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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章 子欲使吾居于火炉上耶

左小仙心道:“来了,来了,说了一夜的废话,这老家伙终于忍不住,扯到正题上来了。”但嘴上却不得不应承着笑道:“相国尽说些令在下宽心的话。亡父犯的是叛国之罪,由大理寺主审,兵书楼陪审,处以极刑。而今人都死了,想要重新翻案,谈何容易。”

    华丰阳长眉一抖,道:“此言甚是。兵书楼在王城一手遮天,操纵王室。老夫纵是上书于王,也必会被兵书楼半路截走。今日公子在王宫中的遭遇,便是明鉴。”

    左小仙暗想:这老家伙倒是精怪得很,将我一步步给指点到了和兵书楼对抗的局面上,却并不直接挑明了,便笑道:“依相国之见,岂不是无法可想了?看来在下也只有出城,回到我军营之中,坐观海盗兵团攻下沧浪之城,再将我父之冤屈洗脱,寄托在新王之上了。”

    华丰阳嘴角微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他重新斟了三杯茶,道:“燕空公子,你可知当今局势?”左小仙道:“愿听闻相国高见。”

    “风陵泽野兵临王城之下,意欲夺取王权。此人原乃王室之宗亲,因此他若夺取王城,必称王于风州,而将我等一干旧臣尽数驱逐。公子父亲一生致力于驱逐风陵泽野的海盗兵团,甚至最后因被人陷害与风陵泽野有勾结而被揭发处死,可以说这全是风陵泽野所致。公子现在重举铁血兵旗,便当力拒海贼,重振王室。”华丰阳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

    “而我王城之中,王室已被兵书楼全面驾空。我拟勤王之紫书发布于风州各邦,竟然只有公子你罗侯一国之兵来到。众人皆言王室不振,欺害忠良,因此裹足不前,任由海盗兵团,不日之间便夺取王城。”

    左小仙故意装出一副惊异的表情,道:“相国的意思是,这些州邦不应勤王之召,便是因为不满王室的败德?”

    华丰阳正色道:“自王室下紫书告于天下,将你的父亲处死之后,王德已然衰败了。公子若能重振王威,风州各邦国必将云集响应,海盗兵团不战而溃。”

    左小仙挠了挠头,道:“依相国的意思……”

    华丰阳附在左小仙的耳边,低声而语:“公子有翼人兵团相助,当可纵横王城,所向无敌。华丰阳愿意公子重回王城,中兴王室。”他举手做了个斩的动作,“某人纵使号称风州第一擒龙术高手,又如何能敌公子与鬼空先生两人携手呢?”

    左小仙脸色一变,跳了起来,“老爷子,我一进来便觉得屁股发烫,原来是您老想让我坐在火炉上。”

    华丰阳看着左小仙,道:“大丈夫立世,当勇猛精进,绝不畏首畏尾。我华丰阳苟活于世,若能替老将军洗脱冤屈,纵死亦无憾了。”

    左小仙默然不语,一遍遍地将他的话在心里念叨了无数次。如果自己率领翼人兵团乘夜而进王城,空降在兵书楼,而自己和这御风之术鬼神莫测的鬼空先生携手,未使不能战胜风州第一擒龙术高手明光舞阳。况且自己有莫奇和蒂玛等人相助,甚至还能请到居于幽冥岛的翼人之王哥舒英男。兵变之下,胜算其实还是挺大的。

    燕空迟玉被磔,姬风柔被掳,至今生死不明,今夜又因为王太后而与他激战一场,种种对明光舞阳的旧恨新仇,一齐涌上心头。左小仙握着茶盏的手突然一紧,琉璃盏应声而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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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小仙回到城外的军营,莫奇和端木若,已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彷徨无措,每日派出大量的翼人士兵和骑兵四处搜寻,仍是无果,这时眼见左小仙却安然无恙的自己回来了,不禁大喜。

    “啪”的一声,莫奇先给了他一个耳光,然后扑到他怀里,粉拳乱捶,嗔道:“死呆子,出去这么久也没给个信儿。你想急死我吗?”

