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林境——
天宫明月,日月交替已有多时。
月冰,其光辉照耀之下,却又一丝丝的暖意传来。天上冰月虽冷,但这地上确是暖的,更何况是驾马奔波的人呢?
月无涯等人,赵欣儿,秦渊,老拐,外加一个老和尚法嗔,为了追赶那跑出去的店老板娘和老板来喜,已经赶路很久,心浮气躁,更觉得周围传来的空气都是暖的。
这些都使得燥热的面颊、一身的汗都不自主的往外溢出。
当然,之前那两人就已经看不见了,早在他们磨蹭埋人的时候就跑得远了,但他们可以确定的,确定的就是那两个人一定是跑进了这‘幽林境’。
幽林境方圆百里,遍布山林,虽然不穿过幽林境也有大道可以到达那‘揽月城’,但是却很是绕远,真要走的话,就是要多用月余之时,赶时间的事情怎么能不急。
他们走进了幽林境,正好除了追赶那两个人之外,也是巧在顺路,所以也就没有急于一时,可他们怎知那两个人却不是那店中的老板与老板娘。
他们走后,自然不会再回头了,径直的就去追赶两个冒牌货去了,老板老板娘又开门做起了生意。
开始的时候,他们走的是那大道,但到了后面,那大道却是径直的拐了一个大弯,明显的就是离这目的地越走越远,当时修路的时候也是顾及到了这林子里,所以就绕了过去。
没办法,他们便准备穿过林子行驶,可无奈,这林子越往里面走却越是让人觉得阴森、可怖。
他们进了林子已经没办法在驾马了,因为林子很密。无奈之下,一众人便下了马牵着走,若在远处还可以隐约的听见马匹的低声嘶鸣。
老拐牵着马,左顾右看的,在摸黑。
“这什么鬼地方,月光都照不进来,黑漆漆的一片,我们今个过夜该怎么办。”他确实感觉到了周围人的气息,所以大声的却又似乎无意识的压低声音的喊了这么一句。
忽然,发现有光线,老拐顺着光线看去,一盏火把亮了起来,原来是月无涯已经在一旁用普通的粗树枝,以破布条沾着随身的烈酒,临时做了一个火把。
“这林子有些奇怪,大家小心了,别走得太远。”月无涯还是那样,面容严肃而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
赵欣儿看了他们一眼,双手紧紧了拖着马匹的缰绳在胸口处,不敢离开马匹,用有些颤的声音说:“月大哥,你别吓唬我们,你知道我是一个小姑娘,胆子小,白天还……还看了一副那样的场面。”她说话,有些颤,而且当时还差点被脚下的树根绊倒。
“小心点。”
随着声音的出现,一个身影也出现在了火光的范围之内,他是秦渊,随着他的出现又接着说道:“别摔倒了。”深深的看了赵欣儿一眼之后,随即视线落到赵欣儿的脚下,然后转向了前方。
「嗯」
低低的应着,轻柔妩媚的声音,赵欣儿这时候的反应却是让人觉得,她——并不适合闯江湖。
老和尚法嗔撇嘴微笑,摇了摇头,口中轻诵“阿弥陀佛”似是感叹这对男女,随后继续前行,老和尚没有马匹,就这样行走,他来的时候也是同老拐骑得一匹马。
老拐看了看四周,有些不耐烦了,追上月无涯,埋怨道:“喂,月大庄主,你还没说今天晚上我们怎么过夜……”
‘呢’还未说,月无涯转过身,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老拐,有些不解。
「嗯?」他只是轻轻的一声疑问。
见月无涯的反应,老拐甚是意外,先是一窒,随后道:“我是说,你看看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林子又这么密,生篝火都是问……”
又是差了一个字没有说出来,却发现月无涯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尖锐,仿佛轻轻的一个触碰,一次对视,就会刺伤自己。
“别说话!”月无涯冷然道。
「你!……」
老拐刚要说话,却被身后跟上来的秦渊拉住了肩膀,回过头去,他却听到非常肃然的低声道:“小心了,气味不对,许多的人,哼,并且煞气腾腾,不容小窥。”
「呃~」
浑身一个哆嗦,老拐听着时候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看看周围森森幽林,不见星月,微风过处,草木欷歔,想到此处又是不由得一个寒颤。
摇了摇头,咬了咬牙,僵直的拔出了自己的腰刀。
“什么?有人?”赵欣儿轻轻的惊呼,也向着四周看去,可映入眼处只有黑漆漆的一片,偶尔的几声虫鸣。
她,又往秦渊的地方靠了靠。
那老和尚法嗔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在那里低头合十,轻诵“阿弥陀佛”随后又往人堆里靠了靠,不知道他是信心十足还是相信有理就可行天下。
月无涯一双寒芒,在四顾扫视着,显得并没有惊慌失措的样子,冷冷道:“何处好汉,请现身一见,莫要做这等见不得人之事。”
簌……
簌簌……
脚步声,错综复杂,四面八方,似乎是越来越近了,置身其中的五人,仿佛感觉到自己是被包围了,一个个的在心底下都开始盘算了,这是从何时开始的?
