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张嘉祥说:为了得到紫玉飞龙钥,
杀人放火我在所不惜!(二)
罗大纲看信的时候,莫草鞋和罗琼树一直在小声地说着什么,那样子像是发生了争执。这会儿见罗大纲看完了信,罗琼树首先就大声地嚷嚷起来。
“哎呀我说莫大草鞋,你是要寒碜我这个鹏化香堂还是怎么着?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罗琼树说。
“哪里哪里,罗堂主你错会了。我真的是……”
“我不管你是什么。反正今天我是不放你走!”
“哎呀罗堂主,我这信不是已经送到了吗?信交给了罗英雄罗大哥,我这任务就叫完成了。要不是急着回去照看母亲,只怕你撵都撵不走我呢!”
“那也不成。要让我说,你那任务只算完成了一半。”
“为什么?”
“你总得给罗大哥一点儿写信的时间吧?啊,你就这么拍屁股一走,谁给罗大哥带回信?而且人们还不得笑话我,‘哎呀罗琼树真小气呀!莫草鞋到他那儿去,连顿饭都舍不得管呀!’你说是不是?”
“哎呀罗堂主,你这张嘴,我是服了你啦!”
原来,莫草鞋的老母亲生病,他急着赶回去,被罗琼树挽留答应在此留一宿。当下罗琼树去准备接风洗尘的晚宴,罗大纲与莫草鞋攀谈,了解到他家在灵山乡下,家中只有母亲和一个种田的弟弟,生活过得极是清苦。第二天分手时,罗大纲交给他两封回信和五十两银子,叫他收下银子为母亲治病和生活所用。
莫草鞋收好了银子和信件,依依不舍地踏上了归途。
这一天是八月初十。
正如朱洪英信中所说,横州附近州县的天地会首领们如期齐集到横州香堂。
老当家搞这样一次聚会,目的十分明确:他要在会上重提坚持天地会反抗满清朝廷的宗旨;倡议各香堂分舵建立武装力量,坚持走武装反清的道路;倡导天地会内部的团结和统一,坚持四海一家,天地会会众是兄弟姐妹的理念。这样的三个坚持,老当家在会上讲得明明白白,当然也获得了首领们的一致赞成。
除了达成上述目的,老当家还想乘此机会做三件事情。
第一,他要请各路首领检阅横州天地会的武装力量。要向他们展示一支训练有素的威武之师,这当中当然包括展示张嘉祥的本领。
其目的也是十分明显的,那就是要在群雄中树立张嘉祥的威望。然后,他就可以在各路首领的见证下退隐,把手中的一切权力都交给张嘉祥。这也是他准备要做的第二件事情。
第三件事情是,他要趁此盛会为张嘉祥和阿彩主持婚礼,让他们结为夫妻。然后,他就要独自离开横州去浪迹天涯了此残生。
张嘉祥是幸运的。自从前年春天遇见张六凼起,命运的天平就一直在偏向他。从那以后,他不论遇到谁、不论那是什么人,都会给他带来好运气、好结果。从张六凼到阿彩,从马约翰到孙家旺,从吴风清到孙达泉,不正是因为这些人之间的恩怨纠葛,才使他有了如今的双喜临门么?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能有今天,第一个应该感谢的是张六凼。诚然,他与张六凼发生过龃龉,然而正是这龃龉才使他得遇老当家;是张六凼的阴谋,使他最终得到了阿彩。他记得张六凼曾给他的教诲,并且一直都在努力追求富贵。
现在,他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他即将成为横州天地会的首领,而美丽的阿彩也即将成为他的女人。这是权力美女双丰收哇!
“唉!本该是三喜临门喔!”这些天他总是在这样想。
可不是吗?他本该是金钱、权力、美女三丰收啊!恨就恨那个在石人村渔翁得利劫夺地牢抢走萧三妹的家伙。要不然,他就三喜临门了。那家伙让他功败垂成;而他到现在还不晓得那人是谁!这让他一想起来就揪心。有什么办法呢?
明天就要进行检阅了,那可是他露脸的时候。检阅的成败关系到他的前途。这一点,他十分清楚。
将要接受检阅的这支武装,总共有六百五十个人,正好相当于一个官军建制营。它分五哨、二十五队、一百二十五伍,外加一个亲兵队。这些人全都是他一手**出来的好身手,尤其是亲兵队,二十五条汉子个个是武艺高强骁勇善战,而且对他是忠心耿耿。去年,他袭击石人村带的就是这帮人。
这天上午,他们在校场完成了最后一次演练,张嘉祥对结果十分满意,相信明天的检阅会大获成功。于是,他就给亲兵队放了一个下午的假,规定明天卯时在校场集合。
等到部下散去,他也欢天喜地地催马赶回横州城。跟随在他身边的是五名亲兵。其中为首者名叫戴文英,此人是他的同乡,广东罗定人,打仗不怕死,被张嘉祥引为心腹,做了亲兵队的队长。
横州天地会的香堂和校场都在城西北的平天岭中。阿彩就住在城里一家叫洪顺楼的客店里。这座洪顺楼规模不大,是横州天地会的秘密联络点。张嘉祥晓得这是处要害,就把一个名叫凌十八的亲信安插进来做了掌柜。他一有空闲就来看望阿彩。而阿彩住在这里,他也很放心。
张嘉祥来到洪顺楼门外。小二赶紧过来接了马匹。张嘉祥进店,当他推开阿彩住所的屋门,发现她满脸凄楚地坐在桌旁。桌子上放着红红绿绿的礼品。
“阿彩,不是讲过不再伤心么?”张嘉祥走到阿彩身前,心痛而又责备地说。
“嘉祥哥,我本来不想伤心的。可我一见了这些礼品,就止不住又要难过。”阿彩指指桌上的礼品,语气里含着悲切。
“唔。这许多礼物呀!谁送来的?”张嘉祥问。
“是老当家派人送来的。”阿彩说。
“阿彩啊,你瞧义父对咱们有多好!应该高兴才对哇!”
“我看到这些礼物,一下就想起来舅公。后天我们就要成亲了,婚礼上要是有舅公在,那该多好哇!”
“唉!阿彩啊,你的心思我明白。本来,我也是想等找到舅公以后,请他和义父一起为咱们主婚。可是义父就要退隐了,他想在退隐之前了却这桩心事。对此,咱们可是不能迕了他老人家的心意呀!”
“嘉祥哥,难道就一点儿舅公的消息都没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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