    左小仙笑道:“我被敌人抓住之后,备受折磨,连死的心都有了。可是每一想到莫奇和媚儿两位姐姐,我便又平添了无数的勇气。像这样的女人,如果不幸做了寡妇,我就是到了地下,也不得安心啊。亲一个先。”搂过莫奇和喜极而泣的羽孤媚儿,一左一右地先调戏了一番,却突然想起姬风柔生死未卜,不禁欢颜尽去,愁上心头。

    羽孤媚儿自然知道他的心意,道:“明光舞阳掳走了风柔姐,我和端木将军已经派人前往王城打探消息。明光舞阳想要和你结盟,他想必只是借姬风柔来要挟你,不会真的为难风柔姐的。”

    在军营中休息了数日,左小仙体内的火焰之血时常作怪,左小仙无奈之下,也只得每日舍弃了许多欢娱,一心一意的修炼仙道传与自己的神水诀。这神水诀的源力,平和而舒淡,每每心中焦燥不安,神水诀必能使身心平静下来,数日里,左小仙便感觉到了体内火焰之血的明显变化,甚至能够加以控制,引导运行。

    左小仙想起当日和明光舞阳在王宫之巅的一场剧战,自己居然变身为龙兽之躯,想想也不禁骇然,便问莫奇缘由。而莫奇也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只道这是火焰之血的奇妙之处,难以想象。左小仙搂着她笑道:“莫奇姐,我就怕哪天晚上醒过来,自己变成了龙兽,便将我心爱的莫奇姐给一口吞下去了。”

    左小仙也开始觉得如果能够随心所欲地变幻,倒也威风得紧。于是每日开始颇有兴致的修习神水诀,涓涓清流,挟裹着火焰之血流于全身,却尽消焦燥之感。

    一日,左小仙似乎突然解悟以了火焰之血的妙用,虽然身体上熊熊燃烧起火焰,但神水诀的源力却遍抚全身,神智也很清楚,左小仙看到那龙爪上火红的细鳞,嗤嗤地传遍全身,瞬息之间,四肢百骸如欲裂开,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将自己的身体拉长拉大,一屈一伸之间,他的整个人形,竟然变化出一头展翼长吼的龙兽,昂然而起,飞入天空之中,绕着那旗斗飞了半圈,又重新落下地来,缓缓变幻成人形,脸上已是一片喜气盎然。

    莫奇和所有的翼人都惊呆了,眼看着左小仙惊人的变化,无不顶礼摸拜,欢呼护族神兽归来。左小仙笑道:“看来还是托了众位的洪福,翼人族护族龙兽神魂不死,已经附在我身上了。”莫奇突然指着左小仙,惊道:“死呆子,你……你的手……”

    左小仙低头一瞧,竟然发现自己的臂龙爪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支肌肉虬结,壮硕惊人的长臂,微泛着红色的光泽,火焰之血潜涌,意念微动,火焰便从掌心中吞吐而出。左小仙狂喜之下,将两支手臂并在一起,却发现右臂长,左臂短,直差了半个手掌长,当时又觉颓然,不过转念一想,手臂稍长,总比一支丑陋血红的龙爪要强,便又稍觉宽心了。

    每日里都传来海盗兵团的消息。而左小仙虽然打不定主意要如何,不过羽孤媚儿却建议他先按兵不动,等待海盗兵团攻城的消息,且看明光舞阳是如何应付的。“这个孙子,风陵泽野要是将他给灭了,倒省了我很多麻烦。”左小仙一想到和明光舞阳的新仇旧怨,便不禁恨得牙痒痒的。他将军务全都交给了端木若,终得空闲,每日只和莫奇与羽孤媚儿厮混,要不然就变幻成龙兽,振开垂天之翼,驮着莫奇和羽孤媚儿到处乱晃吓唬人,倒也怡然自得。

    这一日,左小仙终于得到了确切的军报,海盗兵团四万大军兵临王城之下,已开始攻城。震天的战鼓声从遥远的南方传来,天地为之变色。其时天色昏瞑,雪花渐舞,左小仙牵过战马,对端木若道:“端木大哥,你且守住军营,我去王城外看看明光舞阳这孙子是怎样一副狼狈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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