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马华便直扑宿舍里屋原畅的床边,“快起来,我把曲子从头到尾弹一遍你听听还有什么问题!听到没有?原畅?……你再不醒过来休怪兄弟旋风腿了啊!”话落,马华的一只脚已经伸向了床上的原畅。原本睡意正浓的原畅无奈地抱怨一声,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随手抓抓蓬乱的头发,继而痛苦地眯了眯慵懒双眼,“弹吧弹吧!我听着呢!”边回话原畅边抻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拉开窗帘,将上了雾的窗随手抹了几下,虽说三月的天,空气里还带着一丝春寒料峭的寒意,但第一缕阳光已顺着缝隙漏进宿舍,暖洋洋的。
“睡得差不多就可以醒过来了啊弟兄们!……生前何须久睡,死后自然长眠……我告诉你们,我可是要把电贝司插上音箱了……我才不管你们能不能承受住……”清晨静谧的609宿舍里,只听马华一边喃喃的自言自语,一边将电贝司线插上音箱,并将音箱电源线与长长的电源插座连在了一起,又将电源插座插入墙上的插座,之后他随手一拨最低沉的贝司四弦,音箱里顿时“嘣”出一声沉闷的音,接着一串音符已在宿舍弥散开来……
“哎呦,还不错,不错!”原畅双眼紧盯着马华演奏的指法及变换的把位,不禁暗自点头称赞道,“虽然这段小Solo简单,没什么难度,但你只要坚持这样练下去,一定会有前途的!”
“我也觉得马华弹得还挺好听的,不奉承的说一句,我是第一次觉得贝司的音色好听。”田鑫上完厕所后走进里屋说道。
“开玩笑,兄弟这一夜是白练的么?”田鑫的这一夸,让马华当即得意了起来,他将贝司背带从脖中取下,又将贝司轻轻地放在原畅的床上,然后仰对着屋顶突然大喊了一句:“我靠我终于成了!玉帝,我成了!”
午后,马华坐在书桌前,正怀抱贝司继续熟练着乐曲,为下午正式进入乐队排练室做最后的热身训练。原畅给马华的演奏打了70分,至少是个及格吧。这段乐曲中,有几个小节的节奏型较为复杂,要用感情去演奏,融入曲子的情节和情感是不容易的。当两人最后看了下手表时,时间似乎有一点点紧迫了。要知道,如无紧急要事,排练迟到是绝对不允许的。于是原畅干脆利落地拉开卫生间的门,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头发梳理整齐,看着书桌旁的马华,“走吧,还有十五分钟排练!”
“嘶——”马华深吸口气,慢慢将电贝司装包,并背在肩上,准备迎接全新的挑战。迈进学院会堂的大门后,或许是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马华终于忍不住了,他边走边哼起一首歌,“那天你拉着我衣裳,用你天真善良的目光,要我别离开你身旁,问我究竟要想去何方。我把眼睛紧紧闭上,指指大雁远去的方向,想一个人歌唱,找一个地方去飞翔……”声音虽不大,可难逃乐队主唱汪非的耳朵。见马华跨进排练室的门,汪非先是向他淡淡一笑,同时伸出手做出握手的姿势并问道:“马华你好,你哼的是铁玉兰乐队的《回家的路》吧?”
“是的!”马华也伸出手与汪非用力一握,“我读高中时买过《中国火》合辑卡带,喜欢听铁玉兰这首歌。”
“那么ThePolice你知道吗?一支英国的摇滚乐队,中文名字叫警察!”主唱汪非边问边从口袋中拿出香烟,抽出一根递给马华,“我是想说,虽然《回家的路》Solo编写还是很有特色的,但这首歌整体框架的确是抄袭警察乐队的《EveryBreathYouTake》。”
马华摇头,沉默。
汪非歪着头深吸了一口烟,吞云吐雾间,将手中的香烟抖了抖烟灰,“你喜欢摇滚音乐吗?”
马华属于实诚人,油嘴滑舌吹嘘起来不着边际的话,他不会。他的回答只是,还行。说完,他还补充了两句,他喜欢许巍、鲍家街43号,也喜欢羽泉、动力火车这样的流行音乐。
“有没有听过欧美乐队的专辑?”詹乘也点燃一支烟,走上前,“或者,流行歌手?”
“之前还学过什么乐器?学到了什么程度?”章檬也接过话,“弹了多久的贝司?感觉如何?”
“…………”
说话间,长枪短炮已经逼近了马华,他“呃”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很活泼开朗的擎仓已经将YAMAHA电贝司递给了他,“来,试试这把电贝司,这是音乐系为我们排练房提供的,价值一万多呢。”擎仓说完颇有大将风度地把头发一甩,“弹一段儿吧!”
“对!来一曲!”乐队主唱汪非也起身拍了拍马华的肩膀,“弹得不好没关系的,玩玩!”
