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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节:戮

唐军占领了古上陵,重新加固了防守和布阵,古上陵与下陵之间共有兵力二十五万。突厥大军就扎营在古上陵北侧二十公里,剩余兵力二十万大军,北疆大军虽然拿下了十座城池,攻势一片美好,因为可汗失守古上陵,不得不撤军回国。况且西疆大军全军覆没,突厥失去了进攻的节奏,失去了全攻的能力。

    赵紫晴悠然自在地坐在古上陵的山顶上弹奏古筝,愉快的节奏,*的音符,让山下紧张的唐国士兵顿时得到情绪的释放,原来突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没有谁是无敌的,只有道高一丈魔高一尺,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大将军杨世海、军师将军鲁郜飘、骠骑将军江子靖、车骑将军唐桔,都悄悄地站在她后面,享受这段美好的音乐。

    赵紫晴忽然停音,开始奏起悲伤痛苦的音符,像是从高崖上直摔下来一般,两种反调,让人难以接受。

    军师将军鲁郜飘听懂音符的味道,向周围的人瞄了一眼,他们都发愣、发傻、更有发怒。

    杨世海第一个忍不住了,怒气冲天:“为何悲奏?有失我军士气!”

    鲁郜飘劝道:“大将军,莫慌……”

    唐桔上前扣首道:“请将军下令,我唐桔可领五万人马,三万重骑,直杀突厥大营!”

    鲁郜飘担忧起来,难道江子靖也没听明白?

    江子靖已经对她五体投地,不知道她此时的心情如何,冒然进攻是不可取的,以她的风格应该会做更周密的安排。

    鲁郜飘笑呵呵地问:“江将军,难道不想说两句?”

    赵紫晴发现了军师将军脸上得意的神情,故问道:“军师果然聪明,能够听懂音符的大意!”

    鲁郜飘谦虚地一笑:“侥幸而已,不值一提!”

    赵紫晴面无表情地问道:“不妨直说!”

    鲁郜飘微微点头,认真讲道:“洋洋得意的音符,是我们的战功,更是我们局势的扭转。悲伤的结局,却让我们反思,更应该保持谦虚的心态,谨慎的心态,不可以沾沾得意,骄傲过人,藐视敌军!”

    赵紫晴哀声叹气,又继续重奏悲伤的音符。心里不知多难过,难道真的没有知音吗?

    尽管鲁郜飘没有说出曲子的真意,但是他的一番话,语重心长,颇有道理。让所有将军都羞愧无比,再也不敢上前请战。

    山下的步兵,有的流泪了,那悲伤的曲子,像条虫子,在咬着心脏,痛苦难耐。更有步兵互相抱着大哭,不知是为了死去的兄弟,还是为了思念家乡,那种复杂的悲伤,让人抓狂。

    山顶上的古筝之曲,随着风向,吹进突厥的大营。突厥兵也流下了眼泪,不一会儿功夫,突厥大营里闹翻了天,有的小将是在压制消极的士气,有的小将是引导这种凄凉的气氛,也有的在大喊大叫。都在抓狂,都在发疯。

    于达神汗走出帐篷,望着军营里的一片混乱,再听听传来的悲音,感叹道:“奇才也!”

    苷仪破就在身后,问道:“可汗,敌军是想扰乱军心吗?”

    于达大汗,听懂了真意,答道:“不,这不是扰乱,是斥训!她在斥训敌我两军!”

    苷仪破微微一笑地说道:“依大汗之意,唐军也有谈判之意?”

    于达大汗唉声叹气地说道:“也许是吧!”

    一位突厥兵骑着快马奔入大营,大营的兵将都发愣,到底是敌是友?因为这位突厥兵的身上披着重重树叶,带着突厥兵的帽子,手握唐军长弓,军装的颜色已经被泥土弄脏,根本认不出他的面孔与真实身份。

    三公里的大营,突厥兵骑着快马在兵群中穿梭。有将军下令道:“拦住他,快拦住他!”几千步兵把骑兵包围起来,突厥兵脱下帽子,撕掉左臂的衣服,大臂上露出一只狼牙纹身图,大声宣布道:“我是狼旗将军!”

    卫兵跑到大汗帐篷,叩首道:“禀报可汗,抓到一位身份不明士兵,自称“狼旗将军!不肯说名字!”

    苷仪破问道:“他左臂上是否有‘狼牙纹身’?”

    卫兵答道:“确实有!”

    于达神汗笑道:“把他押上来!”

    突厥骑兵被押入可汗的帐篷,苷仪破看着他熊样,得意地说道:“呵呵,老吉!”

    吉思唉声叹气,吞吐难言。

    可汗下令道:“还愣什么?给他松绑啊?”

    苷仪破亲自给他松绑,吉思低头讲道:“孙挺,死了!”

    这个坏消息,让可汗犯起了疼痛,没有孙挺作为谈判的筹码,该如何停战?

    苷仪破给他松完绳子,忧虑地坐在地毯上,该如何抵挡凶狠的唐军?该如何克制赵紫晴这个天下奇才?

    吉思小声讲道:“卑职有个想法,既然不能言和,不如诱敌深入,来个两败俱伤!”

