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中无多事,转眼至深秋。
一日,蒋延川对韩进说道:“三弟若在寨中待得无聊,可出山走走”。
韩进听了心道惭愧,自己入寨一月有余,除了学习骑术之外,未有任何作为,倒似闲人一般。虽然大哥一如既往的厚待自己,可寨中其他兄弟难免心有怨言。看来要有所谋划,以立威信。
想罢,说道:“三弟也正有此意。天芒山以南为燕城,大哥可知此城形势?”
“燕城位于神州东北端,为庸郡所辖,东临沿海,北与扬州南端平城重山相隔,故只设守兵三千。城中之主为燕县县令朱德富,据闻此人无甚才学,当初是以重金贿赂庸郡太守秦海,方得到这县令一职。入城之后,横征暴敛,加重赋税,置百姓疾苦于不顾。税收所得,一半上缴国库,一半中饱私囊,几年下来,怕是所贪之财远超当初所贿之财数倍。燕县百姓对其早已心生怨恨,奈何朱德富手握兵权,百姓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韩进听了,已有合计,道:“三弟欲入燕城查看”。
蒋延川允之,并令四弟杨少宗陪同。
隔日,韩进与杨少宗领三十多骑赶至燕县,见城外农民正忙于秋收。虽说今年风调雨顺,收获颇丰,可农民却都是愁容满面。
韩进寻数人打听,果然如蒋延川所言,此县赋税颇重,收成十之八九都缴了上去,所余之得,也仅够糊口而已。
一行人又来到城外。命其他人在城外等候,韩进与杨少宗二人徒步入城察看,见城中商铺生意冷清。虽然此值秋高气爽之季,却人人耸耷着脑袋,提不起精神的模样。
韩进见此,心道:“如此横征暴敛,置百姓疾苦于不顾,看来朱德富这个县令,怕是要干到头了”。
二人在城中停驻数日,又出城到附近山脉转了一圈,这才返回天芒山。
“三弟此行可有收获?”
四兄弟聚于寨中议事厅内,蒋延川问道。这是韩进入寨之后,第一次主动邀大家议事。
韩进微笑道:“我有一计,可助大哥夺得燕城”。
蒋延川还未说话,一旁沈广性子直,抢着说道:“三弟,此事怎可说笑?燕城三千守兵岂是我们所能对付的”。
“三千守兵,不足为俱。一年之内,管教大哥做上燕县县令。二哥若是不信,我们可以赌上一赌”。
“赌就赌”,沈广双目圆睁的说道:“如果大哥真得了此城,我愿意将座下黑风送与三弟。黑风虽然不比大哥的红颜和三弟的白龙,但也绝对称得是上等名驹”。
韩进笑道:“我怎能夺二哥所爱?如果我赢了,二哥只需日后听我调遣即可”。
“好,三弟若是输了,需告之我出入禁谷之法”。
言罢,沈广与韩进击掌为誓。
“三哥之计,可详道之?”杨少宗问道。
见韩进笑而不答,蒋延川道:“谋不可明言,我们拭目以待”。
“只怕”,韩进面露忧色,道:“寨中兄弟,多有不服,难以差遣”。
“这有何难?”蒋延川言罢,急召寨中兄弟入议事厅,当众将所佩宝剑赠与韩进。
“此剑名为青芒,乃蒋某之佩剑,亦为寨主信物,今日赠与三弟。见剑如见蒋某,望寨中兄弟听从指挥,有不服者,按叛寨之罪论处”。
见众人均无异议,韩进这才接过青芒剑,一一布置下去。
自寨中调出三百名壮丁,每十人一队,设一队长。由四弟杨少宗领十队至燕县城外,以蒋延川名义助百姓秋收。另二十队由韩进亲自率领,赶至天芒山以西数十里外的天狼山。
待韩进与杨少宗走后,沈广对蒋延川说道:“三弟之言,大哥怎可轻易相信?莫不是他在说大话?”
