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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惊异

    月sè皎洁,撒遍满地银霜。

    麒麟城郊树林中,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笑声,划破夜的宁静。

    粲笑声中,晃出了四个人来,当先一个年轻人,身着青布长衫,面sè惨白如纸,身后跟着两个佝偻着身子的老者,左边一个满头白发,脸上横七竖八的刻满皱纹,顾盼之间,双目有神;右边一个秃顶油亮,面颊深陷,一张苦瓜脸,最后跟着的是一个黑脸大汉。

    面sè惨白的年轻人兀自“哈哈”尖笑不停,笑声刺入耳膜,小乞丐只觉心中翻腾,说不出的难受,忙伸手堵住双耳。

    花老四一声暴喝,叫道:“笑笑笑,笑个屁。钟仞,你这小子,是不是凭借多了几个人,竟敢在老子面前放肆!”

    面sè惨白的年轻人钟仞闻言,止住笑声,一扬眉,道:“‘燕山五鬼’怎么落单了,只余你们这‘两鬼’在此,其余‘三鬼’呢?”

    一旁的阎老三冷眼瞧着,突然yīn恻恻“嘿嘿”一笑,冷冷道:“钟仞,是不是你的屁股烧伤好了,所谓‘好了伤疤忘了痛’,嘿嘿,又想来尝尝火烧屁股的滋味。”

    瞬息间,钟仞惨白的脸上闪过一抹红sè。

    原来钟仞曾与这“燕山五鬼”拼斗过,结果却是火烧屁股败回,这一直被钟仞视为奇耻大辱。此时,听阎老三猛然间提起,不由心头怒气窜起。当即又尖笑数声,道:“上次之赐,小弟实不敢忘怀,这几年来,委实思念几位的紧,此次见面,还请二位不吝多指点指点,试试小弟是否有所长进。”语毕,跨前一步,便yù动手。

    这时,忽听钟仞身后左侧满头白发的老者低声喝道:“仞儿,大事要紧,不要多事!”

    钟仞闻言微微一怔,即明其意,立刻躬身,恭恭敬敬道:“是!师叔。”

    阎老三见状,心下一凛,暗想:“这老者竟是钟仞师叔,另外的不知又是何人,这次只怕比较麻烦。上次钟仞之所以铩羽而归,全赖自己五人聚齐,现在刚好调了回来,己方人少,而钟仞人多,况且,还要分心顾及小乞丐……”

    只听钟仞仰天打个哈哈,又道:“阎兄、花兄,现下天sè已晚,而你们又‘五鬼’未齐,恰好小弟又身逢要事,不如我们约个时间再续旧情?”

    阎老三心下正忧疑不定,怕动上手来,一是耽搁良久,二是全无把握,自己有重要之事,实是不愿再横生枝节,现下听他如此之说,正好暗和心意,便道:“如此甚好!只是不知你是否有此胆子?”

    钟仞道:“四月初三,天邙山,不见不散。”

    花老四立刻大叫一声:“好!”双眉一扬,粗声道:“就如此定了。”

    小乞丐看着这一切,眼睛骨碌碌直转,心想:“这个钟仞不知是何人,好像也挺厉害的样子,只是不知他与那‘南天犬王’灵甑子相比,那个厉害些?”

    钟仞道:“好,在下就此别过!四月初三再恭候几位大驾。”

    阎老三冷冷道:“就此请了!”

    钟仞道:“请了!”语毕,双方擦肩交错而行。

    阎、花二人拖着小乞丐飞快的穿越树林,一路行来,俱不作声,直到走出树林,才听花老四长呼出一口气,“啪”的吐出一口唾沫,骂道:“他妈的!今天晚上是什么好rì子,是不是哪个绝sè婊子在今晚‘挂牌’,竟惹得灵甑子、钟仞,一个久居西北,一个长居岭南,集齐而来,古怪,古怪。”

    小乞丐听花老四说得有趣,又“嗤”的笑出。

    阎老三冷眼一瞥花老四,道:“你怕他?”

    花老四“呸”一声,道:“我怕他?屁!放屁。”

    阎老三皱鼻子嗅嗅,冷冷道:“你放屁,唔,臭……臭,好臭!”

