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宫忌愣了一愣,不知‘月离’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心想:那神秘凶手针对的是镇宫氏,这是确凿无疑的。他恨不能其他宗室与镇宫一族隔阂越深越好,怎么会反过来帮我北宫忌的忙,连同其他卫卒一股脑儿杀死?倘若真是这样,老夫哪里还有这许多烦恼,整个流波山的岐妖们都同仇敌忾,却又怕得谁来?抬眼瞧了‘月离’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月离’却只轻轻微笑着,一语不发。
隔了半晌,北宫忌这才恍然大悟,喜道:“好计谋!如此一来鱼龙混杂,或真或假,那人面对的可就不再仅仅是咱们镇宫氏啦!”
云恪心下暗喜,又道:“只是此事却需万万多加小心才好,一旦走漏风声,后果可不堪设想。”
北宫忌微闭双目,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云龙纹夔面檀木发出一阵如金似铁的脆响,“那是自然。你可有力模仿那人手法么?”
云恪摇了摇头,脸上显出很是无奈的神色,说道:“属下妖术皆以离火为基,劈风斩月或可,若论以力取胜,确不是属下所长。”
北宫忌也知‘月离’不擅此道,便点了点头,眼中突然射出两道寒光,冷冷的照在云恪脸上,厉声说道:“你且先回去,今日之事若泄露半字,老夫必令你死惨不堪言。”
云恪心头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忙连应了几个“是”,转身告辞而出。北宫忌瞧着他标枪一般提拔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几分惧意,这才几天啊,‘月离’便成长到如此地步了么!假以时日,却不知流波山还有谁是他敌手?也罢,还是先对付那神秘高手要紧,至于‘月离’嘛,能拉拢便拉拢,能控制便控制,实在不行。。。。。。哼!也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不过这小子出的毒计也当真巧妙之极,嘿嘿。。。。。。且看你如何破解?
“来人,去请二长老过来议事!”北宫忌冷冷说道。
眼看便是庆春大节,流波山大部分宗族还是挺安乐的,既没有人亡之危,也没有家破之险,偶尔还能作壁上观瞧几场镇宫氏与那神秘人上演的庆春大戏,这可比人族戏子唱的什么《玉堂春》,什么《霓裳舞》热闹多了。可惜好景不长,那该死的神秘人竟突然不分青红皂白,大开杀戒起来,不但神蟒武士,连其他宗族的卫卒也一并遭他残虐。要过节了,亲人忽然被害,群妖自是加倍的哀痛,加倍的愤恨。
这一下,流波山登时群情汹汹,各宗各族纷纷拜见北宫忌,求神使为他们做主,报仇雪恨,仿佛他们从一开始就站在镇宫氏背后,从来也没有冷眼看热闹过。而北宫忌也很是热情,号令各族群策群力,集合岐妖族所有的力量一定要将那凶手揪出来!他的威望一下子便达到了顶峰,甚至超过了当初的阴九虺,所过之处犹似日照青空,月映群星,群妖无不匍匐泣涕于地,至于到底是谁在执掌不死宫,宫主是谁,他们似乎已经忘了。
自此之后,似乎那神秘凶手见流波山突然又成铁板一块,心中惧了,竟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也没有出现过。连庆春大节这等偷袭的大好机会也放弃了。北宫忌心中暗喜,知道那人如果不想将整个流波山都得罪干净,也只得暂时放手。‘月离’此计果然大好,自己绞尽脑汁也无法可施的难题竟迎刃而解,看来选他做小玥岐郎这步棋是走对了。对‘月离’也越发青眼有加,大节下接连几日请他赴宴,又赏赐了他不少金银珠宝。
这一日正是初三,北宫忌又命人来相请,还有十来天便是‘月离’和北宫玥大婚的日子,席上各家宗主家神使大人甚是器重他,便争先恐后的上前奉承敬酒。婚期越近,云恪心中便越忧虑焦急,事所两难,与素问相别时日越长,竟越发思念起来。这些日子他只要一闭上眼,脑中便会闪现出往日的点点滴滴,想到很快自己就会违心的与北宫玥成亲,弑其祖而纳其孙,这岂是英雄好汉所为?可事已至此,又不得不为。
云恪酒到杯干,来者不拒,人们还以为岐郎大人春风得意,殊不知他心中却是苦闷至极。云恪本不擅饮,酒入愁肠,越发易醉,不一会儿便有些熏熏然起来。云恪借口更衣从觥筹交错中脱身出来,招手叫过一名人族仆隶,命他向北宫忌禀告一声,说自己不胜酒力,先走一步。又赏了那仆奴一大锭银子。
岐妖族虽也有像虾须翁这等对金银贪婪无忌之辈,但大多数对银钱还只是停留在一个概念上,毕竟粮米衣衫按月支领,要那么多金珠宝贝似乎也没什么用。人族可就不同了,自小都是从钱眼里滚来滚去,醉里梦里也想发财,有几个不是嗜钱如命的?那仆隶将银锭捧在手中暗自掂了一掂,沉甸甸的甚是压手,怕不有二十两,登时满脸堆笑,说道:“岐郎老爷,您这话小人是极愿意带的。只是神使刚去了小姐卧房,这机会难得,您看。。。。。。”岐妖风俗新婚前男女不得见面,他本以为岐郎老爷与小姐多日未见,必定思念的紧。如今何不趁着辞别神使的机会去见上一面?
