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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出山入世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陆何被若有若无的声音不知吵醒了多少次,醒来仔细听时,又听不到了,等你以为是幻觉时,它又响了起来。

    此时不过卯时三刻,王越却起来给陆何收拾包袱。这本是家中老母为出行孩儿所做的,看着王越往包袱塞进一块金饼,陆何笑了。终于不用为生计发愁了,就自己那一袋子五铢钱,最多两天就要露宿街头。

    王越替陆何将包袱绑上,语重心长道:“下山后不可恃强凌弱,为侠者当惩恶扬善。为师不求你为国做何等大事,只要你不要违背自己的良心即可。听清楚了么?”

    陆何点点头,举起手中剑道:“徒儿以手中剑发誓!定不负师父所说。”

    王越帮陆何把衣襟拉平,又从內襟内拿出半壁玉佩,系在陆何腰上。说道:“此玉璧原是一块。这是一半,另一半在颍川颍阳邓雄邓侯爷处。到时你来洛阳前,先去那一趟,到时让他为你在颍阳府谋个差事,到洛阳我也好为你筹划。”

    连绵不绝交代了半个时辰,王越才让陆何下山,弄得好像永别,再也见不到一样。陆何将前襟一甩,当即跪下,磕了三个头。对王越道:“师父保重,徒儿下山去了。”

    王越眼中含泪,向走着的陆何喊道:“遇到强敌,可报为师名号!”

    陆何回头喊道:“徒儿知道了!师父请回罢!”

    王越就在山上看着陆何下山,直看得陆何的身影被山林遮住才罢休。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自言自语:“走了,洛阳…”

    下山的山路陆何只用了一个时辰就走完了,此时他正在山脚看着明月山。陆何深深吸了口气,向山上喊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山下歇息的樵夫听见陆何的那一嗓子,纷纷表示这后生可比他们当年强多了。陆何以前下山可是不记路的,现在自己发现居然不认识去荣县的路。他看见大路边上有些樵夫在歇脚,于是走过去问一个汉子道:“大哥,荣县是往这路去么?”

    那汉子笑道:“好后生,是这路。”

    陆何道了声谢,紧了紧背上包袱就走了。明月山地处并州与河东边境,,离明月山最近的县城便是荣县,荣县往南三百余里便是河东郡制安邑。陆何计划先到荣县喝些酒,平常接触酒的时间太少了,况且酒这种东西的味道真是好,陆何都想以后每餐都喝几大碗。到了荣县再问人怎么去庐陵郡。

    要说河东到庐陵三千六百多里路,陆何真的不知道。这大汉的疆土到底有多大,陆何也不清楚,因为没人告诉过他。这一段旅程,王越没有给陆何经验,他以为陆何可以像他一样骑一匹快马,奔袭半个月完成。可惜,陆何不是王越。

    陆何现在想找些水喝,但就是找不到。本来从明月山到荣县只需三个时辰的路程,可陆何从下山到现在已经过了四个时辰。此时太阳已经落西,陆何也只是在正午时靠在一棵野果树上吃了树上仅有的两颗果子。难道走错路了?陆何想,不可能啊,从明月山来,就只有这一条路,怎么会走错?

    趁着天sè没有暗下来,陆何还想再走些路。可腹中饥渴难耐,实在是不愿走了,于是就想找个地方歇息下。随便找了棵树,陆何便坐下来。可身旁两颗东西引起了陆何的注意,他努力睁开双眼看这个很熟悉的东西,却发现,那是中午他吃剩下的果核。

    陆何彻底无奈了,这一天原来都在兜圈子。事反常必有妖。陆何却没有想到这点。

    入夜,冷风呼啸,没有地方避风的陆何只能用不停练功来御寒。暗夜中,一年轻男子在树林中上窜下跳,随后又从身后拔出剑来,对着一棵棵无辜的树疯狂攻击。

    疯了!疯了!