“二弟可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况三弟持重之人,自有分寸”。
虽然如此说,可蒋延川犹自心里没底。
秋收只几日光景,杨少宗很快便率众而归。具言助百姓秋收之事,城外百姓无不称赞蒋延川仁义之举。
再说韩进,率二百之众来到天狼山。天狼山与天芒山乃一条山脉,与燕城相距数十里。山势险峻,内有一谷,名为天狼谷。天狼谷只有一条出口,可容二骑通过,谷中植被茂盛,皆为参天古树。
韩进在一些古树上画了标记,令众人将带有标记的树木砍伐,并用所得木材在谷中建一空寨。
待树木伐毕,空寨建成,众人返回天芒山之时,已是隆冬季节。
“三弟欲何时攻城?二哥愿做先锋”,沈广问道。
韩进笑答:“二哥莫急,待来年春暖花开之际,自然是少不了二哥的差事”。
众人心中皆不清楚,韩进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话不多说,很快便至春种之时。且说燕县,年年皆是风调雨顺。唯独今年,至今仍未见些许雨露,地干欲裂,无法种植,燕县百姓皆感忧虑。
韩进见时机已至,命寨中几位能言善辩之人乔装入城,相互传言天狼山天狼寨中藏有大量金银珠宝。
此事不日便传到县令朱德富这里,朱德富本为贪财之人,闻有宝藏,急与守军统领尤勇商议。派军一千,以缴匪为名赶至天狼山,实则为了抢夺宝藏。
消息当日便传到天芒山,韩进笑道:“此计成矣”。
遂召众人入议事厅,一一分派。
“二哥可领二百兄弟,藏于天狼谷之外。明日一早,待尤勇领兵前来,先放其入谷。我已于谷中山上放置滚石,二哥可令一百人上山,若有军欲登山出谷,可用滚石退之。二哥自领余下百名兄弟守于谷口,切勿放人出谷,等待四弟送来兵符”。
沈广领命。
韩进将青芒剑还于蒋延川,道:“大哥明日一早可与四弟领百名兄弟守于燕城之外,待尤勇领所余之兵出城走远之后,便集结城外百姓闯入城内,杀朱德富,夺官印兵符。再命四弟将兵符送与二哥,收了那三千守军”。
杨少宗闻言,不解的问道:“现已有一千守军入谷,若见谷中没有宝藏,自会回城复命。三哥怎会说尤勇会带余下二千守兵出城呢?”
“那一千守兵出不来的”,韩进笑道:“我已于谷中布下混沌之阵,那一千守兵只要一进山谷,便会起一日一夜大雾,将其困在谷中。明日一早,尤勇定会出兵救援”。
沈广问韩进道:“大哥、四弟与我皆有了安排,不知三弟当做何事?”
“我与余下兄弟整理山寨,护送寨中女眷入城与大哥汇合”。
沈****言,冷笑道:“三弟倒是轻巧,却害得我等前去拼命”。
一旁蒋延川叱道:“二弟不可胡说,三弟不懂武艺,不去前线也免得我等担忧”。
“大哥端的好偏心”,沈广说罢,怒意未消的领兵而去。
第二日一早,尤勇见派出兵马一夜未归,心中忧虑,急与县令朱德富商议。
朱德富此次派兵乃为私用,自然怕出了差池无法承担,便命尤勇领举城之兵前往天狼山救援。
尤勇领二千守兵赶至天狼谷,一路畅通无阻。见谷内一千守兵无恙,心下大定。
有人报之,言昨日入谷之后谷中起了大雾,三步之外不能视物。众人寻不着出谷之路,又恐被偷袭,只得原地等候。直到今早雾散,入寨查看,未见得一人,也未见有宝藏。
尤勇举目四望,见山上人影晃动,唯恐有埋伏,急领兵马出谷,却被谷口五十人马挡住。
为首大汉,身高体硕,络腮胡子,跨下黑鬃马,手持伏虎大刀。
尤勇未将这几十人放在眼里,手中枪一指,道:“你等何人?速速离开,莫挡了我军之路”。
大汉大笑一声道:“我乃天芒山二寨主沈广,特在此阻你军去路”。
“找死”,尤勇大怒,拍马前行。
沈广毫不示弱,举刀相迎。战不三合,一刀劈得尤勇身首异处。
将尤勇首级挑起,沈广大声喝道:“统领尤勇已被斩,你等何不投降?”
