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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汉军士兵闻言一怔,身体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刚才殷通那一幕血腥杀戮在汉军心中造成极大的震撼,尽管兵力远胜楚军,更甚者由于刚才冲杀得太猛,此刻殷通单骑擎剑雄立于汉军阵中,汉兵却只敢在三四米外围成包围圈,战战兢兢地盯着殷通,无人敢上前一步,殷通在马上随意地挪动一下,就令附近产生一阵骚动。
夏侯婴手中双锏猛得一击,发出一声金戈脆响,给周围的汉军招了招魂,朗笑道:“哈哈,项羽你死到临头,还惘然不知,看来这楚王之位是非我夏侯婴莫属,弟兄们且退下,待本将军取其首级。”
汉军上下谁不知,刘邦曾下明诏,凡擒杀项羽者即封楚王。如此重赏,敢问汉军上下谁不眼红,可什么事都需要个领头的,战场上冲杀需要大将开道。如今听夏侯婴这么一提,周围的汉军神色为之一变,非旦没有退后,反而争相上前,不断的缩小包围圈,目光齐刷刷地盯着殷通,突然之间,殷通变得可爱起来,不再是浑身杀气的煞神,而是红彤彤的金多宝。
为将者披肩执锐、身先士卒是最基本的要求;临危不乱,随机应变,鼓舞士气、振奋人心更是为将者应有的素质。夏侯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勾起士兵的无限憧憬,不但消除了恐惧心理,而且激发了斗志。
殷通暗暗叫苦,适才超呼寻常的一番厮杀几乎耗尽浑身气力,首次有力不从心的感觉,说倒底项羽也是个凡人,是血肉之躯,也有力竭的一刻,但不知此时的殷通发挥出霸王几成的实力。
眼看附近汉兵受夏侯婴的鼓动,似乎斗志大盛,包围圈越来越小,仅夏侯婴一人,殷通心中就没有十分地把握,不远处另有一支汉军杀来,堂堂楚霸王岂可在气势上输人。“区区一个马夫,安敢逞强,待本霸王取尔首级。”殷通强作镇定,一脸不屑道。同时双脚在马腹上微微一蹭,神驹乌骓一声长嘶,前蹄直立而起,骤然发力如一道黑旋风吹向夏侯婴,前方的汉兵顿时被掀翻倒地。
夏侯婴心知并非项羽的敌人,可深知此刻若稍露怯战之色,必然影响全军士气,更有可能危胁到刘邦的安危。于是一声怒吼,挥舞着双锏正面迎战殷通。
“铛、叮、锵”微无花巧的三次硬碰,夏侯婴心中顿时笃定,早就听闻项羽受重创,刚才见其厮杀以为是误传,看来果不其然,此乃天赐盖世奇功予本将,婴抖擞精神,奋勇拼杀。
盛名之下无虚士,夏侯婴果然厉害,殷通手臂被反震地隐隐生痛,可骑虎难下,想抽身也不容易,夏侯婴的攻势一波强过一波,周围皆是虎视眈眈汉兵,殷通守多攻少,陷入困镜。
“杀呀!”危急时刻,背后的楚骑兵终于杀到,二名霸王亲卫率先突破汉军防线与殷通汇合。
“哈哈!堂堂楚霸王竟然靠小啰啰帮忙。”夏侯婴挡开霸王亲卫的进攻,出言讥讽道。
刘邦在众人搀扶保护下,躲到安全地带,双手抚摸着红肿的面孔,嘴唇破裂,鼻孔附近满是血渍尘土,模样十分狼狈。抿抿嘴,冷静下来问道:“刚才子房先生跳下战车,是否无恙?”
旁边一名都尉忙道:“请汉王放心,张大人只是受了点伤,并无大碍,此刻与陈大人在一起。”
刘邦放下一件心事,张良可是他的心腹智囊,如若有失,那是无法弥补的损失。定了定神,朝仍在作困兽之斗的殷通等人瞟了眼,想到刚才凶险的瞬间,刘邦不禁打了个冷战,随即下令道:“快,命陈武休管其它,先斩杀项羽那厮!”