    花老四又勃然大怒,一指阎老三,喝道:“你……”

    突然,阎老三“嘘”的一声,一拖二人,快步闪身躲到一块伫立在旁的大石之后。花老四怒火直冒,刚说:“你又要干什……”“么”字还未出口,已被阎老三掩上了嘴。

    三人藏好身形,小乞丐心下奇怪,又悄悄探出点头,向前望去,只见漆黑一片,并无丝毫异状,心里虽然奇怪,但知道现在不是发问之时,于是并不作声。

    过一会儿,忽见前方出现一个白影,飘飘荡荡掠空而来,赫然,竟是双脚悬空,浮于地面之上,小乞丐心中惊愕之极,接着他看见了让他更为惊讶之事。只见,在那漂浮的白影之后,又跟着一连串的白sè身影,但是不像那白影般漂浮,而是双腿笔直,一蹦、一跃的向前蹦跳着行进。“僵尸”小乞丐心里一声惊呼,头皮一阵发紧,头发刷的竖了起来,浑身打着寒颤,瑟瑟发抖。

    白sè的“僵尸”队伍逐渐走近,小乞丐隐约听见有细微的清脆铃铛之声从最前面的白影发出,似在引路。小乞丐心里怦怦直跳,好像快要跳出喉咙,双手紧紧捂着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叮当――叮当――”的铃声越来越近,倏地,已在小乞丐头顶响起,小乞丐全身猛地一震,一股冷意,从脊梁骨传到脖子,电一样在全身扩散开,心如擂鼓咚咚的跳,沁出一身冷汗。还好“叮当”铃声在头顶只响过片刻,又逐渐远离而去。

    月挂中天,四野寂寥,一长串的“白sè”队伍默默行进,只余呼呼风响,夹杂着细微清脆的“叮当――叮当――”铃声,此情此景,说不出的诡异、古怪至极。

    如此,过了许久,直至白sè的“僵尸”队伍已消失半天,小乞丐才松开捂嘴双手,长长吐出一口大气,回过头来,正好看见阎老三与花老四默默对视,面露古怪之sè。

    花老四道:“鬼王麾下‘勾魂使者’?”阎老三默默点点头,二人再无吵闹之意,脸上布满凝重之sè。

    花老四长叹一口气,一拍小乞丐,道:“走吧!”

    三人从岩石后转出来,辨明了方向,折而向东行去。哪知,越往前走,三人越是惊异,一路行来,明的、暗的竟又遇上数十股人马,且都是朝同一方向前进,这些人平时都散居于各地,但不知是何原因,竟如此吸引他们,而从四面八方涌集于此。

    在这些人之中,有阎、花二人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也有只听过名号的而不曾见过面的;有大家有交情的,有恩情的,也有仇家,但不知为何,此时此刻,面对所有的恩怨情仇,大家都是一概放下不提;在这一刻,所有人的“目标”都是一致的,但这个“目标”到底是什么?阎、花二人却是毫不知情。他们也曾问过熟识的朋友,但对方都是眼光闪烁,游离不定,随便敷衍两句,便又转身离开。阎、花二人,面面相觑,均是大惑不解。

    小乞丐倒是无忧无虑的很,虽然被那“僵尸”队伍吓了一跳,但时间一过,又觉得不是那么害怕,沿路逐渐见到人多起来,因害怕而紧缩的心又逐渐放开了。

    黑夜即将逝去,天边白灰白灰的,朦朦胧胧,微现亮光。

    小乞丐与阎、花二人从郊外走上大道,蓦地,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响起,小乞丐登时面现尴尬之sè,花老四则盯着小乞丐的肚子哈哈大笑,阎老三也难得面露一丝笑容,花老四一拍小乞丐,笑道:“饿了吧?”

    不用小乞丐亲口回答,他的肚子又是“咕噜噜”的一阵叫响,算是替他回答了。小乞丐揉着肚子,嘿嘿直笑。

    阎老三带有干粮,便拿了出来,三人分吃了。

    吃完,小乞丐瞥见路旁有条小溪,便走到溪旁,摘了片大点的树叶,弯腰掬水喝,自己喝完后,又捧了来分给阎、花二人。同时说道:“二位请我吃饭,我帮二位打水,两两相抵,各不相欠。”

    阎、花二人赶了一夜的路,却是有些干渴。溪水入喉,只觉冰凉清爽,jīng神不由为之一振,待听见小乞丐说话,竟清算的如此清楚,两人对望一眼,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便在此时,忽听见前面路上传来“得得”马蹄之声,这马来势极快,“得得”之声急骤,隐约如奔雷,片刻之间,已到他们身前几丈处。

    阎老三暗想:“这次不知又是谁?看他如此急匆匆的,定是去追那前面几批人。唉,真不知是何事,竟吸引如此多人。”

    花老四仰首,凝神细看,猛然大声呼道:“文四兄,是你吗?”