声音响彻山谷。
三千守兵顿时乱作一团。谷口狭长,且有沈广所守,无法突围。欲寻山路出谷,却受山上滚石所袭,退了回来。
沈广知守军乃三千之众,亦不敢轻易进谷,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直到日近正午,一白马少年自燕城方向疾驰而来。白龙马快,转瞬便到了近前,正是杨少宗。
杨少宗将手中兵符高举,朗声说道:“兵符在此,三千守军听令,随我等速速回城”。
原来今日一早,蒋延川与杨少宗率百人来到了城门口。见尤勇大军出城走远,便集结城外百姓。百姓感于蒋延川助秋收之恩,又愤于朱德富暴敛之行,纷纷揭竿而起,随蒋延川杀入城中。
城中守军,皆已被尤勇带走,只留下几十名侍卫,哪里是蒋延川等人的对手?只见杨少宗手中亮银枪上下纷飞,鲜有一合之敌。不多时,便冲至县衙,杀了朱德富,夺了兵符官印。
蒋延川于城中安抚百姓,令杨少宗将兵符送至天狼山。
此时守军见了兵符,哪敢不从,出谷随着沈广、杨少宗赶往燕城。
行至半路,正赶上韩进率天芒山余下兄弟护送女眷向燕城赶路。
沈广催马行至韩进身前,滚鞍下马,也顾不得韩进身旁的周楚楚,一把将韩进拉住,大声笑道:“三弟妙计,二哥佩服”。
“些许小计,何足挂齿”,韩进笑问:“二哥可还记得你我的约定?”
沈广脸色微红,道:“日后,但凭三弟差遣”。
众人见状,抚掌大笑。遂两方人马合为一处,赶至燕城。
且说蒋延川得了燕城,反而变得忧心忡忡。除了几番称赞韩进“调虎离山”之计用得精妙外,并未见其心情多好。
韩进见了,问道:“大哥可有心事?”
蒋延川点头道:“我等刚入主此城,就赶上今年大旱,百姓不得耕种。若是让百姓受苦,这倒有悖于我等以民为重的初衷”。
“此事不难,三弟已为大哥谋之。我观天色,三日内定有大雨降至,大哥可先于城外见一简易祭坛,为民祈雨,以拢人心”。
韩进笑了笑,接着说道:“恐怕大哥心中还有一件更加棘手的事吧?”
蒋延川听了心中一惊,没想到韩进竟将自己的心思看得如此透彻。口中却道:“三弟可说来听听”。
“大哥所担心的,该是城外之事”。
蒋延川点头叹道:“虽说取燕城,深得百姓拥护,但此地乃为庸郡所辖。想那庸郡太守秦海,定不会轻易容我,若他以平乱之名起兵,我等为之奈何?”
一旁沈广言道:“这有何难?我这就带领三千兵士再下几城,连那秦海一并杀了,占了整个庸郡,给大哥个太守做做”。
“二弟想得太简单了。庸郡四城之地,岂是我三千兵士所能攻占的,何况师出无名啊”。
沈广语塞,一时答不上来。
韩进冥思良久,说道:“秦海之事亦不难,朱德富家中所藏钱财不少,大哥可取出一部分贿于秦海。素闻秦海乃贪财之辈,定会受之,则此围可解。我所担心的,乃是神州之主郑士凯。燕县易主,若被其得知,定会兴兵讨伐。看来,我得亲自走上一趟,替大哥向郑士凯请罪”。
“此事不可”,蒋延川断然拒绝:“郑士凯为人孤傲,对谋反之事恨之入骨。三弟若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韩进笑道:“大哥放心,三弟此去,定会陈说其中缘由。郑士凯虽为人孤傲,却也懂得轻重缓急的道理,定不会为难于我”。
蒋延川听了,仍有些犹豫:“此行凶险,我怎忍心陷三弟于险境呢?”
