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少爷倒在路旁,双目睁开,模样狰狞,早已断气许久,便是死了也是一付恶相。云禅阳面sèyīn沉,脸上肌肉不停抖动,他的周围,十几名家丁护院站立,看到少爷这般样子,战战兢兢,不敢发言。
“啊――”
云禅阳暴怒地长吼一声道:“是谁?是哪个王八蛋!是谁――”
周边的屋舍主人早知云禅阳会来到此地,早已关闭了大门,躲了起来。这云禅阳凶狠程度比其子犹有过之,发起怒来也经常做些殃及池鱼之事,这荣遮城中无人不晓,所以不敢靠近,生怕惹火烧身。
云禅阳怒吼了一顿,自然无人答话,他蹲身下去,双手颤抖地摸着儿子的脸庞,神情疯狂。
“坛儿,为父定要为你报仇雪恨,你便放心去吧――哪怕这人是天上的神仙,我也定要将其头颅摘了来祭奠你!”其子名唤云少坛,故他以“坛儿”相称。
云禅阳口中默念了一阵,然后“霍”地站起身来,左右看了看,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声问道:“少爷的随人去哪里了?那些狗崽子们现在何处?”
他周围那些下人个个面面相觑,无言以对,但心中都知晓那些跟班早已逃之夭夭,不知去向了。
“妈的――”云禅阳怒骂道:“老子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个屁用!这么大一个少爷都看不好,竟然让人给暗算了!你们都给老子去死!”说完上去拳掌相加,只听现场一片噼噼啪啪之声,打得那些家丁护院鼻青脸肿,却又不敢回嘴,只盼云禅阳早些泻了火,他们也可少受些皮肉之苦。
云禅阳打了一会,觉得有些累了方才住了手,一看周围住户房门紧闭,不见人影,怒火再起,叫道:“给老子把这些门给砸开,这些贱民定然与那凶手有染,故意避而不见,老子要他们赔命!”
那些家丁护院一听,连忙应声而上,乒乒乓乓砸起门来,将火气全然发泄到那些门上。一些躲在屋内之人眼见门户即将告破,只得主动将门打开,但却被那些恶徒一把抓住,提到云禅阳的跟前。
云禅阳敢行此举,其因有二,第一他本身便是这荣遮城中大户,家财厚实,一贯横行;二是他与城主伽兆仝关系亲密,法不责身。
不消一会,周围七八户房门便被砸开,其中六户人家所藏之人全部被抓了出来,提在云禅阳身前。
这时城中之人四下传播,皆已知晓了此处发生之事,不敢有人经过,所以诺大的一条街道竟无一人走动,可见这云家是何其霸道凶恶。
云禅阳挥手,“啪”地抽了其身前一名中年人一记耳光,恨声道:“你们这些贱狗,竟敢关门闭户,心中定然有鬼,快些与我说出凶手是谁,否则看我不将你们撕了!”
那被扇了耳光之人战栗道:“小人――不知啊――小人只在家中――不知外面发生何事――”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中埋怨上天,竟安排云少坛死在此处,给他招来无端祸事。
“放你妈的屁!”云禅阳一边骂着,一边又是一记耳光扇出,说道:“你们若是心下坦荡,何必关上大门,这分明是心虚的体现,还不与我从实招来!”
“云老爷――小的着实不知啊――请云老爷明鉴――”那人心中叫苦不迭,却奈何实在不知真相,无法实言相告。
云禅阳见自他口中问不出任何情况来,便又走到另一名五十余岁男人身前,那人一见,两眼倏然上翻,身子一软便瘫倒在地,竟然活活地给吓晕了过去。
“狗东西!”云禅阳见那人晕倒,怒骂一句,上去再狠狠地踢了几脚,继而走到下一人前。
“云――云老爷――小人也――也不知此中内情――请云老爷明鉴――”那人颤颤巍巍,不等云禅阳开口,先行解释道:“小人那时――正在睡觉――不知外面发生何事――”
云禅阳闻言顿时大怒,狠狠地几巴掌拍了过去,道:“外面发生这等大事,你竟然还能睡得着?你当我云某人好欺瞒不成,该死的东西――”
他将那人一顿好打,然后转头看向剩下的人们,恶狠狠地盯住他们道:“谁要是说出凶手是谁,我便饶他一命,否则便休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那些人们哭出声来,苦兮兮地道:“云老爷啊――小人确实不知啊――您大人大量――放了小人吧――”
云禅阳见无人说出真相,怒火闷在心头,也不理众人的苦苦哀求,对着那些家丁护院道:“既然这些贱民都要庇护凶手,那便将他们交给城主处理,这些人皆是那凶手的从犯,不可轻恕!”
