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西陆无战事
第四章历史的尘埃
主船第三层甲板七号舱室。
此刻林迹盘坐着,双手耷拉在膝盖上,正与老头闲聊着。如今林迹的jīng神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双手仍是酸软无力,好在上次事件过后,船队再没让换客们再干水手的活,只是抽了几个无恙的,承担下桅顶瞭望的工作。
突然舱门打开来,一个生着棕sè头发的中年人冲进公共舱室叫嚷着到岸了,到岸了。
舱室内的换客们难掩兴奋之情,一个个往门外挤。毕竟对他们来说,西陆本就是心中向往之地,离开家乡数月,漂泊在海上,又经历了陆鲨群袭击一事,剩下的人都变得无比渴望彼岸。
林迹收起腿,站起来晃晃酸僵的颈部,看着老头。
“喂,咱也去看看吧。”说完也不顾老头,径自往舱外走去。
此时,主船上的换客相较之前约只剩下七成,所以到甲板的去路也并不拥挤,林迹走在人群的后头,沿着旋梯一直往上,来到甲板。
换客们大都伏在栏杆上张望,抢不到位置的正往前挤,船队离着岸尚有很远。
等到又驶了一段,岸上的景物也渐渐清晰起来。主船旋桨停了,一旁的运输小船挂起帆,用缆绳曳着主船,准备抛锚入港。
可以看到渺镇三面环山,大大小小的砖石结构建筑隐现于一片繁茂的花木中,海岸如怀抱般迎接着来船,地势沿海岸线往内略有攀升,左侧崖上立着座巨大的黑sè灯塔。
林迹正看着彼岸,想起那个叫做萨尔姆的热情中年男子,那个自己来到这世上第一个认识的人,若是不遇上那陆鲨群,现在定是在自己身旁开朗地笑着,抓着自己的手兴奋不已地说着些什么吧,可惜了……
正自出神,手突然被人抓住,是老头,“跟我走。”
老头说完也不顾林迹,三两下把他拽到后甲板,看了看他道:“闭上眼。”
“什么……”林迹话还没说完,右手就被一股大力往前一扯,重心一丢往前倒,未落地时,腰间被老头伸手托住。
“哎,你干什……”老头单手将他举起,嘿嘿一笑,一个纵跃便是出了后舷,到半空中。彼时斜阳挂于海上,耀目的阳光映得海面橙黄,双翼极长的白羽海鸟盘旋于空中,景象定格一瞬,林迹忘记了惊惶,四肢无依却也没有挣扎。
两人达到高点,猛然下坠。林迹已闭眼屏息准备落水,然而过了一阵,只听见“嗒嗒”轻响,四周风声大作,林迹感到露在外头的肌肤给劲风吹得生疼。睁开眼,周遭景物模糊,风吹得实在厉害,又赶忙闭上。林迹想说话,可是嘴一张开,风就往里灌。
老头稳稳地举着林迹踏水而行,奔至左侧崖下,右足一顿,一蹬。
“砰!”