    马上之人闻言,伸手一拉马缰,那马登时一声长嘶,倏地人立而起,落地后又急奔几步,打了个响鼻,斜斜站定。

    马上之人,面目俊朗,剑眉入鬓,双眼如电光般扫视了花老四一眼,哈哈笑道:“原来花兄,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说完,转朝阎老三一拱手,道“阎兄,好久不见。”阎老三回礼。马上之人顺便扫视小乞丐一眼,见不认识,微一错愕,便点点头,算是招呼。

    小乞丐正心想:“这人长得可真帅啊!”忽见他竟向自己点头招呼,一瞬间竟有点腼腆,红着脸,也朝对方点点头。

    花老四见到对方,很是高兴,嘎嘎笑道:“一见到你,我的酒虫就又爬上来了,嘎嘎,酒瘾痒痒,不知上次一别之后,你的酒量可有增长。”

    马上之人哈哈一笑,伸手从腰间解下一个葫芦,随手抛给花老四,道:“一见面就打我的宝贝的主意,小心我再找你拼上四天四夜的酒。”

    花老四接过葫芦,嘎嘎一笑,先不答话,揭起塞子,直灌一气,喉咙里咕噜咕噜直响。

    良久,才喷出一口酒气,舔舔嘴唇,竟长叹口气,摇头晃脑道:“即使琼浆玉露,也不过如此,唉,每多喝一次,就思念深一分。”

    马上之人面带笑容,打个哈哈,道:“想不到鼎鼎有名的‘暴烈鬼’花老四,也有如此斯文、文雅之时。”

    花老四又灌了一大口,将酒葫芦抛回,叹一口气,道:“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偏偏就只有你文家才有,真不知下次又要几时才能喝到。”

    马上之人将酒葫芦接到手,忽觉重量不对,猛地一怔,摇晃了几下,登时面露苦笑,道:“你怎地如此不讲客气,明知这是我最要命的宝贝,一见面就喝个一干二净,竟一滴也不留给我。”

    花老四嘎嘎直笑:“我可没你说的斯文、客气、文雅!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嘎嘎,嘎嘎……你明知我是‘暴烈鬼’怎地不防上一防。”

    马上之人又哈哈一笑,道:“说得也是,这倒是我文天齐的不是了,你放心,下次你来我们文家之时,我一定会牢记你现在所说的话。”

    花老四闻言,一张脸登时苦了下来,如果去文家,而喝不到文家的极品佳酿“一抹香”,那可真是会要他的命。

    马上之人见花老四窘状,又笑道:“不过,就只怕我文天齐怎么都学不会‘吝啬’二字,到时,恐怕又会让你有空子可钻了。”

    花老四听他这么一说,又展眉笑了,忽然,心下想起一事,忙收起笑容,正言问道:“文四兄,你这般急匆匆赶路,不知有何要事?”

    文天齐淡淡笑道:“花兄又为何明知故问呢,你、我之所以在此相逢,不就是为了同一件事而来吗?”

    花老四心下诧异,灿灿笑道:“恐怕文四兄有所误会,你为何事来此,我确实不知,而我的事,也绝对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哦!”文天齐微一惊愕,便即笑道:“既是如此,我们就不要再相互耽搁,几位,就此别过!”说完拱手一圈,一拉马缰,便yù离去。

    花老四急忙伸手一拦,道:“等等!”

    文天齐奇道:“怎么……还有什么事?”

    “这个……这个……”花老四忽然面呈扭捏之状,竟结结巴巴起来。花老四知道文天齐定是与前面那些人一样,为那件事而来,他实在很是好奇,真想问清楚这么多人涌集于此,到底是所为何事。而之前问及其他人之时,几经冷落敷衍,于是,这时便又不好开口。

    文天齐见到花老四扭捏态,不禁哈哈大笑,道:“花兄是爽快之人,我xìng格也是如此,你到底有何事,但说无妨。”

    花老四见文天齐如此说,心下放松,“嘿”的呼出一口长气,当即说道:“文四兄此次到底为何事而来?还望见告!”顿了一顿,又道:“我与阎老三这一路行来,尽是碰到如文四兄这般,焦急向西而去之人,且都是来自四面八方,真不知到底是什么事,吸引力竟如此巨大,我实在好奇的很,方便的话,还望不吝相告。”

    文天齐微一沉吟,旋即又哈哈一笑,道:“原来只是此等小事,然花兄神情为何如此尴尬、古怪。”

    花老四搔搔肥头,忆起路上问人之事,不由气往上冲,脸上肥肉抽动,怒骂道:“不瞒文四兄,我在路上也曾碰到几位知交好友,哪知这些混帐王八蛋,各个言语躲闪,不说与老子听,他妈的,似乎生怕老子听了去,就分了他们的好处一样,什么破鸟蛋!什么了不起的!就算他们告诉我前面有一大堆美女,有一大堆黄金,就等你去拿、去捡,老子也不稀罕。”

    文天齐眨眨眼睛,小声轻说道:“如果他们说‘麒麟降世,金龙吐珠’呢?”

