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机关算尽太聪明:袁甲三叔侄的阴谋(四)
朱、史两个连夜赶赴桐城,这让袁保庆心如火燎。
捕杀李秀成是一件大功奇勋,他甚至有些怪自己那位老叔,这样的机会为什么要交给外人?可再一想,也难怪别人,请鹰爪李出山那是自己提出来的不是?凡事总得有个交待嘛!机会均等,事情完了,自己也可以赶往桐城。
于是在一番沉思之后,他终于下了决心:为了建功立业,为了得到李喜妹,他要不顾一切啦!
因为爹爹出了远门,家里的农活就落在了李秀妹的肩上。
今天是爹爹离家的第三天了,吃过早饭,秀妹就带上锄头去田里锄草。
田在北边,离家大约三里,秀妹锄得累了,就停下手来直腰歇息一阵儿,忽然发现南边有烟雾飘来,但她一时并未在意。
又干了一会儿农活,看看太阳将午,便扛起锄头回家。哪料拐过了山脚,却看不见自家居屋,家园的地方成了一片灰烬,灰烬中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李秀妹心中惊叫,撒腿往家中狂奔,到得近前,一眼望见母亲倒卧在院子里!
母亲死了!她是被人杀死的!而喜妹则不见踪影!在母亲的身旁,一块石头下压着一张告示,告示上写着这样的顺口溜:
圣兵所到处,即是天国土。尽子女玉帛,悉归皇天父。
富家纳钱米,穷者供人需。抗者杀无赦,斯如此老妪。
太平天国圣将李秀成敕令
李秀妹五内俱焚。但她却并未因此而失了方寸。
经过细察,她发现了有足迹通往太阳河边,又从河边朝四十八盘的方向而去。于是,她循着踪迹追赶了二、三十里,竟在一道山谷中见到了几十具尸体!而这些尸体穿戴的全是太平军的装束!他们全是被箭射死的。
“狗长毛!我与你们不共戴天!”
她在心中愤怒地呼喊,口中“啊啊”地大叫着,发疯似地挥动宝剑朝着眼前的死尸乱砍乱刺。忽然,她一剑扎下去觉到剑尖扎着什么东西,提剑一看,竟是扎住了一只木牌儿,木牌上有红漆字:“袁练三十四号”。
“天啊!袁练?袁练不就是袁保庆的团练吗?!”
李秀妹一下子怔住了。她下意识地朝那些尸体望去,用剑尖挑开几具尸体穿着的外罩,里边露出了另一套装束,那装束在前胸后背都赫然绣着大大的“勇”字!
没有文字可以形容李秀妹此时的心情了。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愤怒还是悲哀。她在死尸堆里找出来十几只袁练的号牌。回到家中,草草掩埋掉母亲,便连夜赶奔马祖庵而来。
鹰爪李得知此情,不由怒发如雷,立刻就要北上归德府找袁保庆算账,却被百戒和尚拦住。
“袁保庆丧尽天良,实在令人发指。但老檀越你要冷静啊!越是这样的时候,越要冷静。”
百戒劝说他:“袁家在归德已经聚集起千军万马,老檀越鲁莽前去,会有什么结果呢?而况喜妹还在他手中呢?”
“我只要一掌打死那畜牲,哪怕什么后果!”鹰爪李吼道。
“你能一掌打死他倒好。可你有这样的机会么?再说,你去拼了性命,秀妹和喜妹怎么办?”
“那依你该如何?”
“去桐城找李秀成。这样既可以进一步确定凶手是不是袁保庆,而你和秀妹也有了后援,至少是秀妹有了立足之地。”
百戒和尚说的有理。鹰爪李父女赶奔桐城,却在桐城以西的三道岩关外遭遇了袁保庆!
原来,李秀成有个习惯,每到一地,他都要亲自踏勘驻地的地形地貌和了解民情民意。这天,他来到三道岩,身边只带了五十名骑兵,不料却在这里遭到蓄谋已久的袁保庆等人的袭击。
鹰爪李父女赶到的时候,袁保庆正占据有利地形指挥着弓箭手射杀被压在狭谷里的太平军骑兵。太平军处于极其不利的境地。
鹰爪李见此情形,当即与李秀妹从袁军背后突上山岗,不顾一切地向袁保庆猛扑。袁军阵势一下被打乱,袁保庆见师父两眼喷火,心知是自己弄巧成拙阴谋败露,吓得两条腿都软了,急令弓箭手调转方向来射鹰爪李和李秀妹。
这就让山下的太平军有了反败为胜的机会。他们在李秀成的率领下冲上山岗,这就叫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短兵相接骑兵能以一当十。
袁军无法抵挡只能落荒而逃。
而鹰爪李父女各被箭伤生命垂危:鹰爪李胸部中箭;李秀妹则伤在下腹!
“孩……孩子,爹……爹不行了。找……找柱子报……报仇!还……还有……百……百戒大师……那里,我……我……。”
鹰爪李死了;李秀妹伤重;李秀成根据鹰爪李遗言,经取得李秀妹同意,将鹰爪李遗体送到马祖庵交百戒和尚超度下葬。
李秀妹伤愈不久,即通过师兄任化邦的帮助,帮李秀成完成了太平军和捻军的第一次联手,并于一八五七年三月取得了霍丘──正阳关大战的胜利,稳固了太平军在安徽的阵脚。
其后不久,李秀妹和范甲元在李秀成的主持下结为了一对恩爱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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