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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章 天戈之亡

帝都城内,天空中那轮如血球般的太阳,开始在乌云中翻滚咆哮,整个沧原大地都在颤抖。

    “陛下已退位?”青丰碧舞一惊。众人尽皆惊视着云合正德。云合正德惨声道:“我受天戈挟持,已向天下宣告,将王位传与我女儿云合武茜。”

    “这么说,公主殿下现在是这九州之盟的盟帝了?”左小仙忽然觉得不可思议。那云合武茜似乎在不久前还是那弱不禁风的燕州公主,为天戈所挟持,仁慈而软弱。可是眨眼间,她却登基为帝,统治整个沧原人类了。

    云合正德叹道:“在此难难之时,燕州王室自是不敢推拒。我女儿既不愿继承王位,我只有再践前言,暂时领导九州之盟了。待退敌之后,诸位再行商议。”他深知此时处境之危,若再迟疑而不决断,只恐帝都群龙无首,瞬间即破。

    那天空中的太阳隐入了乌云之中,天地为之一黯,似乎所有的兵戈之声,都消失了。哥舒英男奇道:“这是为何?”

    阳光重现,兵戈再起。云合正德颤声道:“王儿……”眼前赫然一人,正是那燕州公主殿下云合武茜,手持玄天之令,与那金弓玉箭纳兰平陵相挽而立。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合正德惊道。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左小仙忽然道:“莫非我们并不是真的身处帝都之中?你为何会有玄天之令?”

    云合武茜抱住了父亲云合正德,泪如雨下,泣道:“父王,孩儿不孝,已继位为王。天戈的阴谋也昭告于世了。这枚玄天之令是前王族平陵王子所赐,这才是真正的玄天之令,父王,我们云合氏僭位已有百年了。”

    左小仙一拍大腿,叫道:“不错,我天姬姐姐说过,你们这是身处魔影照九州的幻境之中。”

    “快看!”哥舒英男一指那乌云翻滚的天空,只见沉天之下,仿佛要塌陷一般,天幕亦被撕裂,那血也似的太阳猛然坠下,消失在天空中!

    兵戈声,人影,帝宫,乌云,所有的一切,都在流风中烟消云散,如在梦境中醒来。左小仙一看身边只有青丰碧舞,哥舒英男,三位夫人,风陵寒,还有燕州牧王云合正德几位,正处于巨塔之中,而那巨塔却开始产生裂纹,逐渐的倾斜,摇摇欲坠。

    数人冲出巨塔,那露台之下,群臣大乱。云光卓已捧着那颗如布满了血丝般的巨珠,御龙而去。左小仙一眼看到了天戈就在露台之下,抹去了嘴角的鲜血,仍然淡定如昔,双手微分,两边的骑士,王公大族,群臣尽皆飞开,无不筋摧骨折。天戈踩着脚下的残尸败体,如履鲜花之路,御风而去。

    身后的巨塔,轰然塌下。众人如惊鸿之跃,避开了从天而降的巨塔。哥舒英男一指天戈的背影,道:“他杀害了镜城数万人,不要让他走掉了。”

    左小仙幻化成龙兽,与哥舒英男并翼疾飞而追。青丰碧舞与云合正德一跃而上,站在左小仙的背上。两人奋翼疾赶,片刻间便已追上了御风而行的天戈。天戈的身体如幻化在天空中,只剩下一副巨大模糊的影像,哈哈大笑道:“燕空雪,你在魔影照九州的幻阵之中,是否看到了九州之盟的未来?”

    “老妖怪,你怎么知道我要来牧云宫救人?”燕空雪当然已经明白,自己独自一人飞上缥缈峰,便为那巨塔之顶的魔瞳所制,倾刻间便被引入了那“魔影照九州”的幻阵之中。而那帝都上空血红的太阳,正是那颗魔瞳。“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法,能够将我们一个个给引入了幻阵之中。”

    天戈叹道:“本座今日之败,败不在我的计谋,也不是我的力量,而是公主手中那一枚小小的玄天之令。你们在魔影照九州的幻阵之中是永远无法自脱其身的。魔瞳乃千年前神帝之子明焰摩罗背叛父亲,投身烈火之城时自剜神目所化。其时本座跟随无忧师兄,参与了那场围战,亲眼看到了魔瞳的诞生。魔影照九州便是明焰用此魔瞳望穿沧原所布而成。魔瞳就是摩罗之眼,而韶华氏所创立的九州之盟,便是魔瞳的敌人。本座可可使用这颗怨恨所化的魔瞳及魔影照九州幻阵,可是当你们推举出新的盟帝云合武茜,魔瞳便难以自制,在祭天大典上将云合武茜引入了幻阵之中,在所有人面前暴露了它的踪迹,终于为云光卓乘机所取。”

