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人群zhōng yāng空出一块方圆七八米的地方来,其中有五六个人,正在群殴躺在地上的一名衣着破旧者,那被打者只知抱住头部,口中求饶不止,而那殴打者中有一名年约二十左右的年轻人,身穿锦花长衫,中挂白玉腰带,面容带着倨傲,一边打一边叫骂道:“一个臭扫地的也敢跟小爷过不去,今rì若不打你个桃李灿烂,你便不长这记xìng。”另外那几人显然是他所领下人,随着他亦是口中辱骂,拳脚相加,毫不留情。
那地上之人抱住脑袋,闷声辩解道:“云少爷,非是小人故意将灰扫到你身上,只因你从小人身后过来,小人一时不察,故而不小心才弄脏了你的衣衫,求云少爷饶了小的吧!”那话语中多是恳求之意,只希望对方放过于他。
“妈的,你这意思还是小爷我的不是了?竟然还敢回嘴,给小爷打,望死里打!”那被称为云少爷的年轻人一挥手,指示手下更使劲些,“你这贱民,被小爷打几下便算了,还要跟小爷啰嗦,是不是觉得小爷不讲理?”
地上之人“噗”的一口血喷了出来,染红了地面,吐落几颗牙齿,连忙口齿不清地道:“不是……小人哪敢有此心思,都是小人……小人的不是,只求云……云少爷饶过小人……”
龙长生看着这般场景,环顾了一下围观之人,发觉大都是面带忿意,却又深缄其口,一付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于是悄声问旁边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孩子xìng情很是自来熟,闻得龙长生此言,又见他似乎与自己年岁相仿,于是便附其耳边轻声道:“那个云少爷是城中云家的公子,他父亲与城主关系极为亲密,他便仗着家族之势,横行于荣遮城内,今rì这清扫道路的老伯只是不小心将些灰尘扫到他的身上,便招致了一顿毒打,我真恨不能杀了他。”
云家?这便是那个与古家不对付的云家的少爷?龙长生听完后,先是一怔,继而心头火焰腾然而起,他以前也曾这般殴打过他人,却从不仗势欺凌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善良百姓,而且他所惩戒之人,便是那些为非作歹之辈,此时知晓了云少爷的作为,哪能不上火?
此时那地上的老伯已然没了气力,慢慢地松开了抱着头的手,终于将那副苍老的面孔显了出来,龙长生看见那满是皱纹的老脸,火气更大,但见那云少爷狠狠的一脚跺将下去,猛地踩在老伯脸上,那老伯惨叫一声,两眼一闭,昏死了过去。
你妈的!龙长生心中怒骂,恨不能上前活剐了云少爷,奈何自己现下无权无势,根本无力与之相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云少爷撒泄yín威,他咬紧牙关,心中暗暗想着计策。
他左顾右盼,突然看见右手边有一妇女,手提一篮,其中有裁剪所用之物,脑中一转,顿时计上心来,悄然于篮中取了一把尖锥,藏在身上,然后又跑到人群外去,狠狠地在那几匹怪马屁股上扎了几锥,那怪马吃痛不住,立时狂嘶不已,几下用劲,便挣脱了绑绳,疯狂乱跑起来,其中两匹不分方向,一头便冲进围观人群中。
那些围观之人突闻怪马嘶叫,转头看时,只见已然冲进人群,乱撞乱踏,人群顿时慌乱起来,为防被那怪马践踏,人们四下躲避,那原本空出来的一块地界,瞬时便挤满逃避之人,拥成一团,一片混乱,难以遏制。
龙长生见状大喜过望,他想到这主意时,还有些没底,不知那怪马是否会如愿发狂,然而一试之下,竟然造成如此混乱,更是方便他展开后续手段。
那云少爷受人群一挤,卡在zhōng yāng无法脱身,只得随着慌乱的人群摇动,由于事发突然,那几名跟班亦无法跟随身旁,与他分了开来,他原是享福之人,身体虚浮无力,一时间也冲不出去,顿然慌了手脚,不知所措。
龙长生左手于地上抓了把灰土,右手持着尖锥,乘乱钻入人群,他身体力量极强,拥挤的众人也阻他不住,亦无人注意到他,只是几下,便挤到了云少爷的身边。
那云少爷被人群挤来挤去,本就有些站立不稳,终于受人一撞,摔倒在地,龙长生见了,心中暗叫道,此恶人合该死报。照着其眼睛便是一把灰土撒将过去,那云少爷不知何处来的尘土,双目受迷,自然闭上眼睛,龙长生看准了他的脖颈动脉处就是一锥扎下去,狠狠扭动几下,转身便隐入人群中去。他做出这些事情,都于混乱之中,竟未曾有人留意,不过以这云少爷的德cāo,即使有人看见,大多也作不知。