落脚处爆起一大团水花,老头一跃而上。
林迹感到风声停了,而后自己被很随意地扔到地上。老头倚着灯塔,取出那破酒壶,乐滋滋地边喝边呛咳起来。他踏着浅草走到老头身边。
“你……”
“咳咳,我怎么了?”老头嘴里含着酒,含糊说道。
“没,没什么,好厉害……”纵然有千般疑问,到了嘴边却不知说些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声毫无意义的赞叹。
“恩。”老头面无表情应道。
两人沉默着,林迹也靠上灯塔歇息,没多久,他感到一股热流往背上传来,转头看去,只见筑起这灯塔的黑石表面有无数远观难现的小孔,石体呈平滑晶状,一层层细微的红sè波纹由下而上慢慢流动着。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突然老头站起来,从挎着的包袱里取出套衣裤,丢给林迹。林迹接到手,发现这衣裤虽然颜sè寡淡,宽大不合体,但与身上挂着的这几块破布相比却已是天壤之别,二话不说把衣服给换了。
“走吧!进城。”
灯塔后是条小路,道旁长着并不出奇的绿树。二人穿过小路来到一片开阔的浅草地,四周围着低矮的灌木。林迹看到西北方向一片显眼的紫sè林木,林子前有围栏竖起,开口处还站着人。
“那是紫菱木骨的伴生树群,守着的自然是领地的人。”老头头也不回说道。
林迹顾不上说什么又跟了上去,一路上老头越走越快,到后来林迹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穿过一片稀疏的红叶林,两人终于踏上了渺镇的石板路。
虽然太阳入了海,天还没有黑。渺镇困罩在残烛般的天光内,似昏昏yù睡。镇上的房屋与草木纠缠着,四周洋溢着混合的奇异香气,街上零星几个行人。黑暗渐渐浓厚起来,“兹兹”轻响不绝,林迹看到每隔一段距离,道旁树枝上便坠下一截发状短绳,绳头亮起莹白的光。一个个凝结的小光球,照亮了道路。
林迹跟着老头爬过缓坡,走过嘈杂起伏的人声,走过金石相击的打铁声,在一处拐角还差点被一头马脸鹿角三蹄无尾的异兽所拉的“马车”给撞到。
沿着条上方遮蔽着枝叶的幽深小巷走到尽头,一扇破旧的红木小门半开着,老头走过去一脚踢开,往里走去。一进门便是漆黑一片,没几步便是向下的台阶,林迹差点摔到。扶墙下行,没多久,便听到有节奏的“嗒嗒”声响起,随后是类似砖块拖地的声音,感觉上更为沉闷些,似乎是块巨石正在挪动。
前方随即映出光亮,林迹看到石门后是个小室。
室内空无一物,唯有四壁满是不认识的黑sè文字,不是如今的大陆通用语,也许是古语。应该是铭刻上去的,密密麻麻却没产生任何压抑之感,相反很平和。一根黑线悬于室顶zhōng yāng,线头凝出白sè亮光,如蒲公英的绒球,并不刺眼。
老头将手掌贴在墙壁上,手掌周围黑sè的刻文自发流转起来,凝合在老头的掌下。“咔咔”声响起,只见地上几方石块于右侧墙边升起,两小围着一大,大的约一米长宽。
“坐吧。”老头轻指,林迹闻言坐在小石方上,老头也坐下,而后将包袱搁在中间“石桌”上。
“怎样,被我突然拉到这里来,疑惑?还是愤怒?”老头摩挲着桌延,缓缓道。
林迹没有问你到底是谁,也没有问你到底要干什么,情绪出乎意料的稳定,只因此刻相谈二人所掌握的信息量太不对等,林迹明白,很多东西,只有等他说,而自己没法去问。
“没错,当时救你的人就是我。”看着林迹的表现,老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林迹回想起当时自己那妖异血红的双臂。
“你现在恐怕只想简简单单,平平淡淡地活下去吧?”不知是不是林迹的错觉,老头说这句话时笑容中竟夹杂着一丝自嘲。
林迹下意识地点点头。
