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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不睡妖神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无眠醒来了,觉得脑袋有点痛,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双手被绑着,幽暗中有几双眼睛冷冷盯着他,隐约辨出是三个人,靠墙坐着,地上还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眼睛一转,又看到角落歪靠着一个人,双目紧闭,一团蓝幽幽的光球在他头顶悬浮着,象是一盏小小的灯笼。

    无眠记得自己昏迷之前是被两个蜘蛛人抓来的,怒问:“你们要干什――”

    一句话没说完就嘎然而止,无眠惊恐地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变了,成鸭公嗓子了!

    靠墙壁坐着的三个人当中有个女人,瞧不清容貌,平滑的短发斜斜的掠向一侧,遮住了左眼,右眼明亮如星,穿的是紧身衣,曲线很美,这时侧头看着居中的那个白发老头,说:“目长老,您看这怎么办?我的意见是干脆把这小子杀了干净。”声音柔美动听,语意却是冷酷无比。

    无眠真是愤怒,莫名其妙就有人要杀他,他使劲挣扎,要是往常,这种麻绳根本绑不住他,可现在却使不上什么劲,惊怒道:“你们是邪族人吗,对我施了什么邪法?”

    居中的目长老这时开口了:“我们是邪族人,但我们并不邪恶,是天宙领导下的贵族阶层要屠杀我们,不让我们生活在阳光下,他们散布谣言,说我们会制造瘟疫、会腐蚀心灵,这些全是诬蔑,因为在孔雀帝国,只有我们邪族不肯屈服于天宙的yín威――”

    无眠插嘴说:“我们妖族也不服,可你们把我抓起来干什么?你们应该反抗天宙,反抗那些贵族呀!”

    目长老没回答,却上身前倾,问:“妖族少年,你几岁了?”

    在昏暗里呆久了,眼前渐渐清晰,无眠这才发现这位目长老竟然是没有眼睛的,连眼眶都没有,额头连着面颊,平平整整,看上去非常诡异。

    无眠被目长老诡异的相貌惊呆了,下意识地回答说:“快十七了。”

    目长老微微点头,说:“嗯,十七,那还有三年好活,我问你,你愿意和我们一道反抗这个残暴帝国吗?”

    无眠说:“我只有三年零两个月的寿命,能帮你们什么呢?”

    目长老又是诡秘一笑,没有眼睛的面孔让人莫测高深,朝地下躺着的那个人指了指,说:“你仔细看看这个人,看看他是谁?”

    无眠低下头,见那人身材健硕,俯趴在地,背影极其眼熟,却一时记不起这人是谁?

    刚才说要杀无眠的那个美女突然伸出一只手,这手已经不能说是手,手腕以下是五条长长的触须,肉红sè,柔韧有力,轻轻的就将那个趴着的人仰面翻过来。

    这美女却生着这样的古怪的手,真让无眠吃惊,但等他看清地上那个人的脸,他一下子就全傻了,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这个人竟然就是无眠自己,胸口血迹宛然!

    怪手美女三下两下解开无眠手上的绳子,还塞给他一面镜子。

    无眠举镜一照,镜里映出一个满头银发的青年,相貌有点眼熟,无眠瞬间回忆起那个玄二公子――

    “没错,就是那个脸sè苍白、眉毛浓黑的贵族公子,可这到底怎么回事呀,我怎么成他了,我究竟是谁呀?”

    无眠脑子全乱了。

    目长老的声音说:“你明白了吗?你的灵魂现在已经附身在这位玄二公子身上,玄二公子是帝国已故内阁首辅大臣的次子,我们诱他来,本来是想由我们邪族的人占据他身体,没想到你的灵魂更具感应,和这具身体一拍即合,真是想不到呀!”

    无眠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隐约听到外面有表姐萦尘的哭声,急道:“我帮不了你们,我干不了这样的大事的,请你们让我的灵魂回到我自己的躯体吧。”

    目长老没说话,怪手美女凶巴巴地说:“你以为这是儿戏吗?你知道我们为了这次移魂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我们长老――”

    目长老举了举手,示意她不必多言,对无眠说:“移魂术在一个人身上只能使用一次,你原来的身体已经死了,人没有灵魂,能不死吗?你以后只能呆在这个身体里了。”

    无眠心如乱麻,自己明明没死,可身体却又死了,现在寄身在玄二公子体内,这玄二公子一副病态的样子很讨人厌呀,沮丧地问:“那你们要我怎么做?”