众人闻言心中叫苦不已,哭道:“云老爷,小的们真不知道那凶手是谁啊――求求你放过小的罢――”他们心知城主与云禅阳皆是一伙,若真是将他等判为从犯,下场只有一死。
“带走!”云禅阳猛一挥手,咬牙切齿地道:“我就不信挖不出那凶手来!”
那些家丁护院将无辜者带走后,云禅阳又叫两人抬了云少坛的尸身回府,并差人去城主府报告。募地想道,这荣遮城中一直与他云禅阳为难者唯有古家,此次自己儿子遇刺一事,说不准便是那古家暗中指使凶手所为,一念至此,眼中顿时凶光闪烁,口中亦切齿道:“好你个古揽衫,竟敢施此暗箭,你断我云家之根,我便要绝你古家之后!”说起来,那古揽衫被他怀疑,既有冤处,亦有一定道理。冤处是无端遭疑,不冤处又是因为龙长生乃其家丁,所行之事也与古府有些关系,所以此中干系有些难以分明,不好置评。
话说云禅阳想到此处,便单枪匹马行至古府门前,闷头便向着古府之内闯了过去,那守门之人中的一个见竟是古府冤家对头来此,且面带怒sè,尽管心中有惧,但仍硬着头皮上前拦住云禅阳,恭声道:“云家老爷请留步,若是有事,还请相告一二,小人自当入府禀报老爷。”这番言语,倒也不失礼节,丝毫不因对方是本府对头便有所怠慢。
“报报报――老子报你妈的b!”云禅阳恶形恶sè地骂了一句,继续往府内冲去,全不将那门人放在眼中。
那门人被侮辱了,心中有气,却不敢发火,横过一步,躬身拦住云禅阳道:“云家老爷,小的只是一个守门看户之人,还请老爷勿要为难小的才好。”
“妈的!”云禅阳一巴掌将那守门人拍倒在地,这一掌用上了些内力,哪是那守门人能承受得了的,瞬时间嘴中便流出血来,“你这看门狗,也敢拦住我的去路,再敢阻挡,小心你的狗命!”
云禅阳这般凶态,又骂又打,镇得地上的守门人只敢怒目相视,却不敢再来阻拦,另一守门人见了这种情势,站在一旁哪敢吭声,竟呆立原地,既不通报,也不来拦。
“哼!”云禅阳见了二人的模样,不屑地一哼,然后举步又yù入府。
“云老爷――”这时自府中突然传出来一个年轻的声音,令云禅阳方才提起的脚步又落回了原地,只见自府门中行出一名白衣斯文的年轻人来,正是少府主古镇岳,他眼睛一瞥旁边的两个守门人,淡然道:“云老爷大驾光临敝府,不知有何要事?拿着我家守卫撒气,恐有失你荣遮城大户的身份吧?”
云禅阳见古镇岳现身出来,先是一怔,继而心中有些不屑,忍住了心火,咬牙一笑道:“原来是古家大公子啊,云某今rì来此,只是有句话想要问问古揽衫,谁知这看门的贱狗竟然屡次相阻,这才不得已出手而已。”虽说这古镇岳乃古揽衫长子,但毕竟未曾习武,在武者眼中看来,都属常人,故而心生轻视。
古镇岳气质飘逸,负手道:“云老爷既是有事相询,也应容下人先行禀报才是,何必如恶贼盗匪一般横冲直撞呢?若使外人知晓,还道云家之人如此不懂礼数,尽是些草莽之辈而已。”他身为一名读书人,说起话来头头是道,章法不乱,一通下来,便将云禅阳与盗贼相提并论,很是讥讽。
云禅阳哪里能听不懂他话中暗蕴之意,只气得鼻息如牛,目光狠厉,道:“云某今rì来此不是与你耍弄口舌,快去唤那古揽衫出来一见,如若不然――”说着哼哼两声冷笑,很是嚣张。
古镇岳丝毫不为之所动,依旧平静地道:“爹爹正于堂中宴请贵客,现无闲暇相见,请云老爷先行返去,晚辈自当告知爹爹知晓今rì之事,请他老人家定夺。”
“无闲暇相见?!哈哈哈――”云禅阳大笑道:“怕是正在宴请杀人凶手吧!”说完眼sè转狠,恶声道:“既然古揽衫无暇来见云某,那便让云某自己进去寻他罢!”语毕便向着府中冲去。
“云老爷留步!”古镇岳一个横身挡在云禅阳身前,伸出手来喝道:“这是古府,休得放肆!”
云禅阳见古镇岳伸手相拦,眼睑微微垂下,目光中夹带凶戾之sè,狠声道:“来得好,既然你要寻死,老子这便送你上路!”他刚死了儿子,认定是古家所为,心中恨到极点,此时见古揽衫长子阻拦,不禁生出杀意,一出手便扣向对方脖颈,很是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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