渐渐的,簌簌之声越来越近,五个人皆是面面相窥,紧张戒备,看着黑暗之中初见清晰的身影,服装怪异。
似是胡服,但装束却粗糙得很,有些人的身上竟是打上了兽皮的补丁,不一而全。
月无涯见了这些人的妆扮,不由得眉头锁住,但已经平了平心,理了理思绪,拱手道:“诸位,这是何意?大家素昧平生,若是月某等人涉足了贵宝地,但还请诸位见谅,吾等五人并无它意,只想借路通行。”
他们来之前并没有听人说过,这幽林境竟有这等异族,或许也是没人敢妄自议论吧,这里总是那么的神秘,不容揣测。
他们一时没有防备,月无涯也显得有些乱了阵脚。
怎奈,那些人好像也听不懂他的话,每每围和之人,瞬间就做好了临战准备。一个个的都是手持弓弩,刀兵却很少,可想而知,这些人都是以狩猎为生,而且他们的姿势此刻都是犹如野兽一般,可攻可守,一双锐目死死地盯着圈中的这五个人。
不时的,发出野兽般的低吟。
见了这样的反应,月无涯有些不明所以,转了转头,与其他的人对了对眼,面面相窥,可是除了他与秦渊之外,其他的人眼中出现的无不都是惊慌、恐惧。
“这……这些人,好……好像都是鬼气森森的,是不是有问……问题?”老拐在一旁吓得以有些发颤,每每与那些人其中的一人对上了眼,都会让他吐字不清。
「啊!」
一声惊呼,细腻而尖锐。
众人大惊,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去,却是赵欣儿在那里正在抱头惊叫,不知道是什么让她如此惊叫,但却是悠悠绵绵的在林中回荡了开来,一时间鸟兽齐鸣,飞出了幽林。
“怎么了?”秦渊急促而关切的问道。
赵欣儿捂着脑袋,摇着头,似乎非常不愿,大叫道:“不……不要,好可怕,好吓人。”说着,到最后竟似要哭了一般,撕扯的声音。
也就是这时候,那些幽林中人便有了动作,似乎是被这声惊叫所扣动了扳机,一个个张弓弩箭,齐齐射出,短兵利器者,也已准备就绪,只待上前撕裂对手。
秦渊见情势不妙,便急速的抽出了腰中之剑。
「叽儿~」
一声异响,尖锐刺耳,诡谲出鞘。
火把已然落地,渐渐熄灭,但诡谲却似乎无光自荧一般,寒芒映出。
当先护在了赵欣儿的身前,三两之下,剑随影动,变幻莫测,很轻松的便将那齐射而出的箭支挡了下去,但林间窄小,随后便不时听到巨木倒塌的声响伴随异族人的痛呼声,可想而知,此乃剑气所制。
秦渊紧紧抓着赵欣儿的手,牢牢不放,生怕将她走失,赵欣儿也已经乱了方寸吓得动弹不得,只得随着秦渊转。
昏暗之下,老拐慌乱之中虽然恐惧,但他身手还有,过来的箭支也凭着感官,挡了下去。而那个老和尚,则在月无涯的护持下,得以保命。
一瞬间,火把齐明,五人的四周亮起了火把,明明煌煌,映得五人似有睁不开眼的趋势。
一瞬间,近兵利刃,煌煌而来,在火把之下,耀眼万分。
「拱坝大肆!」
古老的语言,一声呐喊,似是在指挥,只见这声音的主人手持一把短匕,锋刃而粗槁,这短匕似乎也好像有着悠远的历史,直指着前方的他们。
明煌的火光之中,那粗槁的短匕映入了月无涯的眼中,久久出神,而最让他意外的却是语言。
那语音悠久,在血途门中似乎也曾有过的记录。
拱坝大肆,上!消灭他们!打败他们!悠久的历史文书中有过记录,‘血族’悠远的,只存在于‘血途门’历史名册上的名字。那匕首‘啤血刃’有过记载,入体之后血如泉涌,饮血而不拔,快哉!与‘歃血龙刀’亦是异曲同工之妙。
传说,此短匕,是以‘歃血龙刀’残刃所制。
天殒神铁,落于‘荒坡’,有‘血途门’祖宗,血末长者偶得,陨落之处坑陷巨大,一眼不可度量。神铁共分子母,大的似刀形,长近于四尺,上有深深突兀鳞状无数,排列整矩。小的,不足一尺,形若匕首,并无鳞纹,其面粗槁。
这里的人,与血途门有隐隐的联系,似乎联系还很不浅。
月无涯心中虽想这些,但始终招架得当,一众人招架,抵挡,身下已经躺了有十来具的尸首,但那些异族仿佛却毫不在意。
突然,那些人后撤,不再进攻,取而代之的却是换上了弓箭手上前,比之前的人要多,要多得多,比起前一波射箭的人,要多出了一倍有余,不下百人。
月无涯等人功力在如何的了得,但这样耗下去始终会疲惫不堪,支持不住。
就在月无涯等人在危机之时,一声鸣哨,清亮,尖锐!
