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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十、正邪交锋

接到暗的传书,鼎文驾马如约赶到指定地点。

    不知等了多久,每一刻都像过了一年。暗抱着一个女孩神情恍惚地走来,那女孩双眼紧闭,面色惨白,衣裳已被鲜血浸透,不是心言却又是谁?

    “你对她做了甚么?!!”鼎文跳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心言身前。

    暗没理会他,径直绕过鼎文将心言轻放在马背上。回过身,一剑劈头盖脸向暗砍下。

    暗沉声说道:“现在不是争斗的时候!”回手反击。

    鼎文怒目充血,殊剑同归运用得更加出神入化。他以为心言已死,誓要与暗拼个你死我活。

    暗招架了几下,一脚踹向马后。马嘶鸣一声,驮着心言奔回来路。

    鼎文不明所以,见状也只得罢手,狠狠白了暗一眼,循马而去。

    “你不希望她死,我也一样。”暗默念道。

    鼎文追上马,用颤抖的手抱住心言。他触到心言冰凉的颈项,蓦然感到还有微弱的脉搏。

    “心言!太好了原来你还活着!!一定要坚持住!”鼎文喜极而泣,催促马儿向麒麟殿飞奔而去。

    心言苏醒时,周围都是熟悉的布置,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氛围。

    “心言!你醒了!”若清惊喜地叫道。闻声赶来的,依次是鼎文、归鸿、陶源、祝慈,等等熟悉的面孔。

    冲回到麒麟殿后,心言第一时间得到了祝慈指挥的救治。那一刀并没有刺中心脏,而是从心肺间的缝隙穿过。若非功力深厚如暗者,绝不能做到如此。

    “未明哥哥呢?”这是心言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他把你害成这个样子,你还惦记着他!”若清替她抱不平。

    “……这是他给你的。”鼎文递上一张纸条,黯然躲在人群之后。

    心言迫不及待地展开,纸条上书:“吾伤卿实非得已,否则卿不得归。吾深陷邪门泥淖久矣,不如相忘于江湖。珍重!”

    “……看不懂。”心言把纸条交给若清,若清费了好一番口舌解释:“就是说,他捅你一刀是做戏给阁主看,让阁主以为你死了,才能放你走。”

    “他是不是男人啊,舍得让女孩子受伤!!”归鸿愤愤道,“要送你回来可以有别的方式啊!这个懦夫!”

    “不许你这样说未明哥哥!”心言生气了,顶回一句,“也许……他有他的苦衷吧。”

    心言在麒麟殿休养。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家,心言却怎么也兴奋不起来。她一直挂念着被幽禁的地方,挂念一别十年又重逢的故人。

    一直照顾她的是好姐妹若清,鼎文虽然事务繁忙也还是一有空就来看她。归鸿也经常来,不过他的目的不是来看心言,而是若清。

    一次,若清一本正经地对心言道:“心言呐,咱们这么多年的姐妹交情,有些事就不用瞒着姐姐了。”

    心言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你想说甚么?”

    “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上暗了吧?”

    “当然喜欢了!就像喜欢你跟鼎文哥哥一样!”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若清汗,“你就没发觉我喜欢你跟钟离喜欢你是不一样的么?”

    “这甚么跟甚么……?”心言反应迟钝。

    “笃笃笃……”有人敲门,若清去开,鼎文和归鸿同时进来:“你怎么样?”不同的是,鼎文是对心言说的,归鸿是对若清说的。

    奇怪,心言发现自己不像从前那样爱黏着鼎文了。两人只礼节性地寒暄了几句,鼎文见心言懒得搭理他,以为她倦了,便回过头对若清道:“真是辛苦你照顾心言了。”

    “应该的嘛。”若清道,归鸿想搂住若清,被若清不自在地躲开了。

    四个人僵在当地,神经大条如心言者都觉察到气氛好像有点不大对劲。仿佛每个人的眼中都放出两道光波,与另一个人的目光厮杀。

    “我懂了!”心言开了窍,大叫一声,“归鸿喜欢的是若清,若清喜欢的是鼎文,鼎文喜欢的是我,我喜欢的是……”

    大家都满怀期待地等着心言把话说完。

    心言不好意思地点着手指:“应该……到开饭时间了吧?”

    八月初九快到了,这一天是心言的十六岁生日。心言刚刚死里逃生回到麒麟殿,一帮好友策划着要给心言办个小型生日宴会。午后的后花园被精心布置了一番,几个相熟的师长好友围坐一堂,游戏零食不亦乐乎。

    一只飞刀破空而来,带着一封短信钉在亭柱上。大伙都吓了一跳,鼎文取下信来读,面色倏然沉了下去。

    “甚么东西?”归鸿抢过来看,大声念道:“心言:酉时正,竹江桥,不见不散。未明。”

    “你干嘛念出来啊?”心言又惊又喜,发觉自己身上汇聚了异样的目光。

    在若清的策划下,随后的情况变成了:心言前去赴约,麒麟殿一伙人等在暗处伏击。

    到了约定地点,心言还没站定就被一个黑影抱起,穿过楼群来到了一家酒肆,把跟踪的人群甩得无影无踪。

    “未明哥哥!”心言开心地叫道,赖在暗的怀里不肯放开。

    暗带着心言走进酒肆最角落的一间厢,里面早已准备好了热腾腾的珍馐佳肴。

    “还生气么?”坐好位置,暗问道。

    “当然了!”心言嘟着嘴,“招呼也不打一下就捅了我,死了也就算了,就怕……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你了。”

    “那我以酒谢罪。”暗斟了两杯酒,先干为敬。

    心言从来不喝酒,看在暗的份上皱着眉喝了自己那杯,发现酒不烈,原来是甜甜的枇杷酒。

    桌上的菜肴琳琅满目,啤酒鱼、柠檬鸭、桂花杂……都是心言爱吃的。“那我就不客气了~”心言食指大动。

    心言举箸正要夹菜,忽然想到了甚么,又把手放了下来。“未明哥哥,”她转头看向暗,认真地道,“不要再做杀手了,跟我回麒麟殿吧。”

    暗的脸上掠过一丝苦笑,没有回答。

    屋梁上有声响,暗警觉地站起身:“谁?”

    一把扯下梁上人的衣角,那人一头栽下。“哎呀~”听得叫声,不是心言的姐妹却又是谁?

    “若清?!未明哥哥别伤害她!”

    暗收起抵住若清咽喉的刀柄,心言将她扶起来:“你怎么跟来了?”

    “暗公子,我谨代表麒麟殿与你谈判。”若清对暗道。

    “没甚么好谈的,请回!”

    “我有办法让你不用偷偷摸摸地和心言见面,只要你答应与我们合作。”

    “合作甚么?”

    “剿灭魑魅阁。”

    “凭甚么让我答应?”

    “凭你在乎心言。”

    暗举起一坛酒,猛灌了一口:“你说。”

    “麒麟殿计划于八月十五日酉时攻取魑魅阁,请你作为内应,配合我殿的行动。”

    “我有甚么好处?”“不必再听阁主的号令,和心言在一起,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么?”“容我再考虑考虑。”

    “你没时间考虑,我殿的人马马上就到。虽然我的武功对你构不成威胁,但是钟离的殊剑同归和陶师父的乱石阵,想必你还是有所畏惧的罢?”

    “未明哥哥,你还犹豫甚么?都是魑魅阁害得我们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害得我们失散多年不得相见。难道你还要像他们一样,害得别人家破人亡么?”

    “够了!”暗喝止道,这些罪责他心里都清楚,“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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