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城……
五绝门劫难发生至今,已有十来天,然而街头巷尾依旧处处听见城中街坊在谈论当天之事。但更多的却是谈论吴太守之子吴雄无故惨死家中的奇案。吴雄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老百姓恨不得他早点死去,听闻传出吴雄死讯那一天,更有城中百姓偷偷放鞭炮庆贺。 但这一切,显然都不是他所感兴趣的。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但却沉稳有力,踏路无声。
初冬冷冷,他却穿得单薄如夏,一身红色衣衫混在人群里面,显得格外突兀,因为看着他身上的红色,路人感觉得到的不是喜庆,而是血腥!他穿着一双黑色长靴,手带黑色皮手套,漆黑如墨的头发长至腰间,随风轻摆,显得分外妖异。
他脸容白净俊朗,脸廓如刀削,一双如珍珠般墨黑的眼睛冷漠无情,宛如玄冰!
他由东面港口而来,站在南门附近,眼睛左右扫视,似乎在寻找什么。
像他这样的人,从来不屑别人的帮忙,所以当他看见一名热心的中年妇女朝他走来时,他便迈步走开了。
看着他走出南门,那中年妇女也退回自己的档口,一名大汉朝她问道:“嘿,张婶,你认识那人?”
张婶笑了笑,道:“不认识,但我却知道他来这里找什么。”
大汉感兴趣了,于是追问道:“哦?那你说说看他要找什么。” 张婶翻了翻眼,道:“我干嘛要告诉你!” 讨了个没趣的大汉摇头晃脑的走到一边去。
很少人会在南门逗留并四处张望,但前些天就有一名美丽的少女站在南门东张西望,当张婶走上去给予帮助时,才发现那少女是在寻当年在这里卖麦芽糖的李伯,以及叶家的小星临。
“你不觉得刚才那人很像一个人吗?”张婶忽然朝那大汉道。
大汉眯着眼睛,远远看着那人血红色的身影,也渐渐的,皱着眉道:“好像……是有点像某个人。” 他来自远方,他叫慕容凄,他极讨厌别人叫他小凄子! ……天荷居……
大黑狗小黑蜷成一团,像一团绒毛一样伏在这扇破烂的小木门旁边。 “砰”
一声大响,小木门被猛力拉开,撞在泥石墙上,摇摇曳曳,几欲分体,“吧嗒”一声轻响,门上一块木板掉了下来……
一身火红衣裳的小花从屋内跳了出来,扑到小黑身上,并在它耳边大叫了一声:“小黑!”
遭此大喝的小黑缓缓伸出脑袋,张开了疲倦的双眼,它看了小花一眼,又再次埋头苦睡。
小花面露沮丧之色,一双小手揪着小黑的尾巴,怨道:“死小黑,傻小黑,怎么就吓不了你啊!”
“哎呀呀!”身穿破旧棉袄的叶天慌忙的走到门前,他蹲下身子,在地上摸索了一阵,当他摸到那块木板之后,顿时脸露心如刀绞的痛楚之色,凄凉道:“我的门呐,昨天才修好的,现在又破了一个大窟窿,如今寒风冷吹,叫人今晚如何安睡。” 说罢,抱着木板呜呼哀哉,一通胡言乱语起来。 咳咳咳!
屋内传来一阵剧烈咳嗽,白发苍苍,皱纹横生的寒伯颤巍巍的走了过来,他缓缓地蹲到叶天身边,枯槁的双手摸索着破旧的木门,随后他接过叶天手中的破木板,道:“啊!老爷,还是让老朽来把门修好吧,咳咳咳!”
叶天也“啊”了一声,道:“这如何使得?小寒你年事已高,这等粗重活儿你干不来的。”他口中虽然这样说,但却用力的拍了拍寒伯脆弱的肩膀,自个站了起来,走回屋内! “喂!”
小花霍地站起,指着叶天大叫道:“老爷你怎么可以这样!寒爷爷都一把年纪了,还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你来修不就得了?”
叶天转过头来,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道:“小花莫非说笑?你老爷我双目失明,又怎么担得起如此重任了?”言语之中,还故意在“重任”二字加强了语气。
“重任?”小花气得站了起来,她一手叉腰,指着叶天道:“修个门,钉块板,就这点事也算重任?” 叶天奇道:“这不是重任是什么?” 小花哼了一声,一字一顿道:“根本就是区区小事!”
