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风雨江南 第二十五章 谁占了地（二）
第二天上午周麟正在签押房处理公文。当值的班头推门而入见礼道：“大人。按您的吩咐。已经把倭寇头目丸目长惠押在二堂等候了。”
周麟抬起头看了看班头道：“想起来了。有那么回事。让他跪着等。等本府忙完了再去见他。”说完继续处理公文不再说话。班头识趣悄悄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又磨蹭了半天。周麟才懒洋洋的走出签押房去了二堂。
二堂陈设和大堂没什么两样的。不过这里不对外开放。凡是二堂问案百姓都不能旁听。丸目长惠已经在这里跪了一个多时辰了。班头去向周麟禀报的时候已经让这东西跪了半个时辰。现在又被周麟凉了半天。不过周麟不会觉得丸目长惠跪的辛苦。反正他们坐着和跪着没什么区别。
上了二堂周麟在公案后面坐下瞄了一眼跪在下面的丸目长惠。这东西机灵着呢。看见周麟进来马上双拳撑地趴到地上就好像看见他祖宗似的。周麟也没让他免礼直接问道：“你要见本府有什么事。如果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休怪本府无情。”
丸目长惠趴在那儿做了个半身俯卧撑道：“将军阁下。昨天在下见到了大石智久阁下带领的足轻们。已经知道大石智久阁下已经玉碎。请问将军阁下准备怎么处置我们。”
周麟道：“如何处置你们本府还没想好。我都不着急你急个什么劲。”
丸目长惠道：“将军阁下。我们都是最底层的武士。在家主那里因为得不到重用才会派出来筹集军费的。这些年来大石智久阁下和在下一起虽然把军资送到家主那里。但是我们觉得只要完成任务即可。多出来的钱财我们都藏在一处小岛之上。如果将军阁下放我们回去。在下愿献上这些钱财自赎。”
周麟心里一转。这些个东西并不是自己所认为地对家主百分之百的忠诚啊。竟然还贪污这可是个新情况值得好好研究一下。以后要是有机会打到畜牲窝去也好有个带路的不是。周麟心里暗笑脸上却冷了下来厉声道：“丸目长惠！”丸目长惠习惯性的“嗨”了一声把头低地更低等着周麟地下文。“作为武士。欺瞒家主贪污军资是什么罪名？”
丸目长惠身子不由一抖沉声道：“欺瞒家主应当……应当切腹部谢罪。”
周麟哈哈大笑道：“好。来啊。去本府书房把拿套缴获的倭刀拿来。长短共三把。只要最长的和最短地两把就行了。”
衙役不知道周麟什么意思。不过大人吩咐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不用多考虑。不大一会儿衙役取来刀交到周麟手上。周麟抽出长刀把短刀往丸目长惠面前一丢道：“这把肋插是大石智久的。你用它切腹也不算亏了。放心切好了。本府亲自给你介错算全了你的面子吧。”说着双手提刀从公案后面走下来站到丸目长惠的左边。
丸目长惠哪儿能看不懂周麟地动作。那绝对是对武士切腹流程十分熟悉的人才做的出地。他不知道周麟如何这么清楚规矩。也没心情去关心了颤抖着双手去拿肋插。可是几次伸手几次都把手缩了回来。这些动作都被周麟看在眼里。更加肯定了丸目长惠并不属于绝对衷心地那一类武士。
周麟笑了笑伸手把肋插拿起来又回到公案后坐下。丸目长惠额头的汗水已经说明了一切。收刀入鞘道：“丸目长惠。看来你对你们地家主不够忠心啊。居然由本府亲自给你介错。你都不原意切腹。”
丸目长惠头上的汗水已经滴到了地上。颤抖着身体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周麟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不是你地家主。也和大友家没有任何关系。本府问你。想不想当征夷大将军。”
听到征夷大将军几个字丸目长惠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了看周麟。这对武士来说可是很失礼的行为。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周麟是说笑还是真话。从心底说丸目长惠肯定是想当征夷大将军的。每个日本的武士都愿意。只不过多数人不敢想而已丸目长惠也是其中一个罢了。
