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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莺啼鸟语 伐木丁丁

    次日一大早,阿一背上背篓准备上山的时候,阿一娘把一包干粮塞进了阿一的背篓里。

    “阿娘。山上有吃的东西。”阿一想将背篓里的干粮拿出来,阿一娘却紧紧抓住了他。

    “山上有吃的阿娘知道,不过你这一上山,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带上这个,就算你不吃,也让阿娘安心些。”阿一娘矛盾了一夜,终于还是觉得不能因为自己舍不得就阻止孩子有一个好的前途。虽说阿一修炼有成之后,必然也会离开十里村,离开自己的身边,但长大了的孩子,就像是羽翼丰满的飞鹰,离开,是必然的。倒不如趁现在孩子还在身边,加倍的疼爱也就是了。

    “行,那我走了。阿娘,你要多劝着阿爹,让他千万不要和柏家闹的太僵。”阿一笑了笑,冲阿一娘摆了摆手,转身向山上走去。

    这一次再来枫林,阿一已经可以径直走到深处,胡三的洞府入口那里了。胡三趴在那块五色石上,吞吐着五色彩光,看见阿一,才慢慢地蹲坐了起来。

    “你到这上面来。”胡三也没有多余的话,从大石上跳下去,对阿一示意着。

    “是。”阿一毫不犹豫的上了五色石,只觉的那些五色的光芒笼罩在身上,比被和煦的阳光照着还要温暖舒服。

    “我要送你去一个地方。到了那里,你不能乱跑,也不要生事。如果有人跟你说话,你也不要搭理。”胡三淡淡地说道:“到了时辰我自会把你带出来,但在我带你出来之前,你要给我办好一件事。你去找到你落脚之处方圆一丈之内那棵最大的树,把它的树枝给我带来。好了,你去吧。”

    胡三说完,眼睛中突然射出如同大石上的五色彩光一样的光芒,阿一只觉得头脑一晕,再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一个绝对不是枫林的地方了。

    他现在所在之地,也是一座山,但不是他熟悉的莽山。莽山之石青黑,而此地的每一块山石,都像白玉一样,散发着柔和温润的白芒。整座山草木繁盛,鸟语花香,一派灿烂春光,又被氤氲的雾气笼罩,隐隐约约,恍如仙境。

    阿一将背篓放下,心旷神怡的看着这座山,忍不住长啸了一声,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起来。

    “咦?人类?”阿一突然听到有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身后说话。他猛然回头,身后除了树便还是树,连个人影也没有。不过这个结果并没有让他惊慌,他牢牢记得胡三的话,不惹是生非,不胡乱走动,不跟人说话。不过这里好似也没有什么人,有的,大约也都是妖。其实,在这里看不见说话人的踪迹并不奇怪,要是突然有个人出现在他的眼前恐怕他还会更意外些。

    “喂,人类,说的就是你,你从哪里来?嗨,你怎么不理人啊?你是哑巴还是聋子?你在找什么?那边不能去!……”身后的声音一直聒噪不休。阿一并不理会,自顾自的寻找那棵最大的树。

    最大的树的确很大。这棵树大约有三人合抱这么粗,高耸入云,遒劲的树根,有一些竟露出了地面。阳光透过粗壮的枝桠和茂密的树叶,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影子。阿一仰面看向树冠,竟会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要想砍下这棵树的树枝,看来必须爬上树去才能做的到了。阿一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就想往树上爬去。

    “喂,我说你,这棵树不能爬。笨蛋,蠢才,你到底想干什么?”清脆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好像就在耳边,语气也急促不耐烦起来。

    阿一这一次连头都没回,就好像根本没听见一样,向上一纵,双臂抱住树干,像只猴子一样,“噌噌”迅速向上爬去。

    “笃”,阿一像是被什么啄了一下,后脑一阵剧痛,不由得“哎呀”一声,一只手摸向了后脑,两腿便夹不住树干,从树上掉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屁股摔的生疼。

    “哈哈哈,我就说这树不能爬,叫你不听我的。”一只绿色的小鸟围着阿一欢快的飞着,清脆的声音,赫然就是从它的嘴里发出来的。

    现在的阿一,已经不是昨天之前的那个阿一了,一只会说话的小鸟,还不足以让他大惊小怪的。他只是愤怒地瞪着那只小东西,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哼”了一声,弯腰拍打身上的泥土。

