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马约翰恶贯满盈，炮弹落进镇江城，他就旧病复发（三）
“我不能就这样死去！我必须要活下去！”抱着这种强烈的念头，马约翰请求璞鼎查送他回澳门。回到澳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叫珍妮去找余保纯，让俩人去请赖汉英来。
这一天正好是中秋节。珍妮跟随余保纯来到花城，不出意料，吃了闭门羹。
“马约翰的‘勇气’不是他信守誓言的结果，只是又一次卑劣的欺骗。如果他信守了誓言，他就不会旧病复发！”赖汉英拒绝了珍妮的请求，理由简单而充分。
“可是先生，这一次他是真的后悔了呀！”珍妮在大门外哀求。
“尊敬的夫人，您的话我不能说不相信。但是您的基督耶稣和我的先师孔夫子都说过这样的话：‘判断一个人，不但要听其言，更重要的是得观其行’。”赖汉英回答说。
“先生，秧马礼逊真的后悔了。我可以代表他在您的面前起誓，以上帝的名义起誓。”珍妮救夫心切，苦苦祈求。
“尊敬的夫人，请不要再提您的上帝。我见过你们的《旧约》，那是与中华文化格格不入的。在那里面，我看到了上帝的残忍。他帮助以色列人犯下了无数的罪恶。这些罪恶甚至包括****和种族灭绝罪！
“我这样说，半点儿也没有危言耸听，现在请你心中重温《旧约》，得承认我所言真实不虚吧！而你的丈夫这些年来在中国的所作所为，无不是这些罪行的翻版。
“中国文化是最宽厚仁慈的文化。去年，我为他治病让他在佛前立誓，所本的就是这样一种宽厚仁慈的精神，我是真心要救他，尽管他对中国人犯下了许多不容宽宥的罪恶。只要他肯改恶从善，我就愿意救他的命。但是他却并未能理解一个善良的中国人善良的心愿。
“他对自己的誓言都可以作假，还让我怎么再相信他？”赖汉英愤慨地说。
“那么先生，现在他要怎样做，您才肯相信呢？”
“我至少要看到他的忏悔！”
“这好办。我这就回澳门陪他去主教堂向主忏悔。”
“这不行。他是在佛前立誓，所以必须向佛忏悔！”
“哎呀先生，这可是强人所难了。”
“尊敬的夫人，你说我强人所难。但是我却不得不再次批评你们的信仰。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许多国家和民族。人类文化的第一个特点就是多国家、多民族、多样性。但是你们的信仰却强调唯一性。强调只有你们的信仰才是真理、是正道，而其他的人类文明和信仰全都是异教和邪说。
“譬如您的丈夫马约翰先生，他一向把中国文化称作所多玛和俄莫拉的毒葡萄。可是到头来，他还得向这串毒葡萄求救！
“尊敬的夫人，我知道佛陀被你们视作为异端。公开在佛前忏悔，于你们而言是不可宽恕的罪行。不过我可以给你指出一个解决的办法，这件事余大人能够帮忙。”
“赖公子，我能有什么办法呀？”余保纯连忙问。
“以余大人的善变和聪明，难道会没有办法吗？”赖汉英反问道。
“好吧赖先生，”珍妮说：“为了秧马礼逊的健康，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不过，我还是要最后再问您一句：假若秧马礼逊在佛陀面前忏悔了，您肯定会救他吗？我的意思是，不管他忏悔的内容如何，您都肯再救他吗？”
“我想夫人所说‘忏悔的内容’，是指发露自己的罪恶吧。这其中包括我所知道和不知道的。是这样吗？”赖汉英说。
“是的先生。”珍妮回答。
“那么，我发誓：如果马约翰先生在佛前真心忏悔，保证不再为恶，我在见到他的忏悔文后，一定为他治病。”赖汉英隔着大门发誓说。
珍妮即刻返回澳门，将赖汉英的条件和承诺一五一十告诉马约翰。
正如赖汉英所料，马约翰大感为难。上帝是他唯一的能够主宰一切的真神。摩西十诫当中，头一诫就是禁止信徒敬拜上帝以外的“神”。若敢违诫，活着时要受到严厉的惩罚，死后就堕入地狱。尽管地狱之有无是没法儿证明的，但是，同类对违诫之人的摧残却会成为活生生的事实。
在这样的教规教诫教条下，马约翰怎么敢公开到佛前去忏悔呢？
“珍妮，余保纯有什么办法呢？”马约翰无奈地问。
“他说可以变通，找个人代表你。”珍妮回答。
“那就请他代表我好了。”
“可他说他是中国官员，而你是他的百姓所痛恨的洋人。因此，他不可能代表你。不过他答应，会想办法另找别人。”
“可我没有时间可等了。我已经忍受不了这病痛的折磨了。”
“秧马礼逊，我知道你很痛苦。可是有什么办法呢？除了等待我们再没有别的办法啦！余保纯会为我们想办法的。”
“珍妮，你不了解我的痛苦。为了尽早解除我的痛苦，我想请你再去找余保纯。”
夫妇二人正在急迫之中，却见仆人进来报告，说张六凼在门外候见。
“啊呀珍妮！上帝为我们派来了使者。我的救星到了！赶快有请密斯特张！”马约翰一下子兴奋起来。
“秧马礼逊，难道你是想让密斯特张来代表你做忏悔吗？”珍妮问。
“是的亲爱的。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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