    “老贼,竟然自称是神子无忧的师弟,你当真是狂妄到不知天高地厚了。”哥舒英男嘲讽道。只有青丰碧舞和云合正德明白,天戈的修为,已经高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简直非人力所能企及。如果他当真活了千年之久,神魂不死,那他见过幻道始祖无忧,也未可知。

    “云光卓取去魔瞳干什么?”左小仙道。

    “云光卓是你们沧原人类仇恨所化。千年之间,本座在镜城之中修成神命,可是沧原大陆却是一次又一次地陷入血火。百年前,镜城挽救沧原人类免难于明域之灾。如今云光卓携魔瞳回到明域,将借助焚天魔鼎与魔瞳之力,再一次召唤焰摩大帝的复生,重整明域。本座既是神帝所授天命,自当再救沧原人类于此灾难。”天戈的影像如飘风一般,在天空中漂浮着,回头望去。那牧云宫前,露台已被巨塔压塌,已经戴上玉冠的云合武茜,正指挥众云骑士抢救受伤的王公大臣。从今而后,燕州王土已然易主。

    左小仙气极而骂:“去你妈的,沧原人类本来就好好的,就是你在这儿兴风作浪。如果说云光卓是仇恨所化,你又何尝不是狂妄的化身?我天姬姐姐在何处?快将她交出来,我可饶你不死。”心中暗想,在这个时候,我饶你一死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有太多的人想要砍下你的脑袋。

    “天姬?你以为破了本座的噬心冥诀,便可以控制天姬吗?燕空雪,你想得太天真了,人类的心中,不单只有爱欲情仇,它还有丑陋骯脏,你虽可唤起天姬的爱欲之心,而本座却可以继续让她知道,这世间还有恐惧,仇恨,贪婪,愤怒,绝望。你如果想要重新控制天姬,便要让本座看看,无忧师兄在千年前就已经写在往世书中的神之命定者,到底有怎样的能耐。”

    “天戈,若你不出尔反尔,众叛亲离,这王土或者回到纳兰氏手中也未可定。这是你疚由自取,你领死罢!”云合正德大喝一声,凌风而起,大剑横贯而至,巨大的剑光将天戈的影像一切为两半。

    但天戈似乎已经不再需要肉体的支撑,那虚幻的影像在被切开后,又逐渐地愈合。众人尽皆骇然。云合正德使出大风云神技,搅动起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天戈的影像斩得七零八落,这才飞落下地去。但那漩涡之中,却不绝于耳地响起天戈的狂笑声。风清云淡后,他的影像重新归合完整,飘凌御风,恍若神人。

    左小仙和青丰碧舞同时取出破日掩月双锋,一左一右在天空中交剪飞过。两人在天戈的影像中流过,左小仙炙热的源力拉出一长串的火焰,整个天空似乎都要燃烧起来。他与青丰碧舞对望一眼,似乎心有灵犀一般,已有了计较。左小仙绕着天戈展翼飞过,破日锋幻化成巨大的屏障,将天戈包在了其中,如光球一般。青丰碧舞仅凭五指在胸前数分之间纵横舞跃,御使那道掩月之锋,在破日锋的屏障之内分割击刺。

    一如囊破锥露,电锋疾突,将天戈的影像在破日锋内割得支离破碎。双锋熄止,天戈在天空中重新现出人体,洁白的肌肤上如被闪电抽过,现出一道道的焦痕来,却又逐渐地愈合消失,只是嘴角边却已流沿出鲜血来。

    天戈用手接过嘴角的血迹,惨然笑道:“本座千年以来,从未受过半点伤。想不到今日被妖龙和你们连续击伤。好,好。”

    众人以为他受伤之后即将发难,个个都知道他的修为已经无可捉摸,这一发难必将是惊天动地,无可阻挡。岂料天戈却只抹去嘴角的血迹,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那脸上重现出一片氤氲的圣光来,淡淡道:“人类将你们两个奉为神之命定者,本座却突然有了点兴趣,我倒要看看你们是如何来挽救即将到来的明域之灾。云合正德,你知道如何能够找到本座,因为,我才是神命所归的唯一一个,只有我才能够解救你们人类。”

    天戈的身影被流风吹过,化入虚空之中,消逝不见。众人松了口气,飞落下地面。

    祭天团已从牧云宫撤了下来,准备回归云中之城。

    青丰碧舞仍然看着天戈消失的方向,凝眉不语。她知道,从今而生,自己又多了一个几乎难以战胜的敌人。整个沧原人类的命运,压在她一个人柔弱的肩膀上,这虽不是她所想要的,可是她却无法去推拒,这也是她自己的命运,正是不愿继位的云合武茜一般,最终还是手持玄天之令,头顶玉冠,登上了王座。

    只有左小仙仍然没心没肺,只沉浸在失去天姬的悲痛当中。他低估了天戈的实力,让天姬回到天戈的身边,却不料天戈早已查觉到吞鲸岛上的突变。所有中了天戈噬心冥诀的人,其实就是天戈的眼睛,天戈怎能不知道纳兰平陵和自己的事情呢?