他哪里知道这个岐郎老爷躲还躲不及,哪里肯去见小姐?云恪忙摆了摆手,说道:“我一身酒气,莫要熏坏了你家小姐。还是劳烦大哥替我通禀一声吧。”云恪招呼身旁的两名神蟒武士侍卫(说是侍卫,其实是北宫忌派来监视他的,云恪自也知道,故无论去到哪里,都令数名神蟒武士跟随,以安北宫忌之心。),刚摇摇晃晃的走出几步,心中忽然一动,暗想:北宫忌忽然丢下满堂宾客,跑到小玥那里作甚么?
那名人族仆隶已走出一段距离,云恪忙叫住他,笑道:“还是我自己去好了。”那仆隶忙应了一声,心想:先前还跟我装模作样的,哼——大爷只略作姿态,你还不是猴儿般的急?
镇宫氏护卫森严,但人人皆知‘月离’的身份,故一路畅通无阻来至后花园北宫玥所居小楼。楼下守着两名十五六岁的人族小丫鬟,远远望见他过来了,相视捂嘴一笑。云恪略拱了拱手,说道:“劳烦两位通禀一声,就说‘月离’饮酒过量,想提前回府歇息,前来辞别神使大人。”
一名丫鬟笑道:“岐郎老爷请稍候,奴婢这就给您回话。”转身“蹬蹬蹬”跑上楼去,时候不大,北宫忌和小玥一起走了下来。云恪忙躬身施礼。
北宫忌似有深意的朝他看了看,略带责备道:“这才几日便挨不住了?还巴巴的赶到这里来。”云恪做梦也没想到北宫忌竟会如此说,不由的大窘,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再抬头时周围却已静悄悄的,北宫忌和那两名丫鬟却已走了。
北宫玥着一身葱绿色密纹厚锦长裙,下摆上绣着红梅傲雪,因刚从楼上下来,似乎走的紧,上身只罩着件银鼠撒花夹袄,在夜风里冷俏俏的站着,臻首低垂,便宛似雨夜中一枝婷婷的荷。两人呆立了一会,谁都不说话。云恪是又窘又急,无话可说,北宫玥却是一腔柔情,满腹相思,却不知从何说起。
一阵冷风吹来,北宫玥不禁打了个寒颤,双臂微抱,云恪忙将外衣解下,替她披在肩头,说道:“这么寒冬腊月的,出门也不知道多加件衣服,回头又该冻病了。”
北宫玥挽住云恪胳膊,忽道:“离哥哥,咱们差十天两个月没见面啦,你想我么?这些天日里夜里我都念着你呢!”北宫玥虽然也有些害羞,可她性子一向脆快,藏不得话,不似那等扭扭捏捏的人族女子,心里想什么便说了出来。
云恪大窘,一时竟无言以对,只得说道:“小玥,族中规矩咱们现在。。。。。。现在是见不得面的。我。。。。。。我来这里是辞别神使,这。。。。。。这便走啦。”
北宫玥挽住他胳膊却不松手,低声说道:“离哥哥,咱们好多天没说话啦,你不想我么?我送你一程好不好?”
云恪本想拒绝,可一则不忍伤她心;二则也想从她口中旁敲侧击下,北宫忌这个时候找她到底有什么事,便微微点头,道:“也好。我也正好有些话向跟你说。”
北宫玥大喜,只得‘月离’脸皮薄,在人前不好跟他太过亲密,便松开手,规规矩矩的并肩出了镇宫氏府邸。随云恪而来的那两名神蟒武士知趣的很,只远远的缀在后面而已。
云恪便道:“这庆春之节可真是热闹。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我在水月寒潭苦修数万年,哪里享过这等富贵荣华?”
北宫玥笑道:“这算什么呀!等将来你做了咱们镇宫氏岐郎,那才叫荣华富贵,前程似锦呢。”
云恪微微一笑,故意说道:“这可多承神使抬举。本来今日宴席上我还想多敬他几杯,没想到一转眼神使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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