    “啊――!什么!”花老四浑身一震,猛地瞪大眼睛,惊愕的呆了。

    阎老三一听此言,也是浑身颤抖起来。

    小乞丐眼睛两边瞟瞟,心下诧异,甚是奇怪,暗想:“什么‘麒麟降世,金龙吐珠’,是什么啊?”登时,心下好奇难忍,不禁开口问道:“什么是‘麒麟降世,金龙吐珠’?难道比一大堆美女,一大堆黄金还好吗?”

    花老四闻言,跳脚起来,一拍小乞丐后脑,急叫:“‘麒麟降世,金龙吐珠’……是‘麒麟降世,金龙吐珠’啊!大堆美女,大堆黄金和它相比,那还不就等于是个屁了!”

    文天齐瞄了花老四一眼,笑容像波纹一样在嘴角扩散,道:“花兄过于激动了。”

    花老四情急的连连跺脚,兴奋道:“什么‘过于激动了’,我真是开心,太高兴了!……想不到,真想不到,‘麒麟降世,金龙吐珠’我竟有幸能赶上,能看见……嘎嘎,呜呜,真是太好了,太妙了,如此巧会,岂能错过。嘎嘎,嘎嘎。”

    阎老三忽然冷冷道:“但你不能去!”

    “为什么?”花老四闻言,登时双眉竖起,一瞪眼,指着阎老三鼻子,大叫:“你说什么!你阎老三算什么!你说不能去,我就不能去啊!便是天王老子拦路,老子脱一层皮也要去。”

    阎老三不言不语,只冷冷斜眼,目光瞟了小乞丐一下。

    “啊!这……这……”花老四蓦地想起自己身负之事,瞬间,心乱如麻,脸拉成苦瓜状,不住搔头,他心中想去,偏又不能去的,两下矛盾,在他心中来回冲击着,不由躁动不安,长吁短叹。

    文天齐见状,已明白他们有要事在身,当下展颜微笑,一抱拳,道:“花兄、阎兄,你我各有要事,不必在此耽搁,下次如有机会,我们再好好畅叙一番,愚兄就此告辞。”

    “啊!你就要走了,这……”花老四闻言,陡然一惊,眼见文天齐就将离去,心中就如一只爪子,在抓挠着他的五脏六腑,又麻又乱,不禁愁眉苦脸,望望小乞丐,又望望阎老三,再望望文天齐,焦躁急虑,双手互相搓各不停,嗫嚅道:“这……这……唉!唉……我……我,唉……唉!”花老四实在想跟文天齐同去,可却偏偏不能,心里七上八下,烦躁无主。

    阎老三冷冷瞟了花老四一眼,心下也暗叹一声,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想去呢,但实在没有办法,便对文天齐道:“文四兄好走,告辞。”

    文天齐微一点头,就yù扬鞭打马而行,手腕刚一抬起,只听花老四大叫:“文四兄……”文天齐便又将抬起的手腕放下,望向花老四,但见他挤眉弄眼,抓耳挠腮,满脸通红,胸脯像风箱似的,喘着粗气,不禁哑然失笑道:“花兄还有何事?”

    “我……我……”花老四“我”了半天,竟说不出一句话,眼光在小乞丐、阎老三与文天齐之间不住的来回瞟动。

    阎老三又转望了小乞丐一眼,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对花老四道:“花老四,我们也该走了,不要再耽搁文四兄时间了。”

    小乞丐见此情形,心下已明,阎、花二人既想随文天齐同去,好看那什么“麒麟降世,金龙吐珠”,又要带同自己不知去办什么事,于是两头不定,左右为难,而自己则正是这矛盾的焦点所在,眼见花老四心急如焚,搔头顿足的样子,心里不禁一阵冲动,脱口而出道:“你们既然想去,就都去吧!你们要我办什么事,只管说出来便是,放心好了,我定会照你们意思去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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