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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人间美味

吃晚饭的时候,我们都坐在客栈的厅里,大家都各自带了食物,我们知道这是沙漠,粮食运转不便,食物和日常生活所需都是废了很大力气才能运进来的。客栈就老板和他的儿子两个人在打理,他儿子叫做阿天,先天有毛病,据说面部十分的丑陋,我们见到时候,总是用黑纱蒙着面部。看不出年纪,不过从他消瘦挺直的身材和走路的敏捷程度来看,应该年纪不会太大,尤其是他露在外边的两颗眼睛,黑白分明,灵活如水,总是让人觉得生有这双眼睛的人也不会丑到哪里去。

    阿生和晓刀从背包里拿出了我们准备的饼干和面条,架起酒精炉开始做饭。长途跋涉,是不能够带一些占体积又营养价值不高的东西,只是吃些面之类的填饱肚子就可以了,因为压缩食品不含水分,所以能够大大减轻重量,并且不易变质。故而野外长途跋涉或是行军,都是以这种脱水实物为主的。我这边正味同嚼蜡的吃着不锈钢食盒里边的面条,突然闻到一股烤鸭的香气。这种香气,让我嘴里的面条更加的无味。我提起鼻子嗅了两下,然后确定这肯定是呵呵有名的北京全聚德烤鸭,一点不会错。想当年我吃了几次北京全聚德烤鸭,那是皮薄肉嫩,终生难忘啊啊。靠,茫茫大漠里边还能闻到正宗的北京烤鸭,真是不可思议。我抬起头来四下寻找,正看见旁边那桌子的马局长拿起一只烤鸭吃的满嘴流油。而他旁边的几个人都向我们一样,吃着面条和饼干,只有那两个女孩子从背包里拿出一些小食品。

    我们都好奇的看过去,这哥们阔气啊,太阳下暴晒这么七八天,竟然烤鸭都没有坏掉。再向桌子上一看,靠,还放着一瓶葡萄酒,一个高脚杯,杯子里已经盛放了半杯暗红色的酒,酒的芳香和烤鸭的香气一起飘散过来,弄得我们都没有了胃口。

    这时候老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端过来一个大盆,是一个大的搪瓷盆子,上边的白色烤瓷也已经剥离的差不多了,显得锈迹斑斑。不过盆上边盖着盖子,不知道里边装得什么东西。我们就都好奇的抬起头来看。老板见我们一脸的疑问,就面带笑容的说:“贵客们长途跋涉,历经风沙,来到我这个偏僻艰苦的小地方。我感到十分的荣幸,今天特意给大家奉上我们这里的风味,保准你在世界上任何其他的地方都是吃不到的。”说到这里,老板神秘的一笑,让人觉得很是好奇。这个黄沙遍地,寸草难生的地方还有什么美味佳肴不成?

    看着我们一脸惊愕的表情,老板显得有些得意,“呵呵”一笑拿掉盖在盆子上的盖子,顿时一股白色蒸汽冒了出来。我就觉得一股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味直接扑面而来,直入鼻孔,紧接着直透七巧,沁入心肺,游走于五脏六腑。这种香气,不由得人不沉醉其中。我看见其他人都是伸直了脖子,不停的吸气,拼命地想把所有想起都吸入到自己的肚中。只有晓刀,和别人不一样。晓刀依然在一口一口吃他的面条,好像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我想这个家伙是不是先天的嗅觉失灵。

    正当我们流着口水盯着盆两眼放光的时候,阿天已经拿出一个长柄木勺和一摞质地粗糙的瓷碗来给我舀汤。当他把一碗放到我面前的时候,我仔细观察着面前的东西,乳白色的汤汁,上边飘着一些碧绿的叶子。看起来就像是乳白色的凝玉里边镶嵌着翡翠一样,很是漂亮。我用汤勺慢慢的搅动了一下,发现非常的粘稠,并不如想象中的那样稀。这一搅动,更觉得浓郁的香气引诱的我把持不住。

    我轻轻的舀了一小勺放到嘴里,顿时无法言喻的香味就让我舌头上的所有味蕾瞬间投降。味道太美了,入口的感觉又滑又香,待到食物都已经咽进肚子里了,我还沉浸在美味之中。情不自禁的又吃起下一勺。没一勺都是那么香,我甚至希望永远不要吃完这碗里的东西才好呢。但是不觉中,一碗汤很快就见了底。我抬起头想看看是不是还能够在来一碗。但是抬起头一看,几乎每个人都拿着碗在那里等着再来一碗呢。唯独对面的晓刀还是一口一口不紧不慢的喝着碗里的汤,也没有便显出多么美味的样子,就像他刚才吃面条一样面无表情。

    我拿起碗来还想再盛一碗,却看见老板已经把盆盖上了。这时候那个马局长旁边一个穿着黑色衣服,带着金边眼镜的人站起来说:“老板,好东西就拿出来,让我们吃个够嘛,只吃这一点点,正好把我们肚子里的馋虫引出来了。”旁边的人也都附和:“嗯,李医生说的对呀,再给我们每个人来一碗嘛!”原来这个长得文质彬彬的人还是一个医生。

    老板看着大家失望焦急的脸,笑道:“不是我不给你们吃,是盆里剩下的只是汤底,没法吃了。”

    “老板,这汤这么好吃,是怎么做的,用的什么材料啊,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吃过这种味道?!”我连珠炮似的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老板看了下我,说道:“这汤学名叫凝脂翡翠汤,因为恐怕全世界也只有我这里有这种汤,所以你们以前肯定是没有喝过的。”

    大家议论纷纷,欧阳伤像个古代穷书生一样,摇头晃脑的说道:“白如凝脂,绿似翡翠,白绿相间,玉翠相称,果真是又好吃、又好看、名字又好听!”我斜着眼睛看了看这个家伙,心里嘀咕道:“靠,还真以为自己才高八斗啊,穷拽!”

