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佑很气愤,很愤怒,很愤慨。
这帮盐兵这等做派也就算了,毕竟没有系统的训练,可他们至少孔武有力,以个体来说是绝大数人,甚至是大明官兵都比不上的。
可是盐城县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毕竟有一个大盐场,千户所驻着,还有他和何达的八百盐兵,还有衙役等等,武装力量两千人勉强还是有的,首先不管这些盐兵这幅模样到底赢不赢的了,那关宁铁骑的匪首进了南直隶境内过了两个县就被伏击了两次,张佑再去打埋伏除非脑子进水了。所以去和骑兵作战不管盐兵会不会骑都得骑着马去呀,不然带着这帮盐兵两脚丫子去和身经百战的关宁铁骑的骑兵作战,那不等于带着一帮小学生在车辆川流不息的马路上闯红灯么。
可让张佑大为光火的是,整个盐城县除了因为他太重坐不了轿子家中才养的几匹乌珠穆沁马,还有马行和私人的那些少的可怜的马匹以外,官方的就只有驿站还有几匹骨瘦如柴的老马充样子,千户所和巡检司别说马,压根连头驴都牵不出来。
张佑想带盐兵骑马去作战,连门都没有,整个盐城加上私人的能拉出五十匹马就顶天了,其中还有半数是只能拉货的骡马,根本跑不起来,这要让他怎么打,怎么能让他不恼怒。
但是要让张佑把怀里的银票掏出来?那也是门都没有,人只有兜里有钱心里才踏实,张佑现在自认为是已经四面楚歌了,为了让以后的rì子更有保障一些,他只有变的像疯狗一样咬人了,要强抽盐商私盐的提成就是一个典型例子,现在这十万两的银子,就相当于吃进嘴的肉,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张佑又不打算造反,也没有要即刻跑路,答应了三个盐城县最大的头面人物,又不想退银子,可是张佑虽然没打过仗,最起码的常识还知道,哪怕对方只有二百人,但那可都是身经百战的jīng兵,就凭自己手下这些耍流氓无比厉害但是毫无战场经验的盐兵,又没有马,别说五百,就是两千,也不一定打的过人家。
不能硬拼,只能智取,但张佑只有前世在电脑上玩战略游戏的经验,一时之间想破了脑袋也没什么好办法。严贵那几人很着急,这关系到自己的身价xìng命,连着派人来催了三五次,让他下午即刻出兵,张佑了解了盐兵的真实情况之后哪想去送死,只借口盐兵毫无战场经验还要筹备,说什么也不肯动。
十万两说好听的是给张佑的粮草,可就是一万人的军队开拔别说粮草,所有的辎重装备都加一块也花不了十万两银子,这是严贵等人纯粹为了保住官位和分取这份功劳而给张佑的好处。
张佑不着急赖着不动,他们可都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那帮瞬间就把六百官兵打散的土匪可就在盐城外的几十里处,派了几次人催了张佑也不见效果,三人在各自府中都坐不住了,几乎前后脚的赶到了巡检司,张佑刚拿了人家大把的银子,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留着五十个盐兵在盐场,带着剩下的所有盐兵全副武装出了巡检司进了县城。
张佑的前身好武,倒是给盐兵都配上比千户所质地好上几倍的腰刀,但是盐兵只是民间武装不许着甲,兵器都被梁开山给要了去,造价最便宜的蜡杆长枪带的一杆不剩,千户所和县衙好不容易又给盐兵凑出几十具护甲,近百弓弩,还有不到十杆的火枪,最就再也掏不出任何东西了。
这些兵器的质地自然可想而知了,腰刀是短兵器不用说,让张佑就带着这些破烂玩意去剿匪?脑子除非烧坏了,张佑到了盐城让盐兵上了城墙守城,严贵等再怎么说死活就是不出城,只推诿说明天再去,
倒是张佑手下的盐兵到了盐城才知道,今天让他们聚齐起来是为了去剿匪了,他们天天在盐城这巴掌大的地方打架玩女人早就玩腻了,听说要剿匪,而且对方才二百来个人,顿时都上跳下窜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声叫嚣着要立即去灭了他们,本来张佑心里就很不痛快,挑出几个叫的最大声的盐兵就是一顿胖揍,一拳将跳的最欢的那娃给打的像个陀螺似的转了四五圈,吐了一口鲜血,倒地就人事不知了,还有几个不是被踹飞几丈,就是变成狗啃泥,巡检司这帮人皮厚的紧,张佑对自己的力气也大概有数了,没用太大的劲,他们最多晕一会,死不了。
把旁边赖着不想走的严贵,吴千户等人看的脸sè一阵青一阵白,对张佑这个大老粗也颇为的无奈。现在他们最担惊受怕的就是那帮匪类胆大包天的会攻城,既然张佑已经分派盐兵守城,也答应明天再去剿匪,几人纵然心里不满意,也只能勉强答应了。
请走了心里焦急的那三位,张佑让刘喜守着城门,自己回到了府中,在那苦思冥想一下午,却只有坚守城池一条路走,出去野战那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可对方会来打城池?张佑一百个不相信,要打也不用等到盐城这个小县,而且西面百里就有淮安两卫。可自己银子也收了,要是不做事,事后严贵他们不往死里报复他才怪,张佑还需要一段平静的时间,让他能够捞多一点银子。
在田氏的伺候下吃完晚饭,张佑还在恼怒的时候,就见老管家来报,副巡检何达来了,正在外面厅中等候。
何达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张佑有点摸不着头脑,自从上次被张佑打成了猪头之后,何达就不敢在巡检司待了,避开张佑躲到盐城下面所辖的那些规模较小的盐井盐田巡视。
张佑刚到客厅的门口,何达就火急火燎的迎了上来:“今rì我有几个属下在去李家村东边巡查盐田,回来的时候渡船过河,听船夫说他们的船明天都被一批骑着马的军爷给雇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回城的路上遇见三三两两逃回来的官兵才知道原来是以前从前线逃掉的兵匪,现在这千户所的兵被打散了,全盐城可就你手里的五百盐兵和我的三百盐兵了。”
张佑稳稳的坐到太师椅上,斜了一眼满脸急切的何达,不紧不慢的问道:“不错,那你要怎的?”
