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率领这队几百人关宁铁骑余部的首领裴龙安,在这寒冬的清晨站立在一条大河边,他后面整整齐齐的排列着跟着他十年都不离不弃的下属,刺骨的寒风将裴龙安的衣领吹的喇喇作响,他却犹如未觉,口中轻轻的颂着这首满江红。
国之将倾,裴龙安十五岁从戎,边关浴血奋勇御敌过十载,死在他刀下的建贼亡魂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人人畏之辫子军犹如吃肉饮血之猛兽,哪怕关宁军也是只敢坚守城池,只有他黑甲军敢战,不仅敢战还敢与之八旗铁骑野战且鲜有败绩,可遗憾的是黑甲军都是万中挑一的军士,数量极少,对战局起不到决定作用。
这样一支天下至锐的铁骑抛头颅洒热血,却竟然还经常领不到饷银,这也就算了,可那些官员整天里只知道勾心斗角,互相碾压,不知行军打仗,不知为国为民,不知国之将亡,边军的怨气rì益加深。
直到崇祯二年皇太极打到了皇城脚下,关宁军骑兵勤王,急行十四rì,不少人累的吐血才赶在皇太极之前到得京城脚下,结果最终把皇太极打跑了,各镇来驰援的将领却死的死,抓的抓,跑的跑,本来大家伙当兵的,这几百黑甲军最大的裴龙安当时也就是一个把总,就算满桂,赵率教等猛将都死了,袁督师也被抓了,但祖大寿和何可纲还在,大家也没指望闹腾什么事,像裴龙安这样生xìng冰冷的人物,更是只要能让他在战场上杀死建贼或被建贼杀死就行。
结果朝廷竟然下令将来勤王的关宁铁骑解散再整编,有的要去打农民军,有的去守蒙古,掉下的才回辽东,关宁铁骑之中当然也包括黑甲军,这一下顿时哗然,辽东人守辽土,黑甲军十有仈jiǔ都是辽东人,又是以命换命在一起十来年的兄弟,怎能让朝廷这般摆布,再加上以往的怨气,尽忠报国的的一腔热血顿时化为乌有,结果诏令下发的第一天晚上,关宁铁骑的人就跑了一小半。
这其中就有裴龙安部,加上另外跟上的黑家军,一共五百多人,以裴龙安官职最高,便奉他为首领,躲到山东占山为王,劫富济贫起来,伺机再报国。
然今年山东饥荒,赤地千里,死者无数,久不见朝廷赈灾,百姓都已易子而食,裴龙安不得已劫了二十两官银买粮救济百姓,没曾想劫了银子,半死不活的朝廷反应奇快,不到半个月官兵便来进剿。裴龙安人少,也不yù和大明的官兵杀个你死我活,好不容易损失了一大半的兄弟才突出重围,北有天津卫山海关,西有“四正六隅十面网”的两正陕西、河南,东面是大海,裴龙安只有马没有船,只能被迫往南跑。
站在已是江南的河边,裴龙安看着自己还余的二百来个长途跋涉依然jīng神抖擞的兄弟,长长的叹息一声,劫了官银朝廷如何也不会放过他们的,只能隐姓埋名过下半辈子了,这辈子恐怕再没有机会再上战阵杀建贼了。
河面上随着天空的放晴逐渐热闹起来,裴龙安在李家村耽搁了一天自然不是想攻打盐城,而是伤员要疗伤,兄弟们从山东奔波到这里也要修整,最重要的是在跑到民多兵少的扬州苏州之前他马不能丢,现在横摆在他面前的是宽有十几丈的大河,他总不能骑马趟过去,绕路得多走上百里,二百来个人,三百多匹马,昨rì用了半天花了十多两银子威逼利诱慌称是官兵才把周边的船夫都给雇了,将近二十艘大大小小的渡船,连人带马估摸着两次勉强能运过去。
本来和这些船夫交代的是辰时一刻,结果不知何故这帮船夫集体的迟到,直到rì上三杆,已经到了巳时三刻,渡船才陆陆续续的停靠在岸边,晾了黑甲军足足个把时辰。
黑家军在寒风里站了一个时辰此时依然军风严整,巍巍不动。可几个仅次于裴龙安的军官可就开口大骂了,银子也给了,事前也说好时间了,结果大冬天的让他们等了这么久,涮大爷们玩呀。
不过几个带头的船夫态度倒是挺好,知道是自己的错,对着几个军官连连的打躬作揖赔罪,还主动退了五两银子,说是误了时辰只收一半的银子赔罪。
这帮船夫是大明子民又不是辽东建贼,让黑家军不高兴了也不能抽刀出来就砍了,且对方认错态度非常良好,现在再去换船也不实际,而且这条河上的船夫能找到的可都在这了,几个军官骂骂咧咧的一番之后,也无可奈何,河还是一样要过,不情愿的开始指挥黑家军的士兵依次牵着马匹上船。
“慢着。”一直冷着张脸等一个时辰都没任何变化的裴龙安突然喝道。
只见他指着一名颇为强壮一直陪着笑前前后后忙活着帮兵丁上传的大汉冷道:“那边的那个你过来。”
被他点到的那人一愣,看到他脸上狰狞的刀疤又是一愣,不过马上反应过来小跑着到裴龙安身前点头哈腰的道:“军爷有什么要吩咐的。”
“你叫何名,哪里人士?”裴龙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在他身上。
“小的名叫刘喜,就是盐城本地人士。”这壮汉用地道的盐城方言达到。
裴龙安突然圆目一睁,指着另外几个带头的船夫不怒而自威:“寻常船夫哪有这等强壮身势,还有为何对我等如此讨好献媚。”
被裴龙安怀疑的这人正是巡检司的刘喜,心下一惊,竟被这厮瞧出破绽来,好在他早就有准备,装做一幅诚惶诚恐的模样道:“小的天天在这河上撑渡十几年了,要说咱们南直隶的百姓走运啊,听说山东那边都人吃人呢,咱们一天也能挣个几十文,每个月也能吃几顿肉,喝几杯酒,空长了一身,让军爷见笑了,再说小的一介草民,见着军爷这么有威势的人物能不陪着笑么,上次有个军爷过河不但不给钱,差点还把我船烧了,小的这是怕呀。”
裴龙安也就是看这几个身板壮实,这才起了疑心,山东那边人人都是菜sè,个个瘦的皮包骨头,听这船夫一说,才省起这是南直隶,虽然都处乱世,南直隶却还是人间天堂。
从刘喜嘴中听不出破绽来,裴龙安便也去了大半疑心,吩咐几个军官各自小心点,便下令让黑甲军登船了。
黑甲军井然有序的牵着马依次登船,不一会半兵的兵丁和马匹都上了船,刘喜在双手吐了一口涂抹抓牢了梢杆,在河岸上用力一顶,渡船缓缓的滑离了河岸,扯起嗓子哟喝道:“走咧。”
裴龙安总觉得心里有股隐隐的不安,可又找不到问题的所在,这几个船夫哪怕就是武林绝顶高手假扮的也奈何不了他们,二百个万里挑一的黑甲军啊,就是武林第一高手碰上两百黑甲军裴龙安都有把握将他剁成肉泥,摇了摇头,可能是自己这几rì太累了,不过出于小心他还是将大多军官和比较出众的黑家军留在了第二拨。
现实证明裴龙安的担心是多余的,第一拨士兵很快的就到了对岸,并且迅速的建立了简单的防御阵势,直到渡船从对岸划回来,也没有发生任何的异常。
看来真是自己太小心了,裴龙安洒然一笑,催促军士们速速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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