周麟并不着急要答案。震撼一下对方的目的已经达到。野心的种子已经布下。现在应该让丸目长惠到监狱里去慢慢把这颗种子养大养壮。挥了挥手道：“你先回去吧。想好了再来见本府。但是别让本府等的太久了改变主意。”
两个衙役可不会体谅丸目长惠此刻的心情。一左一右架起他就往外拖。走到二堂门口的时候丸目长惠突然叫道：“将军阁下。将军阁下。我想好了。”衙役听他这么叫也不好往外拖。只得把他又扔回堂里看他说什么。
丸目长惠爬着回到原来跪的地方道：“将军阁下。以后丸目长惠一定忠于将军阁下绝不敢有二心。”周麟对于丸目长惠的机灵劲还是很满意的。他至少没有说愿意当大将军。而是认清了问题的本质。忠于周麟才有大将军可以当。
周麟笑道：“你很聪明。本府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来啊。去掉他的枷锁。”衙役虽然不愿意。但是也没办法只得取下。“从今天起你就是家主了。牢房里的足轻和那些跟着你被俘的武士你自己去收服。如果他们不愿意那么只有死路一条。以后他们就是你的班底。你先下去吧。等收服了那些人之后再来报。”丸目长惠“嗨”了一声倒退着出了二堂才在两个衙役的陪同下去了府牢。这个收倭寇已治倭的想法也只是周麟突然想到的而已。至于以后怎么办他还真没想好。以后走一步算一步吧。吩咐衙役把武士刀送回书房。自己又回签押房去处理公务了。
帮助处理公务的文案师爷叫嵇真字永言。是个落地的秀才。家境贫寒只得入幕做个师爷糊口。也好活到下次乡试。只要能中个举人也好封个八、九品的小吏过日子。看见周麟回到签押房嵇真上前作揖道：“大人。刘知县已经等候多时了。不知大人何时接见？”
周麟纳闷道：“谁是刘知县？见本府什么事？”
嵇真笑了笑道：“大人真实公务繁忙把这个事情都忘记了。昨晚您命人提取临安县到府回话大人可曾想起。”
周麟伸章一拍自己的额头道：“是了。有这回事。烦请嵇先生去请刘知县到这里说话。”嵇真拱手道：“大人真是客气。真这就去请。”
不一会儿功夫。由嵇真陪着刘知县到了签押房。将刘知县让进屋里嵇真就要告退。却被周麟留了下来旁听。
寒暄已毕下人上了茶周麟也不绕弯直接切入问题道：“贵县可知郎家村的案子。那郎员外判的什么罪名。可否告知本府一官场上说话都讲究绕弯子一点点套话。哪儿有周麟这般直接说的。弄得刘知县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愣了愣道：“回府台大人。郎员外名怀德是本县乡绅。去年叫南镇抚司联同两个儿子一并拿进衙中问罪。大人您也知道锦衣卫拿人从来不需要理由。缇骑所到之处谁敢反抗啊。”
周麟哦了一声道：“那郎怀德所犯之事贵县不知本府也不好多问。那贵县所属土地情况该是知之甚详吧。能否给本府说说？”
刘知县拿着茶碗的手不由哆嗦了一下。官场上的事情向来是瞒上不瞒下。周麟现在是他的上应该属于隐瞒范围的。但是上司直接问到了如果不说那可就麻烦了。放下茶碗恭声道：“府台大人。这土地归属十分繁琐。下官一时也说不清楚。要去来账册才可……”
周麟一挥手打断了刘知县的话道：“贵县只需告诉本府郎家村及周边几个村的土地现在属谁所有便可。”
刘知县这时已经是满头冷汗了但又不敢去擦。坐在凳子上感觉像刀一般刺股结结巴巴道：“是……这地……这地是……是延恩侯名下田产。”
周麟含笑道：“贵县可知有郎家村百姓到贵县处鸣冤？”
刘知县已经全身发抖了。“咕咚”一下跪在地上道：“大人啊。下官也是按官场规矩办事。实在是惯例如此下官也不好多管啊。”
周麟狠狠拍了下桌子“啪”的一下。伸手指着刘知县道：“你既然都知道为何不上报朝廷。人命大于天你身为一县父母竟然不闻不问还将告状之人敢出县衙并放言威胁。你当的好官啊！延恩侯给你多少好处竟然敢如此行事。难道衙庙里的草人你不曾看见吗。”
刘知县趴在地上道：“下官……下官……大人饶命啊。”明朝官员凡是贪污受贿的都要剥皮实草然后放在所犯官员就职的衙门里。明朝所有的衙门都有一个衙庙专门放置这些草人的。为的就是让后任看看不要犯同样的错误。可惜明朝官员收入实在太低不贪污受贿的话连吃饭都困难因此才屡禁不止。到最后形同虚设。
周麟挥了挥手道：“罢了。你回去吧。本府还没有资格处置堂堂七品朝廷命官的权利。回衙听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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