“苟活并不难,可人们总有要记住的东西,或是要忘记的东西。然而这世上总有许许多多的人与事,让你不得不忘掉那些本该记住的,记住那些本该忘记的。这无力的彷徨,才将是最深沉的痛楚。”
一些回忆涌上心头,林迹微微低头,闭上眼,皱着眉头。
老头默默地看了他一会,轻轻摇了摇头,接着三指贴于一旁墙壁,只见侧墙凹凸变幻,现出一臂长宽的石格,格子内置着几本书,他取出一本递给林迹。
灰黄粗糙的封皮上写着《维斯顿大陆史摘要卷》,这“维斯顿大陆”便是如今的西陆早已废弃的旧称。
换客被送来西陆前都会系统地学习西陆通用语,所以这书上的文字,林迹识得大部分,看懂没问题,只是因为字体结构上的特异xìng以及早期书写材料特殊xìng的影响,现在西陆通用语的书写是自左下往右上,这点让林迹很是不习惯。
既然是摘要,内容便以jīng简为主,一幅有真有伪的历史画卷向林迹迅速展开来。
距今两千多年前,西陆本是地广人稀,生活在这大陆上的人们不像如今这样拥有强大的武力,飞禽走兽相较如今也是温顺得多,西陆战争极少,几个成型的小国相隔甚远,山脉湖泊密林隔断了之间的往来。
改变发生在距今一千五百九十二年前的某rì,记载上说那一天是如今早已弃废的西陆历纪元前849年第378rì(这个世界里,一年并不是365rì“左右”,而是540rì“左右”,而且也并没有“月份”这一概念,因为,地球的自转速度是有细微变化的),书中用着模糊断续的语言描绘着当时的场景。天空突然被撕开一道道血红的裂口,横贯天际,世界变得一片血红,人们恐惧得忘却了恐惧,神情一片呆滞。野兽发疯似地狂奔,无数海鱼搁浅,鲜血染红了大海,海水如同沸腾了一般,巨浪滔天。植物疯狂地生长着,然后枯萎,然后又有新芽发出,有的植物变得无比巨大,生出獠牙择人而噬,有的植物开始绽放无比耀眼美丽的光芒。数rì后,血红的裂口慢慢淡去,天地一片漆黑,rì月无光。
从后来活下来的人述说回忆的只言片语里,隐约能描绘出当时的情景。人们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四周是极度的黑暗,突然前面出现点点微光。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过去抓住它,然而身体与意识似乎脱节了,心中疯狂的念想却无法驱动身体半分,这时光点却慢慢飘了过来,夹带着无比强劲的风,人们感到自己的身体(亦或是灵魂)被吹得支离破碎。当那些活下来的人秉持着最后一丝残念握紧那点白光后,他们醒了过来,过去如画布上晕开来的墨渍,迅速模糊起来,现实却是白墙上的血痕,狰狞而恐怖。遍野的尸体,异变的大地,灾变似乎结束了,然而留下的刻痕,却化为噩梦,在之后的数百年里,萦绕在人们的回忆之中。活着的人,埋葬了家人伙伴,收起悲伤,开始了新的生活。残存的人们看到了自身的变化,有的发现自己变得力大无穷,有的能用意念搬动巨石,有的能够听清几里外哀伤哭泣的是男是女,有的能察觉到微风中夹带着的细小能量的轨迹。
掌握了新的力量的人们,在新的世界里开始了新的旅程,他们击退了来袭的异兽,建造了更美丽的建筑,建成了更繁荣的城镇,建立了更庞大的国家。随着力量一同增长的,还有人们的野心。西陆历纪元前107年,绵延百年的西陆争霸开始了,以四个强大国家(佩鲁斯,法因克,伊特兰特,英苏)为首,挟带混杂着多方势力的战争拉开序幕。
数百年间建立起的强大军队,斩血的剑士,新教会的驱魔师,cāo控自然之力的魔法师,能制造并熟练使用各种杀人机器的机械师。以及被联合的异族们,摧山断海的图灵人(由猿人异变而来的巨人),小巧灵活擅长暗杀的尼涡族等等。
在平原在山地在河谷在沼泽,不断的交锋,血,再次染红了大地。可这一次,人们却失却了埋葬同伴的心情,他们正执着于如何置对方于死地。