“啊——”
云少爷突然遭受致命一击,立即痛呼出声,想要睁眼,却被灰尘迷住,只觉脖颈剧痛不已,伸手一摸,竟抓到一根木柄,不自觉地将其拔出,只听“兹兹”之声,鲜血顿时如泉喷涌出来,撒得一地都是。
龙长生前为黑*道老大,又懂些武术,对人体器官自然有些熟悉,他这一锥瞄准了云少爷颈部动脉而去,竟十分准确,毫无偏离。那云少爷如不将锥拔出,尚有点滴希望留命待治,然此时尖锥一去,血泄难止,自是再无活命之理。
龙长生这一系列举动,说来话长,其实用时极短,那混乱只是持续了十几秒钟,人群便稳定了下来,待得大家散开后,那云少爷的几名跟班方才靠近了主子。一看之下,只见那云少爷躺在地上,身体只在不停抽搐,喉中发出嘶吼之音,颈侧部血飙不止,周边地面早已染得一片通红,那般场景,甚是瘆人。
那几名跟班倒吸一口凉气,互相对视几眼,他们干这营生,少不了打害良民、草菅人命,只需一看,便知这云少爷伤势之重,难得续命,当下竟然一哄而逃,抛下那云少爷不顾了。
他们原是这云少爷的跟班,司职保护云少爷及帮其欺负他人,此时见主子必死,便知自己结局,想那云府之主何等人物,莫名其妙失了儿子,怒火之下,定然要制他们个失职之罪,又岂能轻饶了他们,唯一选择,便是立即离开这是非之地,另寻生活。
那些围观众人猛然间亦发现云少爷异状,心中皆是震惊不已,不知是谁有胆行此大逆之事,不过这些人也不糊涂,一看过后,只作不见,四下急散而去,唯恐祸及己身。
只是可怜了那云少爷,平rì里威风八面,无恶不作,出入皆是前呼后拥,有人扶鞍牵马,值此频死之时,竟然身旁无人照看,真可谓是报应不爽。
龙长生刺杀了云少爷后,一路逃走,猛然间发现自己手中鲜血淋漓,恐招嫌疑。四下一看,都无水源,只得寻个了暗处,一泡尿将手洗个干净,方才施施然走了出来,大摇大摆地向着得利药号而去。他在地球上时,打架杀人之事屡有经历,故而也无心理压力,看上去神态如常,全无异样,亦不会引起他人怀疑。
不说他取药之事,此时在那云府主厅之内,歌舞升平,酒香扑鼻,一名四十余岁的华服男子端坐首位,身旁伴着一名美sè女子,正得意地看着厅中歌舞姬的表演,只见他双眼眼角下垂,扁鼻淡眉,时而大笑不已,正是此中主人云禅阳,而那位被龙长生刺杀的云少爷,正是他的儿子。
正在高兴间,突然一名家丁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直接自那些舞姬中穿过,跪在厅zhōng yāng,向云禅阳报道:“老爷——出大事了——”
云禅阳闻言脸sè一yīn,心中痛恨家丁打搅了他的好心情,当下道:“何事如此慌张?”
“老爷——少爷他——”那家丁期期艾艾地道:“少爷他出事了——”
云禅阳皱眉道:“仔细说来,怎么回事?”
家丁抬头悄悄看了一眼云禅阳,颤声道:“少爷今rì外出玩耍,竟遭人刺杀——”看他模样,甚是害怕云禅阳,说出话时,心中也充满了恐惧之意。
“什么!?”云禅阳猛地一拍身前案桌,站起身来,双目睁得溜圆,吼道:“少爷现在怎么样了?”尽管妻妾众多,但他膝下也只有一子三女,此时闻听唯一的儿子遭人刺杀,顿时急了眼。
那家丁感到府主怒火,害怕地道:“属下——属下也知之不详——方才是在门外听人议论——连忙就进来报告老爷了——”
“狗奴才!”云禅阳蹲身一跃,竟直接由座上跳到那家丁身前,原来是一名身手不凡的武者,他一脚蹬去,将那家丁踢滚出去五六米远,口中骂道:“连这等小事都办不好,还留你何用。”只观他这等暴戾做法,便可知其平rì行事风格,绝非善辈。而那些歌舞姬见主人发了大火,吓得立时便一哄而散。
那家丁被踢开去,口中喷血不止,不过好歹还留得命在,也不敢吭声,只是惊恐地看着云禅阳,云禅阳目光yīn森地看向厅外,狠声道:“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般胆量,敢与我云禅阳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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