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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楚军的援兵杀来时,刘邦就带着卢绾在众人的保护下远离战场,相同的错误聪明人是不会犯第二次的,想到刚才项羽单枪匹马追杀自己的景情,刘邦不禁摸了摸滚烫臃肿的脸颊,感到不寒而栗。远远瞧见项羽再度发威,夏侯婴未战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其它士兵在项羽眼中如同草芥,根本无法伤其分毫,令刘邦不安的是,总感觉项羽的目光朝自己这边瞄。
“汉王,我们的大军已将项羽重重包围,这一次量他插翅也难飞了。”卢绾伸长脖子张望着远处的战场。
眼见樊哙、郦商等将率部赶到,韩*也回军杀至,刘邦悬起的石头总算落地,如释重负道:“蚂蚁啃大象,这楚项羽就是一头大笨象,呵呵……”刘邦并不介意自己当蚂蚁,示敌以弱,群起而攻之,正是弱者取胜之道。
“汉王,大事不妙……”刘邦正笑地得意,背后一名探马仓皇来报:“发现大批敌军朝这里杀来。”
“什么?”刘邦吓得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急切问道:“是……是何路人马…”
卢绾脸色发青,声音有些发抖道:“难道是淮南王英布……不可能……”他立即否决了,为防英布有变,背后有曹参与王陵镇守,北面也派了周勃、灌婴、周昌等将协助刘贾兄弟二人,英布的兵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敌人出现地太突然,不知是何路人马,打着‘季’字旗号。”刚才那探马惊恐道。
马蹄声、喊杀声铺天盖地而至,黑丫丫的人马如风卷残云、滚滚而来,绣有‘季’字的旌旗迎风招展。刘邦远远望见对方旗号,脸色骤然变化,急呼道:“是季布,快撤!”
没错,来人正是楚军大将季布,项羽麾下五虎上将之一,智勇双全,足可独挡一面的良将。季布,吴中曲阿人,武艺过人,忠肝义胆,其侠义闻名吴中方圆千里,随项氏叔侄起事吴中,身经百战,为楚军立下赫赫战功。曾数次逼迫刘邦于窘境,尤其彭城大战,差点就成了季布的剑下孤魂,所以刘邦对其深恶痛绝,记忆深刻。
自垓下大战失散,当季布得知项羽突围攻后,渡江南下据守会稽城,当他匆忙赶到时,汉盟军已将会稽城围得水泄不通,却让他巧遇在外围徘徊的临江王世子共尉。
当日幸亏殷通派人及时赶到,才使临江王的三万大军躲过齐王韩信的伏击,共尉派部将晏介率大军徐徐撤兵,而自己带少量精锐留下视机而动。与季布商量之后,临江王的三万大军再度分批潜回。
再说这季布还真沉得住气,眼看楚军危如累卵,破在旦夕,他竟然安兵不动,直等到汉军分兵之后方才动手。
就在殷通望着身边一张张刚毅坚定、疲惫不堪、血渍斑斑的面孔,打算放弃突围时,汉军后面阵形突然大乱,汉兵仓皇失措如同鸟兽散,一个洪亮的呐喊声远远传来:“刘邦休走,季布在此!”
被围的楚骑兵猛得挺直身躯,顿时亢奋起来,挥舞着兵刃竭声高呼,吼声几乎盖过整个战场的厮杀声,绝处逢生激发出无穷的潜能。殷通突然觉得上苍还是非常眷顾自己,每当最危险的时刻,救星就会及时出现。当初乌江边,文宇现身;当日凯旋还师遭齐军伏击时,虞子期杀到;此刻身陷绝境,季布突现。
“生死存亡在此一刻,杀呀!”胜利的曙光再现,殷通毫不迟疑,擎剑策马冲向敌阵。旁边蒲将军再战樊哙,之前二人在西门外相遇,已战数十回合,樊哙略胜一筹。蒲将军虽说是楚军中擎天一柱,勇悍堪比霸王,但其有伤在身,仅久战疲惫;而樊哙乃汉军第一悍将,素以臂力称雄,使一柄偃月巨斧,此刻再战,未及十余回合,蒲将军就被逼得险象环生。
虞子期正待相助,汉大将郦商从侧边杀出,呵斥道:“刚才末分胜负,此刻正好一决生死。”虞子期浑然不惧,冷笑一声:“想死,本将就成全于你。”郦商刀法精湛,如出柙猛虎;虞子期亦不防多让,似蛟龙出海,酣斗十数回合,不分胜负。
其它项庄、董标等人各觅敌手,愈战愈勇。殷通厮杀全凭蛮劲,劈砍割刺全无招式可言,大概就是无招胜有招吧,纵横驰骋,无人可档。
“樊将军,快救汉王。”樊哙巨斧力压蒲将军,胜负已定,不用十个回合就可将蒲将军劈斩马下,适在这时,汉将陈武遥指远处抱头鼠窜的刘邦喊道。
樊哙巨目怒睁,回头一瞥,刘邦身后一名白袍银甲,手持双枪的敌将追迫甚急,而且项羽一路冲杀,似乎也朝刘邦而去。巨斧一抡,荡开蒲将军的铁槊,抽身而退,朝刘邦冲去。其余汉将也不敢迟疑,纷纷撇下敌手上前救援刘邦。
季布宽额鼻挺、目似朗星、显得格外正气,身高八尺,膀阔腰圆,手持二支短枪,左右开弓,或挑或刺,直逼刘邦,身后的江陵军受主将影响,个个如狼似虎,骁勇异常。
季布的出现扭转了整个战局,令汉营阵脚大乱,顾此而失彼,尤其被楚军盯住七寸命脉,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过汉军虽杂乱,但并不慌张,兵力的优势依然明显,又有众多猛将押阵,缓缓收拢兵马,渐渐地抵挡住季布的攻势。
然而在这个时候,临江王世子共尉的兵马出现了,在韩*的背后,整整二万大军,共尉身先士卒,一马当先,身后左翼是部将晏介,右翼是部将黄忠。韩*的兵马早在西门外已被楚骑兵挫伤锐气,士气大跌,此时突遇强敌,顿时慌乱起来,并且迅速扩散至全军,且向汉军方面蔓延。
韩军将领王黄、曼丘臣等奋起抵抗,可士兵毫无士气战心焉能再战,噗一接触,就纷纷溃败下去,反将汉军的阵脚彻底打乱。
“为什么会这样?这些兵马是从那里冒出来的?”刘邦怒不可遏,冲着部下怒吼道。
“汉王,快撤吧,后面韩*恐怕抵挡不住了。”夏侯婴冲到刘邦身侧劝道。
刘邦呲牙裂嘴,心中说不出的憋屈,汉军在如此大好形势下竟然要以失败收场,实在太不甘心。“汉王,快下令吧!”卢绾望着越来越慌乱的大军,叹气道:“留着青山在,方能卷土重来。”
“哼,项羽,这次算你走运,终有一日,本王会加倍讨回。”刘邦恨恨地说道:“传令下去,全军撤退。”
殷通望着满地的尸体,心中感慨万千,这里有多少人是死在自己的剑下,少说也有三五百人吧,自己以前二十几年中打死的苍蝇蚊子恐怕也没有这个数,在这个乱世中,生命如蝼蚁一般。一将功成万骨枯,何况是西楚霸王呢,那得需要多少枯骨来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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