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文英向张嘉祥汇报了广州之行,张嘉祥听后如坐针毡。阿彩被老当家接走了!这对张嘉祥而言,简直就是当头的霹雳。
他推测,此际老当家已经从阿彩的口中知道了自己的恶行和有关紫玉飞龙钥的秘密。老当家是一个嫉恶如仇的老头儿,决不会容忍他张嘉祥如此地胡作非为。也许,那老头儿眼下就在赶来横州的路途中。
张嘉祥清楚地知道,目前,自己在横州天地会中的地位还是十分脆弱的。只要老当家一句话,立刻就能让他变成孤家寡人。到那时,在天地会这边,他将成为一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而官府那边,则会以杀人──杀死苏三──凶犯而缉捕他。
这是多么可怕的情景啊!想想吧,一个四处躲藏逃命不迭的人还能干什么呢?别说百万富翁荣华富贵要变成泡影,就连个平平安安的日子也没有了哇!
“必须赶在老当家到来之前采取措施!”他想。
可是采取什么措施呢?
最好的结局,当然是能消除老当家的影响,那将是一劳永逸的!
可是,他能做到么?换句话说,他敢对老当家下手么?对此,他给自己的回答是否定的。老当家在天地会中拥有极高的威望,其手中那枚洪顺堂玉印能够号令天下一切天地会众。就凭这一点,张嘉祥就得退避三舍。他还没有那个胆量和勇气喔!
可是相反,对罗大纲和萧三妹下手就容易得多了。
罗大纲算什么?不就是一个商人么?况且他在阆石山中还立足未稳,背后也没有官府和豪强的支持,即使把罗琼树的鹏化香堂算进去,那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只要他张嘉祥略施小计,就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当然,在做出此一决定的同时,他也想到了如此行动的后果:他将遭到人们的唾骂;遭到天地会众的痛恨;而且将必不可免地失掉在横州天地会中已经拥有的一切!
“唾骂就唾骂,痛恨就痛恨。只要抓住萧三妹,得到紫玉飞龙钥就会成为百万富翁。与百万富翁相比,一个小小的会匪首领值得了几何?退一步讲,现在是骑虎难下,就算不走出这一步,老当家也决不会宽恕我!”他这么想。
就这样,张嘉祥在杀死苏三、捕捉萧三妹、告发朱洪英、大闹卢氏客栈之后,又迈出了他人生道路上的关键一步:他要袭击罗吉寨,杀死罗大纲!
其实,这也是他蓄谋已久的一步棋。老当家来与不来他都会走这一着。现在,只不过是在时间上提前罢了。好在他已经收到了米大方偷画的地图,对罗吉寨的情形了如指掌。这让他对自己的预谋取得成功有了更大的信心。
“消灭罗大纲一伙,已经有了六成的胜算。能不能取得完全的胜利,就看王作新的态度了!”戴文英退下去后,张嘉祥仰靠在太师椅上自言自语地说。
于是,两天之后,他成了王作新的座上客。
“哈!这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啦!我听说当年的少当家如今已经成了大头领啦!未知真否?”开始,王作新老实不客气地把张嘉祥挡在大门外头,打着哈哈讥诮地说。
“诚如王老爷所说吧。”张嘉祥谦恭地回答道。
“既然如此,你我之间便同水火。你两年前与我结怨,那时我不知你是一个会匪,如今我已知你真实面目,你竟敢再涉此地,欺我石人村中无人么?”
王作新刚从象州牢狱中脱身不久,正憋了一肚子的怨气,想一想两场官司都是与萧三妹有关,而两年前,土牢被劫、萧三妹逃走,张嘉祥是难辞其咎,而况张又曾声称和萧三妹是朋友呢?所以,今日王作新一见张嘉祥,气就不打一处来。讥讽之后,干脆就直指其为会匪。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的恶语相加却并未让张嘉祥生怒。
“王老爷说话何苦如此尖刻?张某今日前来实无恶意。张某是为了帮助王老爷来的。”张嘉祥认真地说。
“你说什么?你来帮我?你晓得我现在需要什么吗?”王作新不屑地说。
“张某当然晓得王老爷最需要什么了。不过,王老爷这样拒人于门外,恐怕不是待客之道吧?”张嘉祥自信地说。
王作新一听此言,料定张嘉祥不是虚言,其前来必有大事,于是暂且换了笑脸说:“啊呀,张大头领责备的对!古人云:其事可废其礼不可废。是我慢待客人了。”一边说一边就把张嘉祥让进了客厅。
“张大头领晓得张殿臣是谁?这人现在什么地方?”落座后,王作新迫不及待地问。
“哈哈!王老爷最需要的就是这个?”张嘉祥显出颇有不屑的样子说。
“怎么?张大头领以为我最需要是什么?”
“虽然我不能告诉王老爷那个张殿臣是谁,但是我能告诉王老爷,两年前劫你地牢救去朱洪英和萧三妹的是谁!张某以为这才是王老爷最需要的呢!”
“啊?你此话当真?”王作新大吃一惊了。
“张某从不说谎。”张嘉祥自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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