马华微微一楞,随即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接过电贝司坐在排练房一角独自拨拉着一些乱七八糟的音符,这些音符对于乐队其他成员来说,完全是陌生的。而对于原畅而言,可谓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这段Solo独奏是他编写的。他知道马华踏入排练房后,会和当初的自己一样,接受乐队队员们魔鬼般的面试,那么太过耳熟能详的贝司独奏,如《冷雨夜》,节奏型复杂,速度要求高,太容易露出破绽,所以他特意为马华写了一段旋律并不复杂,难度也不高,但旋律非常优美的乐曲来应对“面试”。而队友们也都听得很入神,虽说并没有太多技巧性的东西,但至少和声走向还算舒服,音符也能干干净净地弹出来,这让乐队成员们的心中也有了个底。所以几乎没有经过认真严肃的讨论,乐队全体一致通过马华即刻加入乐队。原因有三:其一,每个人都曾经是菜鸟,在你成长的过程中,总有一些老鸟带过你。所以老鸟也是从菜鸟中出生,高手也是从低手中起步,每个人都有成为高手的潜质。不放弃,才能够有感动,只要自己不轻易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点点经验,不随便让自己尚存的勇气泄掉,总有一天会迎来出头之日;其二:假如不用马华,用谁?只听说过乐队成员们在新创作的音乐上存在分歧而停止排练,而乐队因为缺个成员致使停止排练真的会成为笑话;其三,虽然马华骨子里并不是一个如原畅那样热爱摇滚的热血青年,但他平日里戴上墨镜的确很有摇滚范儿,见过他的人大多都说他长着一张与中国著名摇滚乐队“超载”主唱高旗极其相似的脸。所以请大家务必相信,长得帅气质佳除了好找媳妇儿外,还可以大大提高面试的成功率。这条真理是靠得住的,马华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
“终于,咱们乐队的成员齐了!”主唱汪非掐灭手里的烟并扭头扔到窗外,又将视线重新转回排练房内各位队员身上,“兄弟们,目前我们要迅速解决的问题你们知道是什么吗?对,是乐队的新名字!”
“我昨晚想了几个,书生乐队怎么样?”鼓手詹乘用他充满期待的眼神深情地望向其他人,希望能得到大家的肯定,“怎么?不好吗?那六六顺呢?俗话说得好,财源广进达三江,大吉大利六六顺!刚好咱们乐队六个人。”
经过几秒钟的沉默,大家几乎异口同声的一个字:“滚!”
“试问我们乐队谁长得像书生?”主唱汪非嬉笑挠挠头发,“就你长得有点宁采臣的意思!”
擎仓微微挺直傲然身躯,“咳咳”两声说道:“瓦丝乐队怎么样?指纹呢?或者,天空?”
擎仓话音一落,众人俱是一片肃静。而擎仓的脸上,神情是绝对的专注。键盘手章檬低着头,其间好几次张嘴欲说些什么,最终却也没说出口。半晌,主唱汪非深提一口气,面向乐队几人,“瓦丝没什么实际意义。指纹乐队勉强凑合吧,但还是不够高端大气上档次,天空乐队就太土了。大家还有没有更好的想法?”
“叫茧乐队呢?”犹豫片刻,原畅最终只想到这一个名字,“我特别喜欢茧字。”
“茧?为什么喜欢这个字?”鼓手詹乘站起身,双手分别撑在小嗵鼓和中嗵鼓上,“另外,乐队名字就一个字感觉不够霸气。”
原畅点燃一支烟,摆出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茧嘛,象征新的生命力。”说完深深吸了一口,眼神似乎一下变得深沉并慢慢漂向远方,那副嘴脸都能让人不禁想起我们的伟大领袖,“你们想想,它的生命力如同蝴蝶般灿烂展翅,所谓破茧成蝶时,沧海任我飞……”
“我有个想法,再加一个烈字,烈茧乐队!”主唱汪非不等乐队几人反应,又接着道,“烈代表着气势盛大和火势猛,茧代表着新生和希望,你们觉得怎样?”
“可以,还不错。”
“嗯,这个名字有点儿意思……”
“相比之下,还是这个更好一些,没什么意见!”
“…………”
“好的,那……就这么定了!我们乐队之后会制作一张英文专辑,到时还用烈茧的英文,Strongcocoon。我也很喜欢这个名字,这也代表着从此再没有“图腾”。自从“图腾”乐队在两年前成立后,因音乐见解、个人发展等因素,陆续变更了多次成员,并因而中断排练与演出……”主唱汪非提起往事,静静的看着远方,淡淡的说,“往事不再提,今天,我们烈茧最终定型为目前的六人编制!路漫漫其修远兮,我看好我们这支乐队,也希望乐队能在音乐道路上越走越远。同时,我们正式欢迎一下马华今天加入乐队!”
排练室内响起一片掌声。
也正是从这一刻起,Strongcocoon(烈茧)乐队成员定型为:
主唱——汪非
主音吉他手——原畅
节奏吉他手——擎苍
贝司手——马华
鼓手——詹乘
键盘手——章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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