何达跳了起来激动的叫道:“干啊,多好的功劳,只是这帮人这么容易就把官兵给打败了,我那三百人吃不下,所以来找你联手,有我们八百盐兵,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何达贪的钱财没有张佑的大头,可也不少,把他那三百盐兵照样也养的满肚子流油五大三粗的,平时也都是横着走的角sè,再加张佑的五百人,自然是信心满满。
张佑也不用给他好脸sè:“对方可是骑兵,你带着三百盐兵不会一点都不懂兵吧,八百人又没马又没长兵器,拿什么拦他,一个冲锋人就都散了。”
何达被张佑上次不由分说的两巴掌给打的没气了,反而点头挤出笑脸道:“张大人说的是,可咱们的盐兵也不弱呀,更何况我都想好了,咱不跟他正面对敌,从李家村往南有一条大河,要绕过去起码也得多跑七八十里,听那个船夫说那帮兵匪雇了李家村周围所有的渡船,明天早上辰时渡河,咱们只要在南岸埋伏,等他上岸没站稳脚的时候,咱们一哄而上,他的马也起不到作用,还不剁碎了这帮孙子。”
压根就没人和张佑提过李家村通往盐城这个方向还有条需要摆渡的大河,这时听到何达提出心想倒还算是个主意,在河岸埋伏和在陆地埋伏不一样,对方上岸发现也无妨,只要来不及布防或者乘马,自己这帮虽然没纪律却比土匪还土匪的盐兵上去一通乱殴,张佑还是有五成以上的把握的。可张佑的脸上却是突然翻脸:“要去你个孙子自己去,关老子屁事。”
何达那个脸sè呀,婉约的瞬间变了好几个颜sè,最后一片惨白,想骂又怕碍打,憋了半天一个字憋不出来,最终一剁脚的走了,那心里可是想把张佑碎尸十万八千段。
张佑自然不怵他,本来两人就是对头,如果这个法子可行,自己的五百盐兵完全可以胜任,干吗和他分好处,难道还要把自己塞进怀里的银票再掏出来分何达那小子一份。没有自己的帮忙,何达才三百人,人数上都占不到优势,多给他三胆子他也不敢去打。
张佑很不要脸的把何达的法子占为己有,让府里的下人去把在城墙上巡视的刘喜,刘老六还有王大弛三个弓手都叫了来,等三人坐定张佑将这个想法说出,商量有没有可行xìng。
王大弛是个才五尺出头的矮壮汉子,站着都没张佑坐着高,一听张佑的话便站起来作答:“那河叫通方河,宽近五十丈,周围毫无树石草木,两岸之人白天可看的清清楚楚,根本没办法埋伏。”
说完咕咚就坐了回去,是个直xìng子话又不多的人。张佑这唯一的法子还是从何达那讹来的,不行的话顿时又没辙了。
刘喜的小舅子刘老六在旁边咕哝:“要是我们人人都有弓就好了,等他们坐船坐到一半,上天无门,入地无路,就能把他们都shè成刺猬了。”
张佑一翻白眼,废话,关键是没那么多弓,而且有也不一定行,千户所送来的百来把弓,都是最次的货,有的弓臂已经开始腐了,张佑用不了几分劲就把一张弓给拉成了两截,这样的弓shè出去的箭能造成多大的伤害,更何况箭木和弓臂的情况一样,而且铁头还都生锈了。倒是那几杆最老式火枪,张佑很感兴趣,本来塞上火药还想发一枪试试,结果被一帮吓的眼珠子都凸出来的属下冲上来给抢了去,几十个人掏出刀把仅余的几杆火枪给剁成了零碎,差点让张佑以为明朝就有义和团了,后来听这些盐兵说才知道原来明末除了边关配备的火枪好点,卫所配备的一般制造都极其粗糙,而且这还是从吴千户他老人家手里送出来的东西,十支有八支必定炸膛,打这玩意是和自己玩命,把张佑也是吓的一跳,幸亏手下那帮盐兵护主啊,眼疾手快的就抢了去。
王大驰又站了起来:“就是有强弓劲弩也杀不光他们,我从小就是李家村长大的,李家村方圆几十里在这条河上摆渡为生的总共才十来家,大的渡船能乘三十人,小的也才十几人,这帮人有二百人还有马,至少也要分两批才能过河,不管我们打埋伏还是半道截杀都不能周全。”
张佑闷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该怎么才好,这时候一直没开口的刘喜默默的道:“大人,属下倒是有个法子。”
几乎一周没更,不好意思,不是断更,是有点事,
今天两更,明天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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