    于达大汗晕倒过去。

    赵紫晴正专注地弹着古筝,不知道是用力过大还是分心了,一条弦断了,余音竟然是如此的悲伤。

    一名刺客忽然在几位将军身后,江子靖第一个发现,想拔尖的时候,手还没动,刺客威胁道:“想活命的话,就不要动!我是唐军的兵!”

    赵紫晴问道:“羽毛飘进沙场?”

    刺客答道:“血流不止!”

    其实,他们之间只有一个暗号,围绕“戮”字展开答辩,虽然每次口令都不能一样,但是意思一样。

    刺客讲道:“孙挺死了!”

    赵紫晴似如万箭穿心,一口鲜血吐在古筝上,不知是孙挺的仇恨还是自己的痛惜?

    几位将军都跪地叩首,沉默不语。

    消息很快传到了皇宫,一路奔波的传令兵,传了一站又一站,一城又一城,太监传了一段又一段,当皇上听到“孙挺死了”,也犯起了头疼。一代将胚就这样去了,还不是阵亡,让人难以接受,他是全军的新星,每个人都对他寄予厚望。

    正好赶到下水镇的赵紫幽,顿时感觉心脏发疼,几番酸痛之后,吐出一口鲜血。赵紫幽摇摇欲坠地走进逍遥客栈,说道:“掌柜,上等客房一间!”

    掌柜笑嘻嘻地说:“有,请跟我来。”她晕倒过去,不醒人事。

    当紫幽醒来的时候,睡在舒坦的大床上,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下来,这是孖生姐姐的感应,为什么姐姐如此心痛?难道是….难道是….赵紫幽打坐换气,调息内力,以此平缓身体的心痛。稍有好转之后,下床,走到门口,慢慢推开两扇门。黑无旗分队的人都在客栈一楼喝茶,他们似乎在讨论什么,唯独不见源语。

    副英宁孝璨发现了楼上的赵紫幽,发愣的眼神,让所有人都望向赵紫幽。

    赵紫幽想轻功飞下,考虑到气血伤痛,还是免了,小心翼翼地从楼梯走下。

    宁孝璨向大家悄声讲道:“将军好像受伤了,大家说话还是小心点!”

    赵紫幽还没坐下来,就好奇地问道:“小语呢?”

    宁孝璨给她递来一张椅子,吞吞吐吐:“在….房间!”

    当赵紫幽打开源语的房间,心都碎了,他居然被绑吊起来,嘴里塞着布,正向她送来求救的眼神。她知道,凡是被黑营老兵强行监禁起来的兵,都是淘汰之兵。赵紫幽弹出飞镖,把源语解救下来,再慢慢给他松绑。

    源语被解救之后的第一句话问:“将军,你到底去哪里了?我好想念将军!”

    赵紫幽也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伤心地给他一耳光。

    源语抓狂地说道:“将军,他们都是疯子!求将军带我走吧!”

    赵紫幽难过地说道:“他们没疯,是你疯了!”

    源语抓狂地辩驳道:“哪里,他们暗中挑拨我两位老乡的感情,他们用针扎我老乡的手指,我的老乡梁大哥被他们用马拖了几十公里、用了各种毒刑……”

    赵紫幽暴跳如雷,怒道:“够了,不就是老乡感情吗?”

    源语抓狂地解释道:“不是,他们砍断了梁大哥的手臂!还杀死了我的另一位老乡,她叫夏灵灵。”

    赵紫幽不知事情经过,但她只关心他的成长,很伤心地追问:“然后呢?”

    源语继续说道:“然后,梁大哥也自尽了!是他们害死了我的老乡,我要杀了你们!”说着,冲向宁孝璨等人,大家都打了起来。

    宁孝璨等人团团围殴着他,源语伤心地望着将军,为什么将军不肯来帮忙?为什么她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黑无旗分队,用尽千方百计,多次秘密审问梁贤剑,一直没有取得任何进展。直到有一天,夏灵灵的失踪,让事情更为蹊跷。两天后,发现了夏灵灵的尸体,她的人头被悬挂在镇门。源语一直认为,是宁孝璨等人所为。已经断了臂的梁贤剑,在镇门自尽。

    赵紫幽生气地喊道:“住手!”

    源语也愣了,一直希望将军能够主持公道。

    宁孝璨鄙视他一眼,转身向将军讲道:“我们还是回房细谈!”

    宁孝璨在房里讲道:“许大人最后失踪的时候,只有梁贤剑在他身边,梁贤剑是许家的总管。于是,我们一直秘密调查梁贤剑,梁贤剑的口供有很大的疑点,可以肯定的说,是假口供!后来,我们开始秘密审问他,各种残酷的刑罚都试过了,他只字不提,总是保持沉默。性格是宁死不屈,无论是武功还是心智,都是厉害的角色。*于无奈,我们开始暗中监视,尝试去了解他,短短几天,我们有了重大的发现,他的弱点是那位夏灵灵。当我们想去劫走夏灵灵的时候,她已经失踪了。两天后,发现她的人头挂在镇上大门。最后,梁贤剑在镇门自尽。”

    赵紫幽难过地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宁孝璨讲道:“依我推断,是敌人的反情报组织在行动。同时也说明,我们的行动都暴漏了!我们现在很危险,敌暗我明!”

    赵紫幽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酸溜溜地流出眼泪,边哭边道:“马上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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