    老板听了却似乎很高兴,点着头到:“嗯,你说的倒是没错。汤的味道果真是人间极致,但是这汤的材料却是难找的很啊!”

    我们都好奇的问道:“什么材料?”

    “这汤的材料很简单,主料就是两种,一种是‘蚧蛾’,一种就是苦苦菜,放在锅里旺火熬制几个小时,再加上盐,汤就成了。”老板轻松的说道。

    “这么简单啊!”我不禁觉得有点失望,我认为这么好吃的东西做法一定十分的繁复,用料一定非常的丰富,没想到手法如此简单,配料如此单一。

    “呵呵。”老板冷笑了两声,说:“不要小看这两样东西,你们除了这里,那里都不能够找到。”

    “什么材料啊?”我们十分的好奇。就这汤的味道,要是能够弄到原料,做起来又是这么简单,到大城市去开一家餐馆,我就只卖汤,都能赚的我盆满钵满。

    老板四下里扫视了一圈,慢悠悠的说道:“你们真的想知道?我恐怕你们知道后有些人会把刚才吃进去的东西吐个一干二净。”

    “切!吹牛啦你!”姗姗撇撇嘴,说道:“上次去广东玩,我连小老鼠和臭虫都吃过了,还怕什么不敢吃的?”看着她那美丽动人的摸样,没想到还真是重口味啊,怎么现在看起来她不可爱还有点妖邪。

    我心里暗暗的吃惊,那个女孩子却是看起来一脸的得意,好像吃的东西越恶心她就越觉得了不起,这是什么心理嘛。

    老板不以为意,笑着说:“那我就给你们看看传说的中的蚧蛾。”说着他把盆盖子打开了,顿时香气又开始弥漫开来。我们迫不及待的凑上前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是那些不远拉磨的驴看起热闹来可是厉害多了,他们迅速的挤上前去,把盆子团团围住,就那个马局长还装作不紧不慢的踱着方步走过去。突然看见先前围过去的人只看了一眼,就急忙退下来,用手捂着嘴,一副痛苦的表情。倒是把马局长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我也好奇的凑上去看,只见盆底还有小部分的浓汤,但是却无法遮掩住几只长得足有四五寸长的大虫子,我从来没有见过长得如此令人恶心恐怖的虫子。这几天虫子足有小拇指粗细,通体都是黑色,上边却有耀眼的红黄色斑点,密密麻麻,仿佛流出的脓汁,看得我汗毛直竖起来。虫子身体两侧,伸出无数只触角,在汤汁中好像还在微微摆动。长得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尤其是是它的头,长得人的大母子头大小,上鼓起无数个细小的线包,好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里边,还能感觉到它们的蠕动,仿佛要撑破大虫子的头皮爬出来。看了一眼,想到我刚才喝下的汤,我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我急忙用手捂住嘴,拼命地压住,转身找一个墙角,拿出一张纸巾来,终于忍不住,大呕了起来。

    此时的屋子里,几乎每个人都在不停地呕,但是却是什么也呕不出来,就连刚才吃过的面条也不见,从胃里翻腾上来的只有酸水。我感觉到我都要把我的胆汁呕出来了。这时候,阿天又给我们每个人递过来一碗汤水,说:“喝点苦苦菜熬出的水,能够止吐。”我接过来,看了一下,一碗清水带点绿色,上边还飘着苦苦菜的叶子,这个喝起来能够让人放心一点。我接过来急忙来了一大口,却猝不及防,一股从来没有尝过的苦味直接从嘴里苦到我的胃里,我差点一个上不来气就呛死。

    一口苦水下肚后,果然没有了想要吐下去的冲动了。不过这种苦味留在嘴里我也受不了,我急忙拿起杯子连喝了几大口茶水,这才觉得稍微舒服了一点。我呼呼的喘着气,向四周看了一下,其他人也是一片狼狈,除了晓刀慢悠悠的喝着苦苦菜汤,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好像喝下去的就是一碗清水。我果断断定,晓刀味觉失灵了,什么味道他都吃不出来,要不然怎么能够受得了那苦味。江水流也是镇定自如啊,坐在那里还在掸着衬衫上的灰尘。

    我回过头来一看,差点忍不住大笑出声来。只见马局长正靠在椅背上哼哼着,他刚才喝汤喝的最急,现在吐得也是最惨。他那名贵的大号阿迪运动服前襟上全都是口水,他的下巴上的口水还在向下流着,直接滴落到衣服前襟上。再看他旁边那位什么都敢吃的姗姗,一脸的绿汁水,耳朵旁的鬓角上还挂着两片苦苦菜的叶子。这是刚才马局长喝了一口苦苦菜汤的时候,觉得苦的受不了,一口喷了出来,不巧全部喷在姗姗的脸上,一点都没浪费。

    姗姗拿出纸巾,一边皱着眉头,一边擦着。刚在她自己也是吐了够呛,再被马局长来了一个天女散花,那肯定难受极了,看她的眼睛都要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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