    目长老说:“时间很紧,有些事来不及和你细说了,你的首要任务是适应玄府及贵族社会的生活,之后我们会派人和你联系的,呃――冷嫣,你有什么话要说?”

    原来那怪手美女名叫冷嫣,冷嫣盯着无眠看,看得无眠心里直发毛,突然问:“你是处男吗?”

    无眠面红耳赤,想想这问题也许很重要,就老实回答了:“是。”

    冷嫣“格格”笑了起来,说:“十七岁的妖族男子还是处男,太让人吃惊了,你不想生儿育女了吗?”

    无眠说:“我只愿意和表姐在一起。”

    冷嫣“哼”了一声,对目长老说:“长老是不是再考虑一下?这小子没什么本事,而且还有恋母情结,这顶什么用呀!”

    无眠知道冷嫣还想着杀死他,很是愤怒:“我是处男怎么了,你要找sè狼的话,满大街多的是!”

    坐在目长老右边的那个人披着黑sè的斗蓬,帽沿直垂至鼻唇间,看不清面目,也一直没说话,这时开口了:“冷嫣说得没错,我们的任务是让玄二公子把帝国元首之女天蕊塔勾到手,这玄二公子必须jīng通**手段,床第功夫更得一流才行――”

    无眠傻了眼,天蕊塔的名声他听说过,帝国第一浪女,以玩弄男人为游戏,既高贵又yín荡,原来冒牌玄二公子的任务竟是勾引她呀,这还真是难以胜任。

    冷嫣插嘴说:“你看――”嘴朝角落一呶,角落里那个头顶着蓝sè光环的男子垂头闭目,一动不动,“这个就是我们原定占据玄二公子身体的人,是我们邪族的情yù高手,名叫利令,那浮在头顶的蓝光就是他的灵魂,还没来得及附身就被你抢占了,害得他现在死不死活不活的。”

    无眠有点结巴起来:“那他怎么,灵魂怎么不回到自己身体?”

    冷嫣没好气地说:“算了,和你也说不清楚,反正他的灵魂已回不去了,除非找到另一个适合他的身体。”

    无眠心想:“这邪族秘术真是奇怪,能出来为什么就不能回去?难道还有比他自己的身体更适合他灵魂的?”

    披黑斗蓬人叹息一声说:“再过半个小时,利令的灵魂就要消散,这次我们的牺牲太大了!”

    目长老摆摆手:“事已至此,就不要多说了,任务可以变嘛,只要他把玄二公子做好就行,这位玄二公子相对来说纨绔子弟的恶习不多,喜欢和下人开玩笑,他有一句口头禅,动不动就说‘我有病’,他自幼多病,常以此为借口来躲避学业。还有,玄二公子表面好sè,喜欢往女人堆里钻,其实有sè心没sè胆,至今还是处男,这点与你相符,我认为这很好,若依原方案,玄二公子从纯情处男突然变成**高手,反而令人生疑――呃,妖族少年,你认为自己有什么优点,或者擅长什么,都说说。”

    无眠见目长老这么力挺他,心下感激,很想表现一下,可想来想去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特别出sè的地方,他会跳街舞、会敲架子鼓、身手比一般人敏捷,好象都算不了什么,只好说:“我,我可以不睡觉!”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不睡觉了不起吗,让人笑掉大牙呀。

    “不睡觉?从来不睡?”目长老却是悚然动容,三百年前邪族大长老流传下的预言在脑海里轰鸣着:

    “族人们,不要悲观,当我们的苦难无法忍受时,就会有一个骑着青翼红虎的不睡妖神来拯救我们,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忍耐――”

    无眠见目长老询问,硬着头皮答道:“是,我从小就这样,也没觉得困,所以我的名字叫无眠。”

    目长老干裂的嘴唇颤抖起来,问:“那你很累很累的时候就没觉得想睡?”