“大哥莫要犹豫,若是不及时请罪,待到郑士凯问罪下来,则此城危矣”。
蒋延川见无法劝止,只得点头同意。
一旁杨少宗说道:“四弟愿陪三哥一同前往”。
沈广也抢着说道:“还是二哥陪三弟去吧,定会护得三弟周全”。
蒋延川道:“二弟性子鲁莽,恐言语有失。还是四弟陪三弟前去吧,我也好放心一些”。
次日一早,韩进与杨少宗率二十多人押着装有金银珠宝的马车来到庸郡太守秦海之处。
秦海见韩进所送钱财远远多于当初朱德富所贿之钱财,顿时喜上眉稍,热情款待众人,并承诺一定会上书神州之主郑士凯,言明利害,为蒋延川等人开脱。
韩进笑道:“此事不劳太守费心,免得被牵连进去。我等即刻便去丰郡请罪”。
秦海闻言大喜,亲自送韩进等人出城。
却说丰郡北部昌城的大帐中,郑士凯端坐于上座,正与群谋士众武将商议北伐之事。一人入帐来报,言庸郡东北之燕城被袭一事。
郑士凯微一皱眉,问道:“天芒山寨主蒋延川与我有过一面之缘,据此人说只有寨中三百之众,怎能夺下我三千守兵的燕城?”
来人将韩进调虎离山,蒋延川鼓动百姓谋反一事述说一遍,大家这才明白事情始末。
帐中顿时炸开了锅,谋士武将,各抒己见。
一谋士对郑士凯道:“主公,蒋延川谋逆,当起兵伐之”。
另一武将道:“不然,此时正值北上攻打王皓的最佳时机,主公怎可因小失大”。
“据闻蒋延川于燕县深得百姓爱戴,主公切莫养虎为患啊”。
“燕县弹丸之地,量那蒋延川也兴不出多大风浪,主公当以大计为重”。
“常言道,先安内、再举外。内乱不平,何以图外?”
……
见众人意见不统,郑士凯皱了皱眉,问下手方一少年将军道:“以许将军之意,此事该当如何?”
此言一出,众谋士武将都静了下来,将目光转向这位少年将军。
但看此人二十多岁的年纪,眉清目秀,一身书生气息。若不是站在武将一列的最前端,别人还会以为他乃一介谋士。这人正是郑士凯麾下第一大将,单名一个朗子。虽年纪不大,却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堪称年少有为。郑士凯对其十分器重,每每委以重任。
略一沉吟,许朗言道:“即是蒋延川深得百姓爱戴,此事当谨慎以待。主公可先命人前去问罪,试探蒋延川心意。若其只是为百姓伸冤,并无谋逆之心,则此人可招为己用,即便是令其统管燕县,也无不可。若其欲自立为政,主公再出兵伐之也不迟。这样,既正了出师之名,也免得错杀贤良”。
一席话,说的众人尽皆点头赞同。
正在这时,一人入帐来报:“天芒山寨主蒋延川派人前来请罪”。
郑士凯微一冷笑:“我还未去问罪,他倒先来了,进!”