“诺!”旁边立即有兵卒前去传命。
殷通得楚骑兵策应,战局又稍稍有所改变,不过汉军在夏侯婴的沉着指挥下,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溃散,依然进退有序,凭借优势兵力慢慢的剿杀楚骑兵。
殷通眼帘低垂,脸带困倦之色,紧咬牙关,左手用马缰绳缠紧,右手握着天子剑微微发颤,他已经筋疲力尽,全凭着一股意念在坚持,他是楚骑兵的灵魂所在,一旦他倒下,楚骑兵将彻底完蛋。
仅管如此,楚骑兵在奋勇拼杀中越战越少,尤其是汉军大将陈武的加入,夏侯婴担心被人抢了功劳,攻势更加迅猛,七百…六百…五百…四百…在汉军不断地分切包割下,楚骑兵人数不停地锐减,而殷通在亲卫的保护下已然摇摇欲坠。
“汉王,项羽终于成瓮中之鳖了!呵呵!”卢绾陪在刘邦身侧心花怒放道。
刘邦微微额首,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你的伤没事就好,今日若不是你舍命相护,本王恐遭项羽毒手了。”
卢绾摸了摸胸口,仍是阵阵剧痛,今日也算是去鬼门关走了趟,脸上谄笑道:“此皆汉王洪福齐天,微臣不过尽本份而已。”
卢绾从小以刘邦马首是瞻,凡事言听计从,对于这种跟随自己几十年的心腹小弟,刘邦自然是爱护有加,此次更冒死相救,刘邦自然感激于心,“本王绝不会亏待于你!”
卢绾心中大喜,总算是没有白受伤。
“冲啊!杀呀!”西南二边各杀来一支骑兵,人数不多,都不过三四百骑。正是南门方向的项庄与董标以及西门方向的蒲将军与虞子期,他们担心项羽有失,拼命杀来。
“霸王,我们的援军到了!”仅剩的一名霸王亲卫护在殷通身侧惊喜道。
殷通绝处逢生,心神大振,体内一股暖流迅速扩散全身,疲乏之感一扫而光,尤如破茧重生,浑身充满力量,殷通万没想到会发生这等怪异之事,不过眼下没功夫想这个,擎剑于胸前,目光锁定夏侯婴,天子剑一挥,嘴里崩出一字:“杀!”
夏侯婴首当其冲,心中暗惊,明明已经萎靡不振的项羽突然间生龙活虎起来,莫非刚才故作消沉,实则养精蓄锐,准备这最后一搏。想到适才的较量,夏侯婴一声冷哼,暗道:“看你项羽往那里逃!”
殷通睁眉怒目,直逼夏侯婴,满腔的怒气贯注在天子剑上,借着神驹的冲劲一剑挥向夏侯婴。要不是他,殷通早将刘邦斩于马下,那时汉军群龙无首,士气大挫,岂能抵挡楚骑兵的冲杀。
“锵”火星四溅,夏侯婴几乎被一剑横扫下马,双臂一阵酸麻,与前番相比,力道增加了岂止一倍,这才是他霸王真正的实力,夏侯婴惊恐,不等他缓解过来,殷通回马再次冲杀过来。
五个回合,夏侯婴心中纵然不甘,可虎口崩裂,双臂酸麻无劲,不等殷通再次出击,夏侯婴已退回阵中,避不敢战。
血腥屠杀又一次上演,甚至比前一次更加犀利,无人可挡其锋。
然而,战场的局势并没有因为援军的抵达而改变多少,更多的汉军尾随而至,其中更有汉军大将樊哙、郦商以及柴武、召欧等,楚骑兵在他们眼里同样是不堪一击。
殷通在杀出夏侯婴与陈武的包围后,却陷入另一个更大的包围圈,蒲将军、虞子期、项庄、董标已是伤痕累累,接近崩溃的边缘,正如虞子期所言:“能死在霸王身侧也是我等的荣幸。”
殷通望着身旁不足二百骑,仰天长叹:“莫非真是天欲亡我!”此刻殷通似乎有些明白,当日垓下项羽为什么会选择自刎而不是渡江,如项羽所言,‘八千江东子弟兵无一生还,即使江东父老,生怜而再肯王我,我又何面目再相见。’蒲将军、虞子期、项庄、董标等想要突围而去并非难事,可他们因为自己,落得如此下场。殷通到此不过月余,可深切地体会到楚兵对楚霸王的仰慕敬重,如果让殷通弃城中楚兵于不顾,孤自逃走,这心得够‘自私’才行。
就在这个时候,汉军背后突然搔乱起来,喊杀声再一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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