战争中固然勇士英雄辈出,但带来更多的却是破碎的家庭,撕心裂肺的伤痛。
或是用荣耀怂恿,或是用酷刑鞭笞,或是以重利引诱。各方势力在膨胀到极限的荒唐野心的自我互相驱策下,在大陆上野蛮地撕扯着。
变异恶兽驱养技术的诞生加快了战争的进程。佩鲁斯帝国的不败传说,史称无渊之血泣的西门·卡缪发现了用人类鲜血与异兽联系的方法。脚力恐怖且具有非凡耐饥渴能力的噬荒兽(强大异兽麒麟的变种)为各种奇诡战术提供了温床,石锤巨甲猛犸为重型机械的运输提供了保障,斯芬克斯立行狈是剑士们的噩梦。有了异兽襄助,佩鲁斯帝国的伤亡骤减,国力rì盛。
相传卡缪与佩鲁斯帝国年轻的皇帝兰因佩罗一世(后世称兰因大帝)是自儿时起就形影不离的挚友,兰因佩罗本是因皇权斗争失败而流离颠沛的皇室后裔,而卡缪那时还只是小村庄魏玛的一名小小顽童。命运的枷锁将二人串联起来,在卡缪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两人相识了,艾略·兰因佩罗那时化名为伊苏·伯特兰,跟着母亲的姓,他与卡缪是邻居,那时卡缪就常帮助兰因佩罗照顾他体弱的妈妈。
两人都是惊采绝艳的人物,其中又以卡缪更甚,十一岁的卡缪已独创出通过激发鲜血中蕴含的力量来增加自身战力的方法,后来长年保持不败的战绩更是证明了他在用兵方面绝世的天才。
西陆历纪元前一十九年,这一年,兰因佩罗十四岁,卡缪十六岁。兰因佩罗站在魏玛村头的烈杨古树前,目光投向远方,怔怔出神,过了一会,他对卡缪道:“我,要这天下都臣服于我,我的挚友,你愿助我吗?”一旁的卡缪嘴角咧起,从那时起便如镌刻在灵魂上的印记般伴随他一生的桀骜霸道笑容浮现,“当然,即使与全世界为敌,我也不会,退缩半步。”两位非凡的少年开始在历史的长卷上写下终难忘怀的篇章。
在乱世的洪流中,在卡缪的辅助下,兰因佩罗拿回了失去的一切,甚至更近一步,登上了帝国的皇位。卡缪既是年轻皇帝的挚友,又是战无不胜的战神,更是帮助皇帝夺得皇位的最大功臣,这使得他在佩鲁斯帝国的声望无以伦比,甚至隐隐压过了年轻的皇帝。但是那时的他们亲如兄弟,无间不分你我,正式场合虽仍以君臣相称,私底下却是嬉笑打闹没大没小,兰因佩罗一心想一统西陆,结束这乱世,卡缪虽狂霸无双,却是全心全意辅助于他,渴望着完成他们儿时就共同持有的梦想。
在一次与英苏帝国的会战中,卡缪遇到了天才魔法师塔布雷斯,传闻中的塔布雷斯是个有着千年一遇资质的魔法神童,十三岁时便已能够屠龙。塔布雷斯麾下乃是由他亲自训练的纯正魔法部队,这支完全由魔法师组成的部队战力却是极其恐怖,天纵奇才的塔布雷斯将自己领悟的各种用途魔法教授给这些经过选拔有一定魔法天赋的年轻人们,侦查部队,骑术部队,远攻部队,甚至近战魔法部队的齐备使其可以适应任何战斗。这一切都得益于塔布雷斯在魔法领域的广博与深悟,在那个年代无人能出其右的魔法天赋。
卡缪与塔布雷斯的较量持续了近一月,最后卡缪利用自己谋略上的优势险险将塔布雷斯击败于索里亚平原(其中的细节因为rì后塔布雷斯的归顺等原因而渐渐遗落,如今已难以考证),塔布雷斯本人被卡缪的剑所伤,并被擒下。这一战后,塔布雷斯心服于卡缪的实力,归顺于佩鲁斯帝国,从此帝国如虎添翼,更是披荆斩棘。
西陆历元年,也就是743年前,卡缪与塔布雷斯率领的大军攻下了伊特兰特帝国的皇城雅林加。当卡缪用长剑将伊特兰特年迈的皇帝菲林杰二世连同他至死仍无比眷恋的皇座钉在一起时,每一个鲜血联军的战士都将手中的武器高举起发出欢呼。
震耳yù聋,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告诉人们。
西陆第一次完全统一了!
卡缪凯旋而归,兰因佩罗出城二十七里相迎。看着流着热泪的挚友,一头赤金sè长发的卡缪却微笑着说道:“我可以回魏玛钓我的黄鳞鱼了吗?”