    无眠说:“我脑子比较奇怪,每隔六小时,后脑勺就会经由脊椎向全身放shè一股热流,热流过后,jīng神就好得很,力气也全部恢复,伤痛也――”

    “冷侍者,把他衣服剥掉,看看他背心上的妖魂印记,快。”目长老声音非常急切。

    冷嫣双手十条触须飞弹过来,把无眠翻过身去按在地上,麻利地解他的长袍。

    这个玄翼的身体真是没用呀,根本无力反抗,无眠叫道:“干什么,干什么,不许脱我衣服!”

    抗议无效,无眠被剥了个jīng光,还好是背部朝上,不至于太出丑。

    冷嫣凑近来细看无眠背脊,“咦”了一声:“目长老,他背心没有妖魂印记,会不会是换了身体,印记没跟过来?”又去翻看边上那具尸体,说:“奇怪了,他原先的身体也没有印记!”

    披黑斗篷的人说:“或许这少年并不是妖族人,是平民遗弃的婴儿被妖族人抱养的?”

    无眠坐起身,手忙脚乱穿好衣服,说:“我怎么不是妖族人,我是正宗妖族人。”晃了晃脑袋,明显感觉那个与生俱来的印记已经随着他的灵魂一起转移到这个玄翼的后脑勺上,心里不禁有点得意:“除了表姐,没有人知道我的妖魂印记竟是长在后脑勺上。”

    目长老问:“冷侍者、空侍者,你们刚才看清楚这妖族少年离体的灵魂是什么图案吗?是不是一头背插青翼的红虎?”

    冷嫣和那个黑斗篷的人都摇头说:“没看清,只看到红蓝两sè的光环,一闪就钻进玄翼身体里面了。”

    无眠很奇怪目长老竟然知道他妖魂印记的图案,不过他觉得还是保密的好,故意说:“我以前背心有印记的,是只小黄豹,但现在是玄二公子的身体,当然没有印记了。”

    目长老有点失望,喃喃自语说:“真奇怪,按理说这和身体无关,这是你灵魂的印记,灵魂在哪个身体上,印记也就在哪个身体上。”

    目长老想不通,时间紧迫也不容他多想,石室外的萦尘在使劲拍打石门:“让我进去,让我进去,你们不是说可以救活我弟弟吗,怎么这么久没动静?”

    无眠问:“我成玄二公子了,那我表姐怎么办?”

    黑斗蓬人说:“你表姐会被我们带走,只要你好好当你的玄二公子,你表姐就很安全。”

    “威胁我?”无眠大怒:“不行,我表姐一定得和我在一起!”

    冷嫣腾地站起身来,这女人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穿着黑sè的紧身衣裤,宽肩细腰,修长的双腿叉开,紧绷绷的充满了力量,斜剪的短发显得干练冷酷,寒星般的双眸盯着无眠,怒道:“你这是找死!――长老,这小子绝不可用,只会坏了我们的大事,还是杀了的好,虽然原计划失败,但玄二公子之死对整个帝国上层来说也是一个强烈的震撼。”

    目长老摆摆手,温言道:“妖族少年,我们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不是威胁你,你想想,现在让你们姐弟在一起,言语之间肯定会被人看出破绽,那时候不但你们两个的小命难保,恐怕整个妖族都将面临一场灾难!这样吧,三个月后我们把她送到你身边,希望那时你已经站稳脚跟了,这总行了吧?”

    无眠坐起身,倔强道:“不,我绝不会和表姐分开的,她只有一年多的寿命了,我要陪在她身边,我答应你们,我一定会小心应对的。”

    冷嫣在一边气得雪白的细牙咬得格格响。

    目长老却不生气,笑道:“你还真是不计后果软硬不吃呀!不过呢,重感情,敢坚持,这我很欣赏,好,我答应你。”

    “长老――”

    冷嫣和黑斗蓬人同声反对:“这太危险,一旦事情败露,我们一切努力就全白费了!”

    目长老缓缓道:“我有一种直觉,这妖族少年能成大事。”

    邪族人最重视直觉,他们的直觉非常准确,这是千百年来面对恶劣自然环境和帝国围剿追杀积累出来的趋利避害的神奇能力,而作为族中七大首脑之一的目长老更是屈指可数的jīng神能力大师,他既然这么说,冷嫣二人虽有异议,也只好闭嘴。

    目长老对无眠说:“我们可以安排你们姐弟在一起,但你得答应我,三个月内你不能对你表姐说明真相,你得学会掩饰自己的情感,这很重要,xìng命攸关,你能做到吗?”

