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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十、机关算尽太聪明…(一)

十、机关算尽太聪明:袁甲三叔侄的阴谋(一)

    从湖口大战之后到韦秦作乱以前,太平军对清军保持了长达一年零七个月的攻势和胜势。这一段历史,连撰写清史的满清御用文人也不得不承认是太平天国的鼎盛时期。但是,这一鼎盛没能长久。

    它就像昙花一现那样地出现在中国历史中,而它本来是不该如此的,是韦昌辉和秦日纲的屠刀迫使它凋零的。

    天京内讧让正在各地浴血奋战的太平军将士不知所措,他们在惊愕和彷徨之中停止了对敌人的进攻,而清军则在颓势中忽然发现,对手自乱了阵营,于是乘机站稳了脚跟,接着就在四面八方,向失掉了主心骨的太平军发动了凶猛的反击。

    形势急转直下危急万分!

    而赖汉英就在这样的情势之下来到了桐城。

    从天京到桐城,五百里路他用了三天。三天走完五百里,对他来说是人力的极限,但是三天的时间并不短。因为,在三天当中会发生许多的变数,而他最担心的是秦日纲的人是否先他来到了桐城,因为那关系着白云娘的安危。因而,赖汉英来到桐城以后,根本无暇虑及自身,径直就奔了李秀成的乡官署,他必须得尽快见到李秀成,把洪宣娇的嘱咐告诉他。

    而对于李秀成,赖汉英是放心的,他了解这个人,知道这是一个具有雄才大略的人,也是一个忠于天国值得信赖的人。在太平天国诸将之中,论才识、论胆气、论忠诚,眼下除了翼王石达开,恐怕李秀成就是数一数二的了。

    基于这种了解,赖汉英觉得自己是勿须提防李秀成的。

    赖汉英的判断是正确的。对于他的到来,李秀成虽觉突然,但是另一方面的感觉则是大喜过望。而他的这种大喜过望的程度甚至超出了赖汉英的意料:李秀成以太平军最高的礼节迎接了赖汉英。

    李秀成正在与部将开会,接到通报,他立即率众将领出府跪迎!

    “舅爷不期而至,我桐城蓬荜生辉呀!”李秀成说。

    赖汉英也跪地还礼,然后大家起身相见。由李、赖二人打头,众将步入府门,没走几步,忽见正堂旁边角门处跑出来了白云娘。

    白云娘一边跑来一边叫:“舅爷!”跑到跟前抱住了赖汉英的胳膊已经泣不成声。

    “云娘,你好吗?”赖汉英轻抚一下白云娘的发际,眼角含着泪水说:“舅爷也想念你啊!”

    “白姑娘,你成天想舅爷盼舅爷,舅爷来了,咱们该高兴才是啊!”李秀成从旁劝慰说。

    “俺高兴,俺咋能不高兴?俺成天想,只有舅爷能救秀妹姐。舅爷来了,秀妹姐就有救啦!俺流泪,是高兴得流泪呢!”

    白云娘抹去泪水激动地说:“舅爷、李丞相,俺知道你们见面有大事说。可是人命事更大,俺就当一回家:你们等会儿再谈,成么?”

    “白姑娘,你和我想的一个样!”李秀成连忙说。

    “云娘,是李秀妹姑娘情况不好?”赖汉英也赶忙问。

    “是啊舅爷,你怎么知道秀妹姐的事?”

    “她在哪儿?快带我去看!”

    由于最初受伤时耽误了治疗,李秀妹的伤情已经恶化,待到白云娘随范甲元赶到桐城的时候,她的伤口已经化脓了,人也发高烧进入了昏迷状态。白云娘毕竟医术有限,经验又不足,尽管她竭尽全力,李秀妹的病势还是每况愈下。

    当下,大家来到病房,白云娘让众人等在门外,她和赖汉英两个进内揭开盖着李秀妹的被单,赖汉英细细察看了伤口,又探过脉搏,抬眼碰着了白云娘紧张而又充满期待的目光,便充满信心地点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白云娘这才如释重负。

    莞尔之间,她的眼角又挂了两滴泪珠。两个人推门走了出来。

    “舅爷,怎么样?秀妹姑娘有救么?”范甲元迫不及待地问。

    “范先生放心。李姑娘体质强壮,根据我的经验,她在七日内就能开口讲话。”赖汉英信心十足地说,说到这儿,发觉白云娘在使劲地扯他的衣袖,便转脸笑问道:“怎么云娘?信不过舅爷么?舅爷是不敢妄语的。”

    “不是的舅爷。不是信不过你,是……。”白云娘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点着自己的嘴巴示意。

    “什么?你是说……”赖汉英明白了白云娘的意思,却难免意外。

    “是的舅爷,秀妹她是个哑女!”

    李秀成接过话来说:“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她受伤是为我受的,没有她,我李秀成恐怕已死多日了。所以,舅爷救了她也就是救了我!”

    “原来是这样。现在我们就来抢救李姑娘。”

    赖汉英要来纸笔,写下处方让人立即去抓药,又亲手调配好盐水,让白云娘给李秀妹清洗伤口。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独家创伤药敷到伤口上,等到处方药来到,他将熬药和服药的方法告诉白云娘,这才跟着李秀成回到了乡官府的议事大厅。

    无愧于赖氏“岭南神医”的称号,赖汉英妙手回春。两天之后,李秀妹伤口结痂;三天之后烧退;五天之后睁眼。到了第六天的上午,她就能用眼神和简单的手势表达内心的感触了。

    赖汉英把李秀妹从死神手中抢了回来。

    当然,他也了解了李秀妹的身世和故事。而在此一期间,李秀成的谍报人员已经在桐城发现了秦三虎的踪迹。

    为了安全起见,李秀成决定立刻让赖汉英和白云娘二人动身离开桐城,过江入赣去寻麦三斤。

    “舅爷,天国正在危难之际,难道你真的忍心作壁上观?”临别时,李秀成终于问。这句话他在肚子里憋了好几天了。

    “非是我袖手,实是我无处作力啊!”赖汉英回答说。

    “主意总有吧!当此分别之际,秀成愿洗耳恭听舅爷的教诲,望舅爷不吝赐教。”李秀成恳切地说。

    “李丞相既然垂问,赖汉英何敢藏拙?我有八个字相赠,李丞相可以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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