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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五、牛万金二害白云娘(二)

第二天清晨,女军在县河码头登船,目送船队扬帆启航后,麦三斤与留在身边的两名侍卫女兵纵马奔冶父山而来。

    冶父山是欧冶子铸剑之地。俗话讲,“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欧冶子是中国冶匠的鼻祖,他打造的宝剑早被传说得成了神物,譬如“湛卢”、“鱼肠”之类。因此,这冶父山自然就名扬天下了。

    加之,冶父山本来风景幽雅,山中苍松翠柏古檀修竹碧水青岚极富诗情画意,还有铸剑池、百尺岩、罗汉坛、袈裟柜、诸葛岭、伏虎岩、白佛岭等名胜古迹。尤以山顶的伏虎庵和山东隅的实际寺更为有名。

    这实际寺又被叫做冶父寺,它和伏虎庵同为唐朝始建的名寺古刹,是佛门**道场,慧命相续,千年不辍。当年苦竹比丘尼在伏虎岩下筑庐苦行,荼毗后灵骨即埋在离实际寺不远的一片松林中。

    麦三斤三人是便装进山的。她们拜祭过苦竹灵骨,便来到实际寺要见百戒。但是百戒和尚已不在寺中,接待的知客僧告诉她们,百戒已于前年离寺云游参访去了。

    得知这一情况,麦三斤心中难免伤感,不想在寺中多做停留。当下便告辞了知客僧要出寺。刚走出几步,又听后边走出来一个小沙弥,对知客僧说:

    “知客大和尚,方丈让我把这幅图画交给你。方丈说,这画的画面太艳,不适合在寺里留存,而且他也解不开图中的诗意。他让你将它归还给白郎中施主。”

    “白郎中”三字入耳,麦三斤蓦然一震,急忙回头来看。只见小沙弥正把一只卷轴状的物件递交给知客僧。她紧步走了回来。

    “请问小师父方才说谁?是说白郎中吗?”她难掩激动地问。

    “是啊,是啊。”小沙弥点头,一脸疑惑地回答。

    “他们人呢?他们人在哪儿?”麦三斤紧追着问。

    “阿弥陀佛。女施主认得白施主?”知客僧接过话头来反问。

    “是,是的。白云娘是我的妹妹。”麦三斤说。

    “哦。女施主若是昨天来到,或许能够逢见他们。他们在本寺已住过一个多月了。呃,是被人请来治病的。昨天上午,他们就离开本寺返回城里去了。”知客僧说。

    “回城里?照此说,他们就住在庐江?”

    “是的,女施主到朝墓巷就能找到他们。”

    知客僧的话让麦三斤大喜。她向知客僧致谢一声转身向寺门快步走去,身后却又传来了知客僧的声音。

    “女施主请稍等。贫僧还有事相托。”

    “师父何事?”麦三斤停住脚步。

    “女施主是要去找白施主父女么?”知客僧走上前来,问。

    “不瞒师父,我找了他们很久了。”

    “女施主肯代敝寺办一件事情么?”

    “师父是让我将那画带给他们?”

    “阿弥陀佛。贫僧正是此意。不瞒女施主,此画乃白施主在无意间而得,白施主觉得它弥足珍贵而它又不是自己之物,所以才将此画送给敝寺,并请方丈为之破解题图诗句。现方丈执意不留此画,命贫僧送还白施主。现恰值女施主与白施主相识且又要去寻找他们,佛门讲的就是一个缘份。今既巧缘,贫僧就请女施主顺便将画带给白施主,并代转达方丈之意。此即女施主一份方便功德也。未识女施主肯允否?”

    “师父信得过我,正是我的荣幸。岂有不允之理?只是不知这是怎样的一幅图画,能打开一饱眼福么?”

    “阿弥陀佛。女施主想已听见本寺方丈不肯收存此图的原因了。既然如此,贫僧想,也就不宜在此展看。女施主要看,尽可在找到白施主以后。不过,贫僧可以告知女施主,这张图画名字叫做九归之图,也的确是一幅绝佳的丹青啊!”

    麦三斤一听得“九归之图”四个字,心中又是大惊。不过,她却尽力不使这种情绪表露在外。她不晓得白郎中父女是如何得到九归图的,但听卢贤拔讲过这图的故事,知道那是一件非同一般的东西。当下,她从知客僧手中接过九归图说声“告辞”,便急步出寺飞马往庐江奔去。

    在离城还有数里的地方又遇着了一桩怪事:前方的官道上,迎面走来了一群汉子,他们打着白幡簇拥着一辆马车,马车上绑着一口棺材。由于路面不平,车又走得太快,车轮和棺材都不停地在颠簸中发出来“哐咣”、“哐咣”的声响。

    “丞相,你瞧这伙人,这哪像是发丧啊!”一名侍卫女兵说。

    “是呢丞相。他们打着白幡却又不穿丧服,是有点儿不伦不类的。”另一个女兵说。

    “咱们赶快进城。不管别人的闲事。”麦三斤回答。她立马路边给那伙人让道,心里头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因急着进城找白云娘,所以也顾不得去细想,等那伙人走过去,便又催马急行。

    然而,朝墓巷里的情景却让她们吃了一惊!

    麦三斤打听到白郎中父女的居所,却见那大门上悬挂着白幡!门口街面散落着燃放爆竹留下的纸屑。而巷头巷尾则聚着三、五成群的人堆,人们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

    “请问老伯,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麦三斤将马交给侍卫,自己走到人堆旁向一个老者施礼问道。

    “啊呀!这不是麦丞相吗?”老者一眼就认出来麦三斤,连忙折身跪倒,旁边的众人也一齐跪地。

    “众位乡亲父老,这如何使得呀!大家赶快请起,赶快请起!”麦三斤赶忙拉起老者说:“老伯,请赶快告诉我,住在这里的人,是叫白郎中么?”

    “是啊麦丞相。他们父女俩可是好人哪!”老者回答。

    “他们人呢?门口怎么忽然挂起白幡来?”麦三斤又问。

    “他父女被人请去看病,去了一个多月,昨天刚刚回来。可是今天早上,他家里有一群陌生人进出,他们自称是白先生的亲戚,说因为白郎中夜晚得急病死了,所以在门口挂起白幡。还说要将白郎中尸体接回老家去安葬,从里边抬出来棺材放到马车上就紧赶着要出城去。由于见不到白云娘,有人就上前去问。可是那伙人却凶神恶煞似地,不但不回答,反而要行凶打人。大家觉得奇怪,聚在一起议论,正在拿不定主意,丞相你就来了。”老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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