    无眠想了想,郑重点头说:“能!”

    目长老朝招了招手,无眠走近前,目长老慢慢站起身,伸出干枯的大手覆盖在无眠脑壳上,说:“你一个妖族少年混入贵族社会,步步荆棘呀,光靠不睡觉可不行,我给你贯注一点jīng神力,可以让你拥有‘耳视’和三次预知的能力――”

    “长老,万万不可!”冷嫣二人大声阻止。

    目长老平静地说道:“每次移魂都会有一名邪族长老死去,迟早而已,我何必惜此jīng力多活那三、五个月!”

    说罢,覆盖在无眠脑门上的大手陡然一紧,好象千钧重物一般压下来,黑暗里星光闪耀,脑袋痛得几乎要裂开,似乎有什么东西钻入脑壳,还好这剧痛很快就过去了,只是觉得头晕晕乎乎的,连退几步靠在石壁上。

    目长老趺坐着,对冷嫣二人吩咐着什么,无眠头晕也没听清,过了半晌,就见黑斗蓬人跪下朝目长老重重磕了个头,然后起身出了石屋,听得外面萦尘惊叫一声,随即声音远去。

    无眠怒道:“又抓我表姐干什么!”踉踉跄跄要追出去,忽然手臂被人用劲一扯,头重脚轻,一下子摔在地上。

    冷嫣叱道:“给长老磕头!若不是你,他不会这么快就死。”

    “长老死了?”无眠满腔怒火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双手撑地抬头去看,见目长老端坐在那一动不动,他本来额头连着面颊,没有眼睛,这时却奇异地显现出两个深陷的眼眶来,整个人仿佛水分一下子被抽干,成了一具皮包骷髅。

    无眠呆呆地跪坐着,心里有点难过,他虽然和这位目长老相处不到一个小时,但这位面相怪异的老人却给了他长辈一般亲近的感觉。

    无眠和冷嫣都沉浸在悲痛中,没有注意到那只名叫小漂亮的小猫熊溜了进来,短短的鼻子在地上嗅来嗅去。

    角落里那个邪族情yù高手利令的灵魂之光本来已经黯淡下去,眼看就要消散,这时象是受到了什么吸引,蓝光又明亮起来,悄无声息地向小猫熊靠近。

    就在小猫熊抬头看向蓝光的一刹那,那团蓝光从小猫熊两眼之间穿入,融入了它的脑袋。

    冷嫣站起身来,看到利令脑门上的蓝光没有了,就以为他已经魂消魄散,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跪坐在地上的无眠说:“你记住,今天有两个邪族大人物为你而死,真希望目长老没有看错你!”

    无眠朝目长老磕了三个头,起身问:“我表姐呢?”

    冷嫣冷冷道:“你放心,已经按长老的吩咐办了,我们还要给你安排一个合理的失踪理由,免得让人疑心,让开――”

    无眠退后几步,冷嫣双手轻弹,三粒暗红sè的小丸分别落在目长老、邪族人利令,还有那个死去的无眠身上,三团绿火立即燃烧起来。

    无眠“啊”的叫了一声,冲前一步,又硬生生止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绿火焚烧,这种感受真是难以言喻。

    火光映照下,无眠看到小猫熊蜷缩在一边,赶忙抱起,怕火烧到它,小猫熊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傻傻的样子。

    绿火极其猛烈,很快的,三具尸体化为了灰烬。

    无眠跟着冷嫣走出石室,看到石门上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光晶石在散发着微光,两个黑袍人和两个蜘蛛人、还有他表姐萦尘都已经不在了。

    冷嫣摘下光晶石,厌恶地瞥了无眠一眼:“把这脏猫丢掉!”

    无眠说:“这是我表姐的宠物。”

    冷嫣摇摇头,自言自语说:“这哪象是能成大事的人?唉,目长老――”说着手举光晶石,转身向地道深处走去。

    无眠这才发现冷嫣的十指白嫩尖细,完全不是刚才那暗红sè触须的样子,她那低领的紧身衣露出修长的脖子和一弧雪白的背脊,腰臀有韵律地左右扭摆,两条长腿轻捷有力地迈动,双胯外侧分别系着一个小革囊,不知里面藏着什么厉害武器?

    无眠把小猫熊藏在怀里,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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