    如果有人看到,一定会觉得我疯了!陆何停下来喘着粗气,这林子黑不见五指,就算黑夜中有眼睛盯着他,陆何也不知道了。他现在只想休息,也许,天亮就好了。陆何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剑插在地上,沉沉睡去。

    陆何醒来时,浑身酸痛,可能是昨夜练功练的。陆何周围的树木一片狼藉,地上的剑已经卷刃,向陆何在控诉昨晚的大材小用。一柄用来杀人的剑,却在这里砍树砍到卷刃,这只能说是一种悲哀。

    打起jīng神,陆何必须去找些东西来吃。可是这片树林,到底是怎么回事,陆何边走边祈祷不要再绕圈子。不知过了多久,陆何实在走不动了,他坐下,看着这茫茫荒野和片片枯林,心想难道这是命么,我陆何难道就要饿死在这无人之地么。

    突然一团雪白从陆何眼前闪过,陆何双眼冒光!因为那是一只野兔!陆何下意思想拔出剑,却发现自己的剑丢在那林子里。但那野兔速度很快,由不得陆何考虑。他起身往那野兔扑去,那兔子往旁一闪便躲过陆何,然后便开始逃窜。

    陆何住了很久,每次都只差那么一点点,自己不想追时,那兔子还停下来看他,就是在勾引。**裸的勾引陆何并没有看出来——他饿极了。他看见了一柄剑!陆何冲了过去,拔起剑来就要给那该死的兔子来个透心凉,后头却发现,哪里还有兔子的身影。陆何好像失去了什么一样,颓废的坐在地上。看着手中的剑,陆何好像明白了什么。

    是的,他又绕回来了。陆何惨淡一笑,死就死吧。

    不知过了多久,陆何听见有人说话,睁开眼一看,顿时大叫一声:“天不绝我!”

    叫醒陆何的是一个老汉,满脸皱纹,看起来和其他老头子差不多。但他救了陆何的命,陆何一边吃着老汉递来的面饼,一边努力记住这老汉的面容,他想要以后报答老汉的救命之恩。

    陆何吃完,当即跪下道:“一饼之恩,容当后报。”

    老汉扶起陆何,笑道:“老汉赶路累了,本想找个地方吃些饭食,却救了条xìng命。”

    陆何又想起这林子,忙道:“恩人可要小心,这处地界有蹊跷,我困在此处数rì都不曾出去,一直在围着这林子兜圈子。”

    老汉道:“小兄弟可别叫我恩人,老汉唤作左慈,你叫我左老汉即可。”

    “这如何使得。”陆何道:“小子可不敢…”

    左慈打断陆何道:“不必拘于礼数。再说,这林子还要老汉带你出去,你要谢的话,到了老汉的住处再说。”

    陆何急道:“还要去恩人家…”

    左慈笑问道:“没我带路,你可确定你出的去?”

    “呃…”陆何语塞,只能拱手道:“如此,叨扰了。”

    陆何随着左慈左拐右拐便来到了大路上,他回头去看那林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待走了半个时辰,便看到前面平整处有两间茅屋,想来是左慈的住处。

    “终于出来了。”陆何松了口气。

    “那地界有高人摆了个迷蒙阵。”左慈解释道:“也只有老汉我能进出自如,遇到我算你命好。”

    陆何连声称是。不多时便来到那茅屋前,左慈招呼陆何在院中的石岸前坐下,进屋拿了些面饼出来。陆何也不客气,道声“多谢”便吃起来,不想吃急了些,噎得直捶胸口。左慈笑着递过来一瓢水,说道:“慢些,可别没饿死噎死了。”

    转眼间陆何将面饼吃尽,左慈把他领到屋内,道:“先休息下,过一夜明rì再走吧。”

    陆何还想说什么,左慈伸手阻止道:“有事明rì再说。”

    左慈这么一说,陆何便觉得还真有些困了。于是拱手道:“小子无礼了。”

    说完陆何便倒在榻上,只一瞬又睡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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