    他按过三位夫人,道:“我要回去检察一下你们,看是不是也中了那老妖怪的妖法。如果有谁中了他的妖法,我就休了她。”

    莫奇随即叨起他的耳朵,怒道:“你敢!我们为了你,在魔影照九州里差点送了性命,你居然这样没心没肺。”左小仙本是在郁闷之下随口胡说,惹恼了三位夫人,心知不妙,只得任由她们敲打。

    云合正德道:“燕空将军,经此一役,我将撤出柏川关之北的五万大军,不知你意下如何?”左小仙笑道:“莫非你想将燕州之南的千离王土,都送给我风州吗?陛下,咱们这下可大发了。”身边的风陵寒也笑道:“我回去告诉母后,风州甘露之城的十万大军,也回撤五万。”

    众人相视一笑,敌意尽消。云合武茜在父亲的陪伴下,登上龙舟,望西而去。纳兰平陵站在女王的身边,举起手来,朝左小仙挥了挥。祭天团逐渐隐没在苍茫的川水尽处。

    “你打算去哪?”左小仙终于鼓起勇气问道。青丰碧舞一愕,一如既往的冷淡:“云光卓得到了魔瞳,必当迫不及待地回到明域,重整明域大军,准备进攻九州之盟。我除了去大明城,还能够去哪儿?”

    她说得虽然轻描淡写,可眉宇间的那抹忧伤和无奈,却是显露无疑。此刻,在左小仙面前,似乎已不再是那个纵横沧原的第一女擒龙师,而是一个背负着沉重命运,只能够苍凉面对的柔弱女子。勇敢,执着,冷酷的个性,也倾刻间烟飞云散。

    左小仙心中一动,脱口而出:“我反正也没事,就跟你去逛一逛也行。”此言一出,三位夫人尽皆失色。在那妖魔横行的黑暗之域,那可不是随便去逛的。如果左小仙真的要去明域,那以他三位夫人的修为,必定是危险重重,难以预料。

    青丰碧舞淡淡一笑,风致嫣然,苍白的脸上也现出一抹少有的红晕:“还是算了,你这三位夫人与你刚刚生离死别,你怎能随便就离开他们,去管这些闲事呢?你放心吧,我有英男相伴,当可无事。云光卓虽然得到了魔瞳,可是要复活焰摩大帝,恐怕还不是这么容易。等日后你的源力能够突破第四道问天之境,你再来找我罢。”

    左小仙笑道:“那你尽快搞定明域吧。说不好我回去之后就心意一变,带着我三位夫人姐姐出海游玩去了,从此不再过问沧原小事。”他心中忽然一痛,想起了随着天戈一起消失不见踪影的天姬,心知自己所谓的出海游玩之事,终属梦影,难以自持。

    这天下之大,自己虽不欲蹚足其中,可是那满眼的血色山河,便如那魔影照九州的帝都战火,却是扑天盖地而来。有了天戈这个疯子和狂人的存在,这世间终究难免战火。

    当青丰碧舞和哥舒英男两骑背影消失在遥远的西方原野,左小仙仍然没有回过神来。执锋而舞的神女,吞天而噬的魔影,在冥冥而至的时光中,铺开了战血飞扬的盛幕。

    如果这一切不可阻挡,那又何必忌虑于这区区残体和转瞬即归的神魂,何不与自己所爱所敬所亲的人一起,在满天魔影中龙吟凤啸,烈火焚城?!

    (五十万字居然完全了,而且是在没赚到一分钱的情形下,我想这种毅力,应该可以让自己沾沾自喜一下吧,哈。嗯,情节看似完结,其实还没有完结,我也算是个太监了。鉴于形势的严峻,这本书真的只能到此为止了。目前全力写新书《刺天传说》,这将是一本走传统奇幻路线的书,所以它不适合QD,也不适合于大多数文学网站,我将它发在中国网络文学的鼻祖网站里新榕树下,有兴趣的兄弟姐妹们去捧个场哈。我现在充满了信心,因为看过那本书的人都说我有了很大的进步,相信新榕树下会是我的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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