进账二人正是韩进与杨少宗。只见韩进双手高捧县令官印,跪伏于地,道:“天芒山寨主蒋延川特命我等二人,前来向郑将军请罪”。
郑士凯怒道:“哼!蒋延川好大的胆子,竟敢夺我燕县”。
韩进不疾不徐答道:“将军有所不知,燕县县令朱德富以收税为名,收刮民脂民膏,致使百姓苦不堪言。又值今年大旱之季,百姓见已无生计,纷纷揭竿而起。我家寨主不忍百姓白白送死,这才入城杀了朱德富,夺了兵符官印。唯恐将军怪罪,这才命我二人前来请罪,送还官印”。
闻言,郑士凯气消了一些,问道:“蒋延川为何不亲自来?”
“今年大旱,寨主此时正于燕县为百姓祭天祈雨,故不能前来请罪,还请将军见谅”。
郑士凯见韩进回答张弛有度,一时来了兴趣,命韩进二人起身站立,仔细端详。见韩进眉清目秀,衣着朴实,神色坦然,不显得一丝紧张。身边少年,美貌无双,英俊潇洒,可谓美男子之称号。
随即目视杨少宗而问:“你二人乃是何人,与蒋延川是何关系?”
杨少宗刚欲回答,却被韩进抢了去:“回将军,在下韩进,乃是蒋延川的妹夫。身边这位杨少宗,是我的结义兄弟”。
郑士凯问向韩进:“哦?可是用计调走三千守兵的韩进?”
“雕虫小技,只怕难入将军法眼”,韩进答道。
郑士凯略一思索,言道:“蒋延川为民请命,又助我除了贪官,何罪之有?燕县县令既已空缺,就交给蒋延川来做吧。我这就下一道公文,差杨少宗明日将公文与官印一并带回”。
说罢,又看着韩进笑问道:“如今我欲北伐王皓,正缺少人手,你可愿意留下来为许朗将军做参军一职?”
韩进大喜道:“愿效犬马之劳”。
“如此甚好”,郑士凯说罢,命人将杨少宗带下去休息,留韩进与众人商议北伐之事。
当夜,韩进与杨少宗聚在一处。
杨少宗不悦的说道:“三哥怎可背信弃义,留下来做参军而置大哥于不顾?难道我们错看了你?”
韩进长叹一声道:“四弟还未看出郑士凯的心思。他并非存心用我,而是恐大哥有异心,才留我做人质。我若不答应,怕是你我今日都要葬身于此了”。
“难怪三哥说是大哥的妹夫”,杨少宗会意:“可大哥那里还需三哥出谋划策”。
“我自有脱身之计。郑士凯不听劝告,执意北伐,恐怕与王皓这一战,会输得体无完肤了”。
韩进说着,取出地图,对杨少宗轻声耳语:“四弟只需这般这般……”
第二日一早,杨少宗并未离开,而是令两名亲随持公文与官印返回燕县,自领其余二十多人悄然潜入北方山脉。
且说韩进,不日便随着许朗率十万之众向北而进。
行至一峡谷之中,韩进见许朗面有忧色,问道:“许将军可知此次出兵,是吉是凶?”
许朗叹道:“主公急功近利,我等劝阻不及”。
“据闻,许将军已立下军令状?”
“形势所迫,又能为之奈何?”
许朗说着,转移了话题,问韩进道:“久闻韩兄深通韬略,韩兄以为王皓会在何处迎战我大军?”
韩进手指峡谷上方,笑答:“若我为王皓,当在此地山上设下伏兵。待我大军一过,便于前军以滚石弓箭攻之,后军以火烧之”。
“若如此,则我十万大军将毁于一旦”。
许朗话音刚落,但见前军兵马大乱。有人来报,前队兵马遭遇山上滚石伏击,纷纷后退,与中军互相践踏,一时之间死伤无数。
许朗急令后队变做前队,退出峡谷。就在此时,后方火光冲天而起,挡住了后退之路。中军之上,箭如雨下,十万大军,顷刻间死伤大半。
许朗仰天长叹:“果然应了韩兄所言,前不能突,后不能退,我军休矣!”
正是:
两州之主,排众议挥师北上,一意孤行。
十万大军,峡谷内惨遭埋伏,自食恶果。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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