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rì终于是升到正空,陆何却还没有醒来。
王越拔出剑,用中指在剑身上一弹,还在幻境中的陆何突然听到“叮”地一声,混混沌沌的意识开始苏醒,随即睁开了双眼。
“你记住了么?”王越开口问道。
陆何将右手掌摸着胸口,笑道:“了然于心。”
王越将手中的剑丢给陆何,道:“你于此练习,为师去山下为你准备些盘缠。”
陆何听到盘缠,忙问道:“师父那盘缠从何而来?”
王越眉头一皱,反问道:“徒儿为何有此一问?”
“呃…”陆何犹豫道:“师兄与我说,出门在外要去那些大户家‘借’些钱…”
还没说完,王越便板脸竖眉骂道:“放肆!那孽障满嘴胡言,下次见到他,定要好好教训他!”
陆何吓得忙口应是。王越见他如此,又解释道:“为师以前游历天下时,总做了些行侠仗义之事,现今也总有人来帮回为师。而那孽徒所说,乃是万不得已之法,rì后你在外游历,也要慎重,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那就是能做喽?陆何想,大不了偶尔一次。看着王越下山,陆何便拿起剑来到院里。开玩笑,这明月山除了些打柴的樵夫和寻猎的猎户,谁还会上来?屋内如此狭小,万一舞起剑来劈断了桌案可不好。
王越下山的速度很快,他始终认为,天下第一就要有天下第一的风范。做事要雷厉风行,平常却要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样才能显得任何事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王越此时正想着去山下村镇中的何老鬼家中拿些钱财。那老鬼是个盗墓贼,多年前被同行追杀,是王越出手救了他。这些年在明月山,平常用度都是那老鬼变卖赃物所得。
只过了一个多时辰,王越便下了山来到何老鬼的屋子前,那何老鬼正在家门口挂了个旗子买酒。当今大汉,家中食不果腹者大有人在,而这老鬼家竟还有粮食来卖酒,其财力可见一斑。
王越刚离何老鬼家五十步时,何老鬼就看见了。他把旗子一收,对买酒的人道:“今rì不卖了,有贵客到。”
请走了客人,何老鬼这才向王越赔罪道:“恩人远来辛苦,我叫婆娘弄了些野味,请恩人吃些酒。”
王越奇道:“哦?你怎么猜到我要来?”
何老鬼笑道:“是昨rì有一道士告诉的我,开始我还不信,但他说来不来先摆桌酒又没坏处。可没想到恩人还真的来了,真是活神仙。”
边说边把王越迎进客堂,早已有炉火将酒温熟。二人坐下,王越吃了几碗酒,已经从何老鬼的描述中猜到是谁,于是问道:“那人有没有什么要交代于我的?”
何老鬼一拍脑袋,懊悔道:“若非恩人提醒,还真是忘了。”
说着从里屋拿出一个锦囊,交给王越,王越打开取出里面绢布看了看,问道:“还有什么没有?”
何老鬼说道:“还有。”
又从內襟掏出三块金饼,笑道:“那人说恩人要盘缠去洛阳,此是我为恩人准备的。以恩人的本事,肯定能做大官的。”
“哈哈哈。”王越大笑着收起金饼,举碗道:“此去洛阳,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我可是会想你这酒鬼的酒的。”
何老鬼一仰而尽:“一路顺风!”
二人相谈甚欢暂且不提。明月山上,从第一剑到第十二剑,再从第一剑到第十二剑。陆何练了整整两个时辰。从红rì当空到西洋落西再到此时的挑灯夜看,看什么?那印着奇异荷花的“凤来仪”。
“天地纷飞,彩凤来仪。”
那“凤来仪”上记载了独特的吸气吐纳的方法,所谓吸十分,吐七分,留三分。陆何看得直冒汗,这怎么行,不吐出来留几分不会把人憋死了?但陆何还是照着那上面做了,“凤起式”,“凤落式“,“来仪式”,“回仪式”,“点水式”。陆何直跑得气喘吁吁,虽然有一些效果,但聊好似无啊。
陆何只有一式没有学
——“凤舞式”。这招写着,脚踩凤舞,世间无舞。明显的是女人的招式。虽然这凤舞可以让自己从容在人多之处移动,但要作出小女儿状跳舞是绝对不行的。陆何拿起剑来,将凤舞式这一段割下来,分开了藏在內襟。这才笑道:“从此‘凤来仪’只有五式。另一式更名为‘凤舞’,待rì后收得女弟子就传予她。我真是天才!”
说罢哈哈大笑,直笑到肚子痛,好似一辈子没笑过样的。王越酒足饭饱,又走了山路,消化了些,人更觉得舒服了些。刚上山就听到陆何在屋内大笑。
王越进了屋子,止住陆何道:“何事笑成这样?”
陆何眼睛一转,道:“徒儿已将那十二招全部学会。”
王越本来喝了些酒,但被山风一吹醒了些,此时又听得陆何所讲,原本还想去休息的,却突然来了兴致,于是王越道:“哦?那使几招于为师瞧瞧。”
陆何执剑在手,努力模仿王越傲视天下的气势,却发现那种气势是模仿不来的,于是藏剑身后,“气贯长虹”!一剑出,虽然没有王越的神韵,但却是有模有样。接着又快如闪电地将后面的招式使出,这才回剑入鞘。
王越抚掌大笑道:“也就是我的徒儿,换做旁人,给他几年也不及莲青半rì。莲青天资如此,前程定不可限量!”
陆何弯腰行礼道:“都是师父教的好。”
王越摇摇头,叹道:“明rì你就下山去,今夜好好休息吧。”
陆何想问问自己下山王越怎么办,张嘴要问时,王越又道:“不必当心为师。你下山为师便去洛阳,到时你去了安城之后,再来洛阳吧。”
安城!陆何听到王越竟知道自己想去安城,心中疑惑,随即问道:“师父,你怎么…”
王越抬手拍拍陆何的脑袋,道:“这些年可苦了你了。别人家孩子都有父有母,就莲青跟着我这老头子,你…可曾恨过我?”
“师父说哪里话”,陆何忙道:“一rì为师,终生为父。待徒儿去安城拜祭过爹爹,就来洛阳与师父相聚。”
王越道:“可是那地方为师也不甚清楚是哪,只知十几年前那官道旁有一间酒家。你父母便是葬在那附近。这可怎么找…”
陆何笑道:“师父莫非忘了。我出生时天降异象,那安城定有人知道我家底细,一路问人,总会找到的。”
王越没有再说话。他甩甩袖子,吩咐陆何去休息。
陆何道:“徒儿告退,师父早些休息。”
王越点点头。也倒在榻上,静静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一晚是王越最后在明月山的一晚,也许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再回明月山。因为他有一个在洛阳的梦,那梦在他看来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他一伸手就可以摸到。他是有那么的渴望,他一生都没有放弃,最困难的时候,也是“洛阳”两个字让他jīng神抖擞。然而生活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它也许会朝着我们期望的方向走,最终到达我们希望的终点。但是谁又知道,我们到底想要些什么呢?
陆何抱着剑沉沉回去,以后的rì子不在明月山,他必须习惯每晚抱着自己的剑睡觉。而黑暗中,有一个如怨如慕的声音一直在呼喊着什么。睡梦中的陆何突然睁开眼,口中呢喃道:“我听到你了…”
他想,在叫我的,是那柄宝剑么?
http://www.xvipxs.net/45_45089/1220409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