叶天又啊了一声,笑道:“既然是小事,那我也就懒得下手了,如此……有劳小花姑娘了!”
小花一怔,随即火冒三丈,正欲开口大骂对方无赖时,一只枯槁的手掌却是拍了拍自己柔弱的肩。
“那就有劳你了,小、小花,咳咳咳!”寒伯艰难地站了起来,也走回屋内!
小花再度怔住,随即暴跳如雷,她指着那两名伪君子真小人大声的道:“喂!喂!喂!” 奈何任由小花再大呼小叫,屋内两人依旧听若罔闻。 “小寒,沏壶茶来。”叶天盘膝而坐,平静的道。
寒伯应了一声,他们不轻易沏茶,因为懒得沏,除非有客人来。
当一壶热茶送了上来,当小花对着一个窟窿,一块木板埋头苦干的时候,他已经来到门外了。
他刚一踏足这里时,但见小屋依旧,那年夏天盛开的荷花却早已衰败,清香不再,物是人非四字攀上心头,不禁喟然感慨,低头叹息。他早已知道,儿时好友的他不在此处,他甚至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晚辈慕容凄,前来拜访了。”
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无钉无锤,你要小花如何把木板钉回门上?小花愤愤不平的鼓着双腮,一张粉脸涨得气球似的,把全副身心都投放到木板之上,丝毫没有察觉有人到来。 慕容凄的话音冰冷,冷不防的把小花吓了一大跳。
“啪嗒”一声,吃惊的小花两手一松,手中的木板掉落在地,她看着突兀出现的可疑人物,只见他虽然长得眉清目秀,样貌却是冷酷无情,而且又穿一身神憎鬼厌的血红色衣衫,却是怒从中来,她一把将半睡的小黑拽了过来,挡在面前,抓起小黑两只前脚便是一通乱舞乱抓,怒道:“小黑,咬他!”
奈何小黑只是瞥了小花一眼,便再次闭眼假寐起来,丝毫不理会眼前之人。
小花惊呼一声,急忙朝屋内道:“不好啦!老爷,小黑叛变啦!” ……………… 包括小花在内,四人围着一张矮小的方桌,长跪而坐。
慕容凄放下茶杯,朝叶天道:“叶大叔,不知阿叶他到哪里去了?” 叶天眼眉一挑,随即摊手无奈道:“我哪知道。”
慕容凄不禁怔住。但料想叶天没有可能欺瞒自己,便没有再问,二人又闲聊了几句,慕容凄便起身告辞。
叶天一面喝着茶一面眼也不瞧的挥手道:“不送不送,有时间多些过来坐坐,但不要像这次这样,两手空空的就来了,这样多没礼貌。”
慕容凄嘴角抽搐几下,对比之下,叶天反倒更没礼貌一些吧!最后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拱手作揖,苦笑连连的道:“一定一定。” 小花瞪着慕容凄,将之送出门外。
对慕容凄而言,小花是唯一的生面孔,不知对方为何一直没有给自己好脸色瞧,慕容凄禁不住问道:“这位小姑娘,不知我哪里冒犯了你吗?”
小花白了他一眼,似乎根本不想跟他说话,便要关上木门。
慕容凄与叶星临交情极好,而且慕容凄自幼丧母,又憎恨生父,家庭情感缺乏,幼年时经已把叶星临的家人当作自己家人看待,如今眼见小花一直怒目相对,不禁着急,他迈前一步,拉着门道:“如若在下哪里冒犯了小姑娘,小姑娘但说无妨,慕容自然会道歉的。”
小花两眼一翻,直觉慕容凄啰嗦又麻烦,更用力拉门,但小小年纪的她又怎敌得过慕容凄,她一瞪慕容凄,叱道:“你现在挡着门不松手就是在冒犯我啦!” 慕容凄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连忙松开手。
只听“砰”一声巨响,没有了阻力抵挡,小花收势不及,木门重重合上!
“吧嗒吧嗒!”几声响起,残破的木门上,七零八落的掉下几块木板,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窟窿,门内门外的小花和慕容凄彼此看见,尽是瞠目无语。
“我的门呐,昨天才修好的,现在又破了一个大窟窿,如今寒风冷吹,叫人今晚如何安睡。” 叶天的话语随着一阵冷冷朔风,吹进了他们二人耳里。 起点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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