    “喂,人类,跟我说说吧,你是怎么进来的?”小鸟绕了两圈,见阿一没有露出被它吓到的样子,有些觉得无趣,便干脆双翅一敛,落在了阿一的肩头。

    阿一定了定神,扭过头仔细打量着这只小鸟。这是一只非常漂亮的鸟。头上是橄榄色的羽毛,背部却是翠绿,一双甚至可以用锐利形容的眼睛,长长的喙,还有一对红色的,尖尖的爪子。阿一特别认真的看了看那褐色的喙,想来刚才让他从树上掉下来的罪魁祸首就是它了。

    凭心而论,阿一还是很喜欢这只会说话又漂亮的鸟的。可他知道,他现在站着的地方,是一个完全不同于他生活的大陆的世界,他必须牢记送他到这里来的胡三的话,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于是他搓了搓双手,再一次向树上爬去。这一次,那只多话的鸟居然很安静,一点也没有打搅他,就那么停在他的肩头,看着他爬到了树杈上。

    小心的在树杈上坐稳,阿一从腰间拿出他的那把砍柴刀,两手握住,狠狠地砍向面前的树枝。

    “哎呀。”小鸟突然一声惊呼,把阿一吓的全身一颤,差点从树上掉下去。忍不住白了一眼那只鸟,两手用力,把柴刀从树枝上拔了起来。正想继续砍第二刀,却突然发现他刚砍出来的那道痕迹正在慢慢地愈合,很快,就在他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又变得完好如初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棵树也成了精?阿一咬了咬牙,两手握紧柴刀,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双臂上,“呼”的一声,柴刀带起一阵风,重重地砍了过去。这一次的结果也好不了多少,那道柴刀砍出来的痕迹,愈合的也仅比上次慢了一点而已。

    “笨蛋。”小鸟骂了一声,飞快地说道:“像你这样,一辈子也别想砍下树枝来。”说完,展翅飞了起来,在阿一的头上绕了一圈,不屑地道:“你就在这里慢慢砍吧,我可要去别的地方玩了。我看我就是晚上再回来,你也砍不下一根树枝。”说完,如同一支箭一般,迅速地穿空而去。

    阿一坐在树杈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树枝,苦恼地皱着眉,陷入了沉思中。那只多话的鸟至少有一句话是对的,那就是像他这样,是别想砍下树枝来的。可怎样才能砍下树枝来呢?既然胡三给了他这个任务,那就是说,至少在胡三的认知里,他是应该可以完成这件事的。他可不会以为,胡三会有跟他开这种玩笑的空闲。

    阿一又一次举起了他的柴刀。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像头两次那样急着砍下去,而是慢慢地下落,在临近树枝的瞬间才突然发力,猛地砍在了树枝上,然后集中全部注意力,看向被他砍开的那道豁口。他看见就在那道豁口的位置,有一种淡绿的几近透明的液体慢慢地渗了出来,那液体竟似有黏性,不断修复着被砍开的部分。阿一再一次拔出柴刀,看见那液体渐渐填满了整个豁口,又由软变硬,最后和树枝融为一体,那豁口也便又一次不见了。

    看来树枝自愈的原因是那种奇怪的液体。如果在那液体还没有完全填补豁口的时候再接着补上一刀,周而复始,应该还是可以把这树枝砍下来的。阿一终于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便打起了精神,稳了稳坐在树杈上的身体,抡起柴刀迅速的向着树枝一下接一下的砍去。

    天,渐渐地黑了。太阳留恋地在天边铺起最后一道艳丽的彩霞。阿一才蓦然发现,自己的双臂已然累的几乎抬不起来了。整整一天的时间,除了中间他拿出带来的干粮胡乱填了一下肚子之外,他就在这里坐着,一次一次,进行着砍柴这种枯燥的工作。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脸上,也被汗水和泥土灰尘弄的一道一道的,像一只虎皮纹大花猫。其实到了后来,他双臂的挥动已经成了一种全凭意志力坚持下来的无意识的动作,一次次的失败,挫败了他的身体,但显然,并没有打击到他的精神。直到一阵阵酸痛,像一根根尖锐的利刺,穿透他的肌肉,刺进他的骨头,让他再也举不起双臂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很多事情,就算是找到了原因,有足够的坚持,若没有足够的能力,你还是无法解决。他不想放弃,只是他已无力继续。

    “笨蛋。我没有说错吧?你还是没有砍下来吧?”那只多话的鸟不知什么时候又飞了回来,落在了阿一的肩膀上。只是这么小的一只鸟,多了它的重量,便让阿一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也扭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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