我们不知道在知道了卡缪并不是开玩笑后两人之间爆发了多么激烈的冲突,但在举行完阵亡战士的集体葬礼后兰因佩罗还是无奈地把那张他考虑了无数夜晚才写成的对卡缪的册封帝书递给了挚友。卡缪接过将其化成飞灰,背起伴随多年的粗布包袱,转身恶作剧般地龇牙恐吓了一下跪着坚决反对的帝国宰相,大笑着扬长而去。
佩鲁斯帝国的“传说”辞官归乡了,当大臣们集体以死相谏时,年轻的帝国皇帝只是淡淡说了句:“让他去吧。”便转身离去,无法看清他是悲是喜。
统一的西陆如卡缪预想中的那样,欣欣向荣,兰因勤政爱民,民众过上了安宁富足的生活。但离去的卡缪却不像人们预想的那样一直铭记在人们心在,很快被遗忘了。
六年后的一个夜晚,以塔布雷斯为首的一小群人趁着夜sè来到小镇魏玛后山的诺rì朗瀑布旁,他们面前是个正在整理渔具的青年,这青年有着一头如瀑布一般的赤金长发。
那一夜的战斗出乎绝大多数人预料,当卡缪当年的得意弟子尤里安对重伤不醒的恩师以及躺在他身旁,卡缪曾经亲密的战友塔布雷斯举起尖刀时,活下来的几人此时面无表情连脸上的肌肉也没有牵动半点,然而心中却是翻江倒海,隐隐明白了什么。
帝国至高英雄卡缪与塔布雷斯身死的消息很快传开来,人们纷纷猜测个中原因,有人说是因为二人功高盖主,引起了帝国皇帝的疑惧;有人说宫廷曾出现了个怪人,年轻的帝国皇帝是受到了他(她?)的蛊惑,然而这个怪人在后来却再没有出现过;有人说卡缪在私底下训练了一批死士,准备趁机暗戮皇帝以取而代之,皇帝得到了消息,故而先下手为强。猜测种种,然而让人意外却又毋庸置疑的是,下令的那个人正是曾与卡缪亲如兄弟的帝国皇帝兰因佩罗。
震惊一时的事件很快沦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民众在低声谈论这些禁忌秘辛时将版本增加了一个又一个。然后,在下一个更具可谈xìng的事件出来后就被奔腾的历史长河湮没了,从此只在犯忌的野史与二人后代的心中存留。
在迈向盛世的帝国平民心中,他们更关心的是能否吃饱饭,怎样赚更多的钱。而贵族们秉着早就yù除这两个政治暴发户而后快的心态对这个结果自然是满意之极。
十七年后,一场范围波及整个西陆的瘟疫爆发开来,患病之人并不会死亡,主要症状为瞳孔变sè,无规律间歇xìng的极度歇斯底里症,部分感染者伴有手臂异变的症状。发病时全身血红,jīng神极度激动行为失常,严重者甚至能导致jīng神崩溃,人们至今没有发现此病的治疗方法,也不清楚其传播途径。据说疫病是从西陆第二大山脉斯特鲁山脉南部开始辐散开的,一些人从发病者的形状联想到十七年前死去的卡缪元帅,说这是那位帝国英雄最深沉的诅咒,这种说法流传开来,从此此病被称为卡缪症候群。
卡缪症候群至今仍广泛流存于西陆,并于西陆历57年传至东陆。
帝国辖制西陆全域五百多年后,zhōng yāng控制力rì微,贵族、教会高层、地方武装领袖等一些强权之人趁机崛起,拥地自重,西陆渐渐被切割成一块块。
时至今rì,西陆又已沦为彻底的乱世。
……
林迹掩卷,轻揉双眼,整理着杂乱的思绪,提炼着庞杂的信息。
这时老头不知从哪儿弄到一杯清水,林迹接过,一饮而尽。
老头点点头道:“写书的人是个卡缪的狂热崇拜者,上面的东西也尽是些偏颇荒唐,不过倒也因此多了几分有趣,这世界背后潜藏着的更大的世界,却是这些羸弱愚鲁的写书人们永远也无法触及的。”
林迹回过神,若有所思。
“好了,小子,今晚就在这休息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看着老头祭出的硬邦邦的石床,林迹不禁皱了皱眉。
“我走了。”老头说着又将手贴在铭文上,屋顶zhōng yāng的悬绳光芒收敛后如细蛇爬动般急退,没入墙根。顶头石壁颤动,四角分别开出一个斜切的口子,顿时清晖散晕房间。
“谢谢。”看着老头走到门口的背影,林迹低声道。
闻言,老头停在那,yīn影遮盖下没法看清他的表情。
“别让我失望,小子。”老头喃喃道,声音低得似乎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夜,已很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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