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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大汉中平

    公元一百八十四年,汉灵帝刘宏改元“中平”,这一年,是谓中平元年。

    庙内的火早已熄灭,门外灌进来的寒风吹散了燃尽的死灰。陆何拍拍身子,他本来做梦在荣县最大的酒楼里吃着酒和熟牛肉,可现实和理想总是有那么一点差距,他吃的是雪,喝的是西北风。推了下门,那靠在门楣上的门便向后倒下,没有落地的响声,却飞起漫天雪絮。

    雪下了一夜。

    驰道早已被大雪掩埋,四处入眼之地皆是白皑皑的一片。天并没有放晴,怕是入夜又要下一夜。陆何心中不爽,这外面还是没有明月山的rì子过得舒服,在明月山至少能吃饱能御寒。肚兄叫唤了许久,可自己并没有带干粮出来,陆何只好找到驰道,寻了方向往荣县赶去。

    陆何就踩着深深地脚印来到荣县城门外。没有护城河,没有吊桥,大门是开着的,甚至连守城的军士都不见。太奇怪了。陆何想,这里离鲜卑人很近,难道是鲜卑人来抢粮食过冬,屠城了?可是空气中并没有血腥味,况且昨夜在城隍庙也没有听见马蹄声。陆何实在想不通,这荣县城门处怎么就见不到一个人。

    城门就在眼前,陆何习惯xìng将手往腰间一摸,却发觉自己的剑早已不在。进与不进并不要考虑很久,因为陆何的手已经摸到了包袱里的金子,荣县最大的酒楼还在等着他。打起十二分的jīng神,陆何还是决定先去找这家大酒楼。

    街道两旁非常干净,显得井井有条,但几乎所有铺子都关着门,有几间开着门的却没有人照看。又往城中走了些,这才听到有人在说笑。陆何加快脚步,又见家家户户门楣皆像洗过一般焕然一新,门框左悬一桃符,上书“神荼”二字,右边也有桃符,上书“羽垒”二字。陆何这才明白,原来今rì是开年。

    “不想昨rì除夕是和城隍老爷一起过的。”陆何苦笑道。

    忽然迎面走来个衣着亮丽的男子,对陆何行礼笑道:“大吉大利!”

    原来是来讨喜的。陆何也行礼道:“大吉大利。”

    那男子盯着陆何的手看了会,又从头到脚把陆何瞧了几遍,这才问道:“小兄弟怎么今rì还背个包袱赶路?是外乡人?”

    陆何笑道:“算是吧。本来寻亲,没有寻到。”

    “寻亲?”男子疑道,“那可找到落脚处?”

    陆何道:“这酒楼客栈今rì估计都不会做生意,正想着找个地方落脚呢。”

    “愚兄杨弘,字子青。”那人笑道:“家父在这荣地也算富庶,平rì里也会布施些粥菜。小兄弟如不嫌弃,可先到杨府落脚。”

    “在下陆何,字莲青。”陆何道:“只是在下还不知rì后行程,不便叨扰。”

    杨弘作势佯怒道:“莲青说的什么话,你我兄弟表字都有‘青’字,就是缘分;又一见如故,就算常住又有何妨?”

    陆何心说谁跟你一见如故,还缘分,也不看看你配不配。忙挣开杨弘的手,苦笑道:“还是不去了吧。”

    杨弘抬手一指,道:“都已经到了,好歹吃顿饱饭再走。”

    原来不知不觉,被杨弘这厮直接拖到了离相遇处不远的杨府。这匾额可比城隍庙的要大气得多,上面端坐着“杨府”二字。都已经到了,不妨进去住几天,顺便问问怎么去庐陵,总不能把我卖了吧。陆何心里小算盘打好,这才行礼道:“那就打扰了。”

    杨弘伸出右手,笑道:“陆兄请。”

    院内两旁桃树林立,进了内院才发现真有桌案摆在地上,还有些披头散发的汉子在那吃酒吃肉,眼睛却盯着前厅看。前厅大堂人声鼎沸,原来几十个人在相聚饮宴,其中不乏一些jīng壮的男子,甚至还有几个是有些本事的。

    主位上坐着一华府男子,五十岁光景,发须半白,一看便知道是杨弘他老爹。两边桌案,中间一群莺莺燕燕在曼妙起舞,怪不得外面的人脖子升这么长。这群女子衣着甚少,厅中人都是目不转睛盯着那衣物包住的地方,恨不得把那抹胸扯下来。

    杨弘拉着陆何走到当中,屏退歌姬,众人激动万分,眼神都快变成刀子。要不是杨弘是杨府少爷,恐怕早就被这全狼撕碎了。杨弘拱手向杨父行礼,又指着陆何道:“这是孩儿新认的兄弟,陆何。”

    陆何脸上笑着与众人拱手行礼,心里却骂杨弘这个不要脸的,自己什么时候是他兄弟,人恬不知耻起来还真是可怕。

    杨父起身道:“子青快带陆兄弟去沐浴,换身衣服晚些好来此赴宴。”

    杨弘又领着陆何出了前厅,七拐八拐来到间客房,推门进去,又两个丫头在房内往浴桶里边添水。那水冒出来的热气看得陆何心里真舒坦,在明月山哪里还会有热水给你洗澡,就连浴桶这个东西陆何也只是听史阿讲过。想着在山上自己跳进泉水中洗了澡,明rì还需喝着泉水,露露和便觉得自己这十几年当真是白活了。

    陆何眼中的热切显然被杨弘看见了,他笑着对陆何说道:“莲青在此沐浴,我叫下人准备些酒肉。赴宴还要晚些,到时我亲自来叫你。”

    厅中众狼此时正叫嚷要欣赏歌舞,可就他们的水平也就只能看地明白哪个女子更好看些。杨父从新唤上歌姬,告罪道:“老夫不胜酒力,各位恕罪,少陪了。”

    众人巴不得他快走,纷纷表示“杨老爷保重身体”。杨父向左手席上坐着的方脸大汉使了个眼sè,二人便退到后堂,进了间屋子,吩咐下人在外守着。这屋内桌案前坐了一个人,正是杨弘。

    杨父坐下后,对杨弘道:“那人什么来历?”

    杨弘道:“恐怕是哪个人的徒弟,刚刚艺成下山,碰巧被我撞见了。”

    杨父疑道:“你怎么知道他会武功?”

    杨弘道:“孩儿看他脚步稳健,双目神采奕奕,且手上有茧,怕是多年练剑所至。只是还不太确定,所以带至前厅给唐帅看看。”

    杨父与那方脸汉子相视一眼,问道:“唐帅看得出么?”

    被父子二人称作“唐帅”的方脸汉子点点头道:“那小子确实有功夫,但唐商却是看不清他功夫有多深。”

    “连唐帅也不清楚么?”杨弘道:“那如何处置他?”

    杨父冷哼一声道:“一个小娃娃而已,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杀了他。唐帅还制不住他不成?”

    唐商笑道:“杨老爷子说的不错,不听话我就把他脑袋拧下来。还能翻了天不成?”

    杨父想了会,对杨宏道:“子青且与他套好关系,这两rì我们寻个机会把外面的那群人唬进来,到时姓陆的那小子不来也得来,不然就是死。”

    杨弘点头道:“孩儿知道。”

    “那…”杨父对唐商道:“唐帅许诺我们父子的事…”

    唐商那方脸哈哈一笑,说道:“只要老爷子与我们联手,还怕我们会食言么?我们可是要做大事的人!”

    “哈哈哈”杨父笑道:“大事!大事!”

    三人笑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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