打破了这刀兵的摩擦,铮铮碰撞,烽火撩嚷,和发出如野兽低吼的眼前异族,喘息的声音。
场中之人都被惊了,回首望去,只见一个胡服衣裳的老者举旗,当先带人冲了上来,同样是弓箭强弩,短兵利刃的一众人,并且服饰与眼前的这些人相同。
不由得,让被围的这五个人面若死灰,沉沉不倦。
已经念得周围人有些不耐烦的老和尚,又再次用低沉,不能再沉的声音诵道:“阿弥陀佛!”他合十的双手已然了颤抖很久,瞳孔在急剧的收缩,并且不住的打颤,摆动。
眼中映着那明煌煌的火焰,那光辉照入眼中,似乎照应着的就是绝望。
黄龙岭外,来喜客栈——
“来!喝!”
一个壮年,高大粗壮的身躯,举着一个大碗,对着眼前的一个看着非常温弱的公子敬酒。
那温弱的公子摇了摇头,嘴上苦笑,道:“雷兄,你喝的不少了,休息一下吧。”
这张桌子上只坐了两个人,一个温弱的公子和一个壮年,而桌子上已经满是酒壶了,横倒竖歪,不一而同。
同时,这个温弱的公子抬起了他那一身净白蓝花衣服中的一只衣袖,他的手只是露出了袖子一点,仿佛不像是经由手臂抬起的,却是可以看得出,他的手与他的脸蛋一样的白。
他伸过手,顺手取过了桌上斟得满满的一大碗酒,放到了嘴前,他没有喝,先是用鼻子嗅了嗅。
「真香!」
他的表情好像很陶醉,在那酒水的面前停留了很久,才喝了下去,可这一喝,他竟是没有停,径直的将整碗的酒都喝了下去。
同时,他的眼睛也是没有闲着,偷偷的瞄了瞄身边的四周,他坐在上首僻静的位置,除了眼前同他一起的这一队人马二三十人之外,就只有身后角落里靠窗的两个人了,那两人很安静。除此之外,还有就是这店内的老板娘和老板,他发现这老板娘一直都是在调骂着和他一起的这些车队中的人,而自己和这些人刚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他们再装门扇。
不由得,他又是摇头笑了一笑。
似乎那对面的壮年发现了什么,虽然已经有些醉醺醺的了,但声音还是可以听得清。
“情兄!你,你在笑什么呢?不怕,不怕这店里娇媚、闷骚的老板娘被你的笑,笑容倾倒呀?”说着话,壮年的眼睛似乎已经有些要翻白眼了。
「呵呵!」
一声轻笑,那温弱的公子摇了摇头,道:“都说你喝多了,你看错了。我哪里有笑了?”说话的功夫,这温弱的公子又举起了酒壶,斟了一大碗酒,嘴角依然带着微笑。
眼睛已经往上翻,看不清眼前事物的壮年,嗔道:“胡说!”他伸手指着那个温弱的公子,那公子竟也不生气,反而是看着眼前摇摇晃晃的手指微微淡笑,听着他道:“你喝,喝的比我还多,多的多呢!你都没事,我,我怎么可能会……会……会有事……呢……”
说着话,这壮年的声音越发的模糊小了,竟是迷迷糊糊的打起了呼噜,睡过去了。
那温弱的公子又笑了笑,摇了摇头,仿佛他只会笑,而他笑起来却是迷人非常,那老板娘竟也是倾倒不已,不时的在那些男人的包围中,将视线转向这里。
「来人!将雷教头抬进客房,好生休息。」
温弱的公子一声令下,立马就有人离开了酒席,到前接令。
老板娘也意外,竟没有想到他竟是管事的,半天竟都是在应付着这些下手,没办法他们的服装不尽统一,很多都是华丽服饰气度非凡。
而靠窗角落里的一个人,却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举起了一个小杯子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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