吧!”
狼疾一愣,稍稍犹豫了下方道:“祖师英明神照,什么也瞒不过您的法眼。宫主说,他们要打便尽管打去吧,最好杀的血流成河,两败俱伤才妙。只是这些年您闭门不出,她猜不透您到底是何用意,生怕绿螳氏给牵扯到这场大战当中,这才。。。。。。”
螳臂摆了摆手截断狼疾话头,说道:“九妹总是这么多心。老夫才懒得理会他们谁胜谁负,谁生谁死。”顿了一顿,却又叹了口气,“唉——只是大伙儿始终都是岐妖一脉,女娲大神的子孙,又何必要苦苦相逼到这般地步?”
狼疾道:“祖师宅心仁厚,不欲跟他们一般见识,可哪知人心险恶,无论是鹤孤鸿还是北宫忌,又或者是天魔,他们个个都觊觎着宫主宝座,个个都想置宫主于死地而后快。。。。。。。”
螳臂笑道:“你先起来,且让老夫猜一猜,莫不是长老堂与七魔相挣扎,却让北宫忌捡了个大便宜?”
狼疾应声躬身站在一旁,恭恭敬敬的回道:“确如祖师所言。”
螳臂点了点头,说道:“鹤孤鸿剑术老夫是极为佩服的,可惜为人过于自负,又喜好娈童,老夫早就料到早晚有一天他不是死在自负上,便是死在娈童手里。”
狼疾吃了一惊,骇然道:“祖师莫非亲眼所见?鹤孤鸿果然是死在他娈童手中。”
螳臂嘿嘿一笑,神色间甚是得意,又道:“我猜九妹必趁北宫忌大获全胜,得意忘形之际,偷袭他镇宫氏老巢,逼得北宫忌回师决战。神蟒武士虽然厉害,可连夜奔袭必是疲惫不堪,如何是咱们的对手?北宫忌是被擒呢,还是死于乱军当中?”
螳臂深知阴九虺之能,这件事在旁人行来那是极难,可要是九妹的话,虽不能说是十拿九稳,七八分把握总是有的。哪知狼疾脸色忽然变得沉重起来,“扑通”一声又跪倒在地,颤声道:“祖师——宫主她。。。。。。她。。。。。。”喃喃了两句竟不知从何说起。
螳臂心下立觉事情不妙,豁得站起身来,抓住狼疾肩头叫道:“九妹她怎么了!?”
狼疾肩骨被他抓的“咯吱吱”直响,强自忍痛说道:“宫主一个多月前便跟徒孙失去了联系,徒孙心里着急,几次到披香殿求见都被宫主拒绝。徒孙当时只道是宫主为长老堂和七魔之事暗中筹划方略,无暇召见徒孙,便也没太在意。可直到最近北宫忌突然掌权,徒孙才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狼疾将北宫忌自封巡天神使,‘阴九虺’突然不理事务等事一一向螳臂说了,一直说道今夜接到宫主密使九虺金令,这才按照阴九虺之前吩咐来请螳臂相助。
螳臂越听脸色越难看,当听到‘北宫忌自封巡天神使’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右臂重重的砸到洞壁上,“哗刺刺”一声响,登时将那小洞砸塌了半边,叫道:“狗贼敢尔!”可听狼疾细细讲完,却又安静下来,眉头紧皱,半晌不语。
“你既然是九妹派来的使者,可知她现在何处?”螳臂忽然扭过头,瞧着云恪元神说道。
他声音不大,甚至有些低沉,可云恪听在耳中却似平地响起一声焦雷!自己可是元神形态啊!连北宫忌,连阴九虺都发现不了,怎么这个螳臂竟然能看见自己?!
正愣神间,眼前突然闪出一片雪亮的寒光,四柄五尺长七寸宽,形若螳螂复翼,薄如春花秋叶的锋刃从螳臂背后翻了出来。云恪甚至都还未有所察觉,四道森寒的刀气已然擦着他元神掠了过去。“祖师手下容情!”狼疾惊叫声未落,洞壁便如同腐肉烂木一般被切出了个深达数尺的“井”字。
云恪心下更惊,螳臂能“看”到自己那是确然无疑的了,否则这四道刀气怎么会刚好紧贴着自己元神掠过?可让他意外的是,似乎狼疾也知道自己在这里。
“前辈,宫主目前藏在一个极隐秘,极安全的所在,至于具体在什么地方,未得宫主允可,属下宁死也不敢泄露半句。”既然被发现了,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云恪索性便大大方方的说道。
幸而螳臂和狼疾都知道阴九虺生性多疑,这使者暗中跟随狼疾而来必是监视的意思,也都没多想。螳臂点了点头,道:“你有这份忠心那很好。你且回去报知九妹,老夫都这一把年纪了,前面的路再难走,也一定会替她铺平。”
云恪虽然很想听听螳臂和狼疾到底是怎么打算的,阴九虺那条计策具体是什么,可螳臂既已如此说,自己倘若执意不走,恐怕会惹他怀疑。何况出来也快四个时辰了,天色一亮,自己元神在赤阳下驰行,怕是极为危险。便只得告辞出来,离了万蜈魔窟,跨海往松壑峰急赶。
回到松壑峰时已快到寅时,东方天际甚至都有一丝鱼肚白了。一只孤零零的黑鸦在峰顶上空不住盘旋着,似乎在找寻什么东西,远远的望见云恪元神,那黑鸦欢喜叫道:“公子,你可回来啦!”箭一般迎着云恪飞来。原来却是阿喜。
云恪见他翎羽都被汗水混着朝露湿透了,知道他已在此等了很长时间,忙道:“阿喜,累坏了吧?咱们这便回去。”
阿喜道:“公子你快些去吧!琴鹤小筑里到处都是北宫忌那狗贼眼线,月离本想亲自出来接你,可实在脱不开身,她等的都要着急火来了!”
云恪心下一阵温暖,道:“你且去林间歇息一会吧,我自尽快会去便是。”阿喜点点头,展翅而去。
等回到琴鹤小筑卧房,果然见自己本体虽然盖着被子睡倒在床上,地上一滩滩酒渍呕吐的饭菜等物。月离鼾声大作,可一对明亮的眼睛却神采奕奕的睁着,她显然是怕北宫忌疑心,故意装作酒醉酣睡的样子,可毕竟不放心,如何能睡得着?
刚一入体,月离便急道:“公子,你怎么才回来!可让人等得好不焦急!”
云恪微微一笑,心下虽然感激,却也来不及客套,将阴九虺之事细细告诉了她。
月离也大大的吃了一惊,道:“难怪阴九虺那老婆子突然转了性,竟将不死宫大权拱手让人。原来本尊竟是被北宫忌囚禁起来了。”顿了一顿,又道:“虽说事情越来越朝着对咱们有利的方向发展,可南荒的幽冥界却又牵扯进来,妾身总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可到底是哪里,竟又偏偏说不出来。”
云恪笑道:“管他哪里不对劲,他们斗的越凶,咱们便越高兴。这样看来,说不定无需咱们天道圣教动手,流波山可就不攻自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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