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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起步

第二天一大早,张险峰雇了几辆三轮车去火车站把货物取回了家。货物太多了一千多件皮包摞起放在屋里,满满当当的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接下来分类、点货、整理、清洁。然后把花花样样的各色皮包每样带了二十件打包装好,兄弟俩骑上自行车直奔柳根市场而去。

    这柳根市场位于龙城老城护城河边,老早就是龙城逢一、十五赶会的地方,改革开放以后慢慢的就发展成固定的小商品交易市场。兄弟俩到了的时候已经九点了,寻摸了个空位,略略打扫一下,铺了张塑料布把皮包分门别类摆放好。可是过了十来分钟也无人问津,本来这也很正常,做买卖嘛那能一上来就人山人海的抢购的。可张险峰不怎么认为。想了一下,张险峰就厚着脸皮开始吆喝着买了起来“哎过路的大叔大婶,大哥大姐们,瞧一瞧,看一看啊,上好的人造革皮包啦,厂家直销,”说着说着就押起了韵,好歹哥也是两所大学的高材生不是吗,“机会不是天天有,该出手是就出手。五块钱是真叫值,你,闪不了腰也岔不了气,买不了房子置不下地。少不欺来老不瞒,全靠质量做宣传。花小钱来买方便,省下大钱卖家电。…….”立在旁边的张卫峰都快听傻了。’没过一刻这买卖就上门了。

    1979年到1983年国家的改革开放从农村向城市逐步展开,农民收入开始提高。1983年国家在上半年又普调了职工工资,人们手里的现金比以前多了不少。那时候人们刚刚从贫穷落后走出来,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缺,手头有了钱干嘛?花呗。当时的人们没有后顾之忧,不怕没钱买就怕没处花。大件的冰箱电视洗衣机,录音照相电风扇,除了电风扇外都是上千的价,但人们依然趋之若鹜,跑关系走后门也要尽快拥有。小件的实用消费品就更不用说了。这是个物品短缺需求旺盛的疯狂的时期。

    张险峰的第一位顾客是个中年男人,站边上听张险峰一阵忽悠,二话不说掏五块钱拿包走人。这一开张可就了不得。一个多小时就卖了出去了一小半,张险峰一看赶紧让二铁回家续货去,顺便带点水来,一会功夫张险峰就觉得自己嗓子眼快冒烟了。

    晚上回到家一家人都用或惊讶或崇拜或神往的神情打量张险峰。母亲李兰花更是乐的合不拢嘴,满嘴的‘想不到,想不到,’实在是真的想不到啊!头一天就销售了二百九十一个。毛利873元,算算顶上父亲张瑞璟八九个月的工资了。也是从今天开始张险峰在家里就有了议亊权。在父母眼里张险峰成人了,拥有了和他们平等对话讨论问题的资格。万事都是开头难,张险峰把皮包的生意做起来以后张卫峰也就有了信心,张险峰上班不在他五天功夫皮包就把皮包销售一空。刨去本钱,人工,杂七杂八的费用后这一趟纯利2800.元。

    元旦假期过后张险峰一上班得到个好消息,保卫处老黄也康复上了班,真是太好了,业余时间终于能干点自己感兴趣的亊情了,而不是空想。

    省委党校这个地方比较特殊,特殊在一是级别虽然是正厅,但正副职负责人都是高配半级。二是他的学员都是处级以上的干部,而且大多数都是要提拔或是刚提拔的干部。因此相对来说学员素质高,纪律性强,好管理。不过一到年底矛盾就有了,到年底各个单位的评比啦汇报啦述职啦等等的事情太多,学员们就得纷纷请假。这几年党校也考虑各位学员大多是各个单位的负责干部,因此近几年的寒假都是早早就放了,今年也不例外。一月七号全体学员就各回各家忙他们的大事去了。

    张险峰从去年一参加工作就没有歇过个完完整整的礼拜天。今天一放假立马收拾东西回家。一回了家就发现家里气氛有点不对劲,今天张卫峰不在,他去河东进货去了。一问正在做作业的张润峰才知道张小玲和父母正在吵架,具体什么亊不知道。张险峰的这个大妹妹小玲的性格很傲很有主见的人,这才刚刚临时工转正才几天也不知道又有什么亊和父母意见有了分歧。张险峰进了父母屋里就见李兰花张瑞璟张小玲三个人谁也不说话正在生闷气,李兰花一见张险峰回来了说‘铁儿你回来了。你快劝劝你妹妹,这好好的工作不干了,要和二铁一起做生意。这才上了几天班呀,这工作可是我求爷爷告奶奶给她争取来的,好歹也是铁饭碗,说不要就不要,这以后政策有个风吹草动的你喝西北风啊,”张小玲分辨“每天上班一月也不过挣三十六块五,我要干上一辈子,算上涨工资才能挣多少,要是,自己干有三四年就全回来了,就算政策变我也不吃亏。你说对吧,哥。”张险峰一听就明白了,小玲的想法在他看来有道理,可李兰花的思想转不过弯来,想了一下开口说到“我觉的现在二铁那确实需要人,小玲又有这想法,可以试试,但小玲的工作也不能辞了,现在允许停薪留职,我看你先办个停薪留职,干好了再辞,干不好还有个退路。爸妈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张瑞璟看了看李兰花点了点头。张小玲欢呼雀跃的跑了出去。

    张险峰见小玲出去了就又问“爸,前几天听你说你们电机厂的劳动服务公司要换负责人。这事定了没?”张瑞璟摇摇头说“没有呢,那个烂摊子,好几个中层干部一听就头大,尹厂长找他们谈话时听说是能去一线干活也不想去跳那个火坑。”电机厂劳动服务公司是个大集体企业,当初是为了电机厂的职工子弟就业成立的,主要是承揽点大厂的边脚零活,挣几个小钱,同时大厂也能名正言顺的拨点钱过来养活这些子弟们。本来这种好亊大家安分守己好好工作才对,但是这大锅饭吃着吃着就变了味,你想大家都领一样的工资,活就一点点,这干多干少一个样谁想多干?干好干坏一个样谁愿下功?极端的时候来了个急活就的做领.导的去干。谁愿去受这窝囊气。

    张险峰说“爸,要不你去试试。现在好多集体企业都在搞承包,你要不就和你们尹厂长说说承包了劳动服务公司算了。”‘你说的倒轻巧,这六七十号人要吃要喝的,大厂那点点活还不够塞牙缝的。”张瑞璟嗤之以鼻。“你为什么就要光盯着厂里的活计呢?你们要设备有设备,要人有人,不会自己去找活吗?省城这么大,不说别的就一个电机维修就够你们劳动服务公司吃的满嘴流油。”张瑞璟被张险峰